第147章 穿過這個城市,遠遠的走來(2/2)
高大壯吃了蒼蠅似的,「得罪小人了唄。」
「……」
我愣了幾秒,慢悠悠的看向他,「馮博?」
「草……」
高大壯吐出口氣,憋的眼都紅了,:「他還不如給我玩明的呢,有個副校長的爹就是好使。」
「你應該早就猜到了吧……」
我突然想起那晚高大壯在我家巷子裡的不正常,又唱又跳又春暖花開的。
「那又怎麼樣?」
高大壯哼哼的,「誰他媽想猜著?草……馮博,別讓老子看到他,敢斷我財路……」
「你消停的。」
我撞了他一下,上課鈴聲一響就拿出書,:「只當破財免災,別整事兒啊。」
……
「精衛,禮拜天有空嗎,我想約你出來走走……」
下午剛下課羅洛北就來了電話,我站在班級門口接著,「周日我得在家學習,今天我們班主任都找我談話了,我這次的考試成績不怎麼好。」
「哪科有問題?」
「英語。」
我嘆了口氣,打從羅洛北來我家吃過一頓飯後他就隔三差五給我來個電話,偶爾還會應我媽的邀請來家坐坐,算是能熟悉些了。
「以前也沒覺得有問題,現在稍微有些跟不上,得使使勁兒,這樣,你哪天中午沒事兒來趟我學校吧,前幾天你來我家還是把衣服忘了,這回我提前把你外套裝書包里,直接在校門口還你……」
「沒事兒,外套我不著急穿的。」
羅洛北應著,「需不需要我給你補補?我英語還可以。」
「不用了。太麻煩了,這樣,你先忙,回頭你要外套了給我來電話……」
隨便的說了幾句放下手機,眼一抬看到高大壯黑著臉從教室里出來,「哎,高大壯,你去哪啊,一會兒要上課了!」
「廁所。」
高大壯陰沉的臉回了我句,「沒回來你就和老師講我便秘!」
「你還沒完了啊!」
我上前扯了扯他胳膊,:「不就一獎學金嗎,照這麼看回頭馮博來學校了你還要找人麻煩啊。」
「我怎麼找?」
高大壯笑的死難看的,:「我是能變出一有能耐的爹啊,還是能找出幾十號的兄弟,好姐,數姐,勞煩您讓我一個人靜靜行嗎,我去廁所里找找失敗者的安慰成嗎?」
我瞄了他褲兜一眼。「……你要去抽菸?」
「有意見?」
高大壯晃蕩了一下禿瓢,「當您的二大神還得戒菸?」
「不是……」
我吐出口氣,「大壯,不就是幾千塊錢嗎,你……」
「我差。」
高大壯堵得我沒電,「精衛,你也差,咱都一路人,誰都別在這事兒上崇高,獎學金這東西不需要積德,我學的眼前發黑的最後便宜後面的人了?」
「可是大壯,事兒既然……」
「我明白!」
高大壯點了下頭,「所以我忍!你中午不也去找齊老師了嗎,人怎麼說的,沒戲吧!」
我沒聲了,中午我的確去齊老師的休息室了,就是想掰扯掰扯高大壯這事兒,他家本來就特困,人考第一憑啥不給獎學金,可齊老師那邊也沒辦法,校領導在高大壯獎學金這事兒上就是不批,她著急也沒用!
齊老師還問我要不要在班級里給高大壯搞個募捐,我拒絕了,高大壯家是困難,可他更好面兒,搞這個,他得急!
本來我尋思沒掰扯明白就別說了,沒成想,這小子眼神還挺好使,盯著我呢!
