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好久不見(1/2)
「好!」
三叔收到信號,手上直接飛出黃符,嘴裡大念,「起眼看青天,傳度師尊在眼前!一收青衣和尚,二收赤衣端公,三收黃衣道人,四收百藝二師,若有邪師人沖,左手挽沖,右手脫節一跌,謹請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陣起!
狂風被壓制著漸輕,但鬼魅身影還在,麥真的嘴裡也不停的念著什麼咒門,讓周遭的髒東西越來越多,困在三叔的陣里,吱哇亂叫!
「丫頭!」
三叔席地而坐,「出令旗!」
此陣的用意主要用於拖延,已好給我足夠的準備時間!
「謝謝師父!」
沒二話!
我將燃起的香頭插到地上,一口咬破自己的中指,出血後對著令旗一划,單腳用力的跺地,「神秀山祝精衛攜大羅金仙令旗前來上報!凡四方山頭散仙弟子,見令旗者,聞我英名,速來相助,一滅邪崇!!」
語落,一道黑影率先就衝進了我的體內——
不誇張!
姐們那血一瞬間就衝到了頭!
力道足著,當即就發出郎朗男音,「我山不容邪崇!!」
麥真站著不動,嘴裡仍舊不停的吐著咒語,周圍鬼魅聽著就組團朝我身上衝來!
「冥頑不靈!」
姐們腳下一跺,確切的說是黑影帶著我腳下一跺,整個人撕著前面霧氣沼沼的黑影就朝著麥真衝去,「不避讓者,殺無赦!!!」
跑出兩步,又一道光進了體內,瞬間大熱,我嘴裡又開始發出女聲,「鳳小靈晚來一步,還請見諒!!」
不晚!
我想說一點都不晚,但感激道不出來,手上的令旗插到後腰側,腳下仍舊朝著麥真狂沖!!
「精衛!帥呆啦!!」
高大壯還有心情在那賣呆,「上!撓她!撓死她!!」
「生人安靜!不得放肆!」
連續的幾道帶著光的身影不停的躥進我的體內,聲音混雜,有的,只是無數的正氣與中氣!
高大壯聽完就脖子一縮,不敢在說話,用我的羽絨服裹著任心顫顫的看,小樣還挺委屈,潛台詞就是在說,哥們就想給你加加油麼~
我沒時間過多關注他,眼瞅著就要衝到麥真的身前,誰知她連退了幾步,『嗷』~的發出一聲尖利的嚎叫,召喚一樣,把那些衝散的鬼魅身影全部都聚集到了我的身前!
替她擋!
玩人海戰術!
冤魂做擋,殺孽厚重!
「讓開!!」
我體內的聲音雜著,胳膊一伸,「不避讓者,別怪大爺我手下無情!!」
「識相者立即避讓!否灰飛煙滅,永不超生!」
冤魂也是害怕,想躲但被麥真操控的根本逃跑不得!!
只剩慘叫連連!
到處都是四溢的黑色漿液,臭氣熏天!
「擒賊擒王!!」
我體內的聲音再次一出,整個人一躍而起,越過那些冤魂直奔著麥真的頭顱而去,「有違天道者,嚴懲不貸!」
「你逼我?!!」
麥真腳下一退,墨鏡掉落,露出的一隻眼睛異常驚恐,我以為她怕了,誰知道她嘴唇更加快速的煽動,秉氣推動剩餘的冤魂上前,一顆頭,直接從身體上飛了出去!
「躲?!!」
我身體裡的聲音齊著,熱血上涌,手指畫天后又再次點地,「垂死還要掙扎!天羅地網!困!!」
聲音剛出,麥真的一顆頭就跟要炸開般飛到了坐陣的三叔身邊,「祝精衛!!你來啊!!!」
「……」
我身體一僵,整個人單手撐著雪地,抬眼,麥真的頭還在詭異的笑著,身體慢慢地出來,任心剛剛刺她的那把匕首,此刻,被她抵在了三叔的脖子處,「來啊!只要你敢動我,今天,我就和你師父,同歸於盡!!」
「丫頭!別管我!」
三叔還是盤腿坐在地上,「她能衝破我的陣,為師無話可說!你儘管滅了她!替黑姑姑報仇!