「精衛,我知道你想替哥們分憂解愁,可是沒用,咱上頭又沒人的!」
高大壯舌尖頂了頂腮幫子,「算了,這口氣我硬咽了,就讓我去頹廢會兒吧……」
我鬆開手,點了下頭,「成,你自己待會兒吧。」
高大壯嗯了一聲,走了幾步又回頭看我,「對了,齊老師說了你考試成績的事兒,回頭等哥們緩緩,好好給你補補,我老闆可是莫河出來的,學習成績就得跟本事一樣,不然都對不起那多出來的靈指兒!」
「滾蛋!」
我呲一聲,等高大壯走遠就沉下臉,看著他瘦瘦小小的背影,胸口莫名盤橫起一股說不出的無力感,有時候得承認,無論在哪,都沒有絕對的公平。
回到教室,班級里還鬧哄哄的,吳丹和幾個女同學正熱絡的討論什麼演唱會,看到我就樂呵呵的張口問我去不去。
我連明星的名字都沒聽清就回了兩個字說不去,甭說沒時間了,門票錢我也沒有啊。
「吳丹,咱連票都弄不著還怎麼去啊!」
有同學應聲,「現在黃牛都炒到三千多一張了!還是後面的!」
「我正讓我爸想辦法呢!」
吳丹回著,「我昨天加了粉絲後援會的核心團成員,讓她給咱想想辦法了,幾年才一次的巡迴演唱會,不去太可惜了!」
我坐回位置也沒應聲,抬眼見滕菲還在戴著耳機學習,耳邊滿是吳丹她們這些不在乎成績的嬉笑著討論演唱會的聲音,想著高大壯那暗淡的背影,不自覺的呼出口氣——
這心境,呵!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喜幾家愁,幾家夫婦同羅帳,幾家飄散他州啊。
『嗡嗡!~』
兜里的手機再次響起,拿出來看了看,是我爸發來的信息,只有一句,『好兒,今晚我不去接你了,石同學病了,看天氣不好,我能多接幾趟活,你放學了早點回家,帶傘了沒?』
我轉眼看了看窗外,天的確陰的厲害,北方是典型的一場秋雨一場涼,差不多在下一次雨,就過渡到冬天了。
手上按出一行字,『沒事,你忙你的,我放學就坐公車回家了,要上課了,我關機了。』
帶不帶傘又能怎麼樣?
不都說不接了麼!
……
放學時天果然下起了雨,淅瀝瀝的,透著深秋的涼意。
我撐著一把高大壯找來的雨傘踩著濕漉漉的操場朝著校門口走著,身邊的不住校的同學們三三兩兩的擠在傘里說笑著離開,許是天氣的關係,心情越發的不好。
從兜里掏出手機,撥出號碼就放到耳邊,響了幾聲後那邊接起,:「喂,丫頭!」
「嗯,三叔,你和大奶奶吃飯了沒?」
「吃完了!」
三叔大咧咧的應著,「不是說月考了嗎,成績出來了沒?」
「出來了。」
我會這話,即便天色暗沉,也能清楚的看到從嘴裡出來的白氣。
「怎麼,聽口氣是考得不好?」
「哪能啊!」
我哈了一聲,電話兩三天就得給店裡去一通。我不打三叔說大奶奶就著急,老太太還不能說,就念叨,精衛著忙啥呢,連個打電話的功夫都沒有?
可很多時候不是我不想打,是不敢打,怕哭,沒出息噻。
「好懸沒第一,我合計別答得太滿,得有點進步空間……」
三叔聽我說著就笑,「對對對,咱得謙虛哈,不惜的答,這上學啊,三天兩頭的就是考試……你等等啊,你大奶奶要跟你說話……」
我應了一聲,就聽到大奶奶的聲音響起,:「精衛啊。你放學啦。」
「嗯。」
「那邊下雨了吧!」
我抿著唇角,「您怎麼知道?」
「我看天氣預報啊,回來後我每天都得看你那邊的天氣預報,下雨了天冷,你爸去接你沒啊,有沒有傘!加沒加衣服,可千萬別著涼了!」
「大奶奶您放心吧,我凍不著。」
我扯著嘴角,:「咱家那邊都冷了吧。」
「冷了!」
大奶奶哎呀了一聲,「我昨天收拾屋才發現你那毛褲啥的都忘了給你帶了,讓你三叔回頭給你郵過去,那都是織的,暖和!你記得穿啊!」
「好……」
我嗓子像是有些啞了,看著校門外一些等著的家長,模糊的,總覺得大奶奶那堆人里——
在鎮上,一放學下雨沒帶傘,大奶奶一準兒會在,她撐著把傘帶著個雨衣,我總嫌雨衣難看不穿,她就各種粗魯的往我身上套,套完還在我頭上撐著傘,然後在嘮叨我一路,那時候我多煩啊,這老太太一點都不溫柔,可現在呢,想她都得忍著。
「大奶奶,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大奶奶應著,:「精衛,放學趕緊回家啊!別在外面晃蕩,晚上東西多!你最近沒看到啥吧。」
「沒。」
祛邪的事兒沒說,怕她擔心,「大奶奶,我放寒假想回去。」
「奶咋跟你說的啊,你這頭一回過年,得在家啊!」
大奶奶音兒也有幾分沙啞。「精衛,重複的話奶也不說,你長大了,可不能任性,知道嗎?」
「嗯。」
我嗓子擠著音兒,走出校門,又說了幾句放下電話。
雨滴敲著傘頂發出噼啪的聲響,長呼出口氣調整了下情緒,剛要過馬路,身旁就傳出了車笛聲響——
嘀嘀……嘀嘀……
尋音兒看去,身旁是輛黑色的商務,借著路燈並沒有認出車來,本能反應還以為是擋路,撐著傘退了兩步,車卻在我身前停住,車門同一時間打開,邁出來的是英倫皮鞋,黑色西服長褲,視線隨來人的腰線向上,不禁訝然,「……連雋?!!」
剎那而已,小心情就被拯救了!
「怎麼?」
連雋上衣只穿了件黑色的襯衫,沒戴眼鏡,整個人成熟硬朗的厲害,看到我就彎起眉眼,「給誰去電話呢,一副要哭還不敢哭的樣子。」
「我沒……」
我說著,趕忙把手裡的傘朝他頭上遮了遮,「你怎麼來了啊,還穿的這麼少?」
「凍壞了讓你心疼。」
連雋笑著,從車裡拿出外套就披到我身上,很自然的接過我的雨傘,「上車,我的祝精衛瓦列里婭小姐。」
「……嗯。」
我失笑一聲就披著他的外套上車,這大哥的動作太流暢,連我臉紅都顯得忸怩了!
車裡的空間很大,我一上去就看到了司機,熟人,「李哥!」
「祝小姐您好,好久不見了。」
李哥回頭看我笑笑,「我本該下車的,小爺說不用,你這,只能他來。」
「……」
我臉又紅一層,都不知道咋接!
車門一關,我看著坐到旁邊的連雋還有些侷促,手擱到旁邊的扶手箱上,尬聊著,「連雋,你怎麼又換車了,這寬敞,車座位也大……」
連雋就笑意輕閃的看著我,也不接茬兒,好一會兒才把唇朝我耳邊一湊。輕輕音兒,「你怎麼一看到我就臉紅?」
「才沒!」
我說熱就熱的,手還摩挲了兩下座椅,「說車呢,你看這還皮著的呢,得挺貴的吧……」
「當然。」
連雋勁勁兒的樣兒,「積分換了好幾袋洗衣液。」
「……」
我臉一燒,聽著李哥在駕駛室輕笑出聲,自己還忙著解釋,「小爺我不是故意的。」
連雋沒應聲,只是看著我,「精衛,你想喝點什麼?」
我搖頭,「我不渴。」
「熱奶茶吧,天涼。」
連雋說著就看向駕駛室,「老李,你前面停一下,買一份熱奶茶,記得,買久一點。」
「……」
我腦門子又是一麻,這人真好意思唉!
「好。」
李哥回的乾脆,沿街邊兒開了一陣兒就停穩下車了。
一剩我倆,咱這呼吸都不太順暢,明明每天都給他發簡訊的,可一見到他真人了,就有一種說不清的久別之感……
連雋倒也不急著說話,就是看著我,眸光里都是輕輕閃耀的笑意,潤的這車內氣溫又蹭蹭的上升了幾分。
「嗯哼~」
我憋了好一會兒,臉紅脖子粗啊,「這車,挺好哈~你看,這座椅旁邊還有按鈕呢~」
連雋似笑非笑的,「嗯,你試試。」
「能摁啊。」
我遲疑的看著他,手一賤,:「哎!!」
嚇得我!
座椅靠背直接就變平了!
讓你欠兒!!
連雋忍俊不禁的,作勢就要壓上來的樣兒,驚得我立馬杵了他肩膀一拳,姿勢極其難看的坐起來,「別亂動!!打你啊!!」
「又打我……?」
連雋伸手扶著我後背,笑的意意味味兒的:「祝精衛,在這震不是委屈了你?」
「鎮?你想鎮誰啊!」
我愣了一下,又按了那按鈕讓靠背起來,再按,又下去了,玩了太神奇了也,:「我還能被鎮住,開玩樂的!」
連雋就眉眼含笑的看我,「好玩嗎。」
「嗯,你這個空間真大,整個都能……」
我對著連雋的眼,趕忙收回手,尷尬的清了清嗓兒,祝精衛你那腦瓜子是不是被門弓子抽過!
玩什麼玩,怎麼在他面前淨是幹缺心眼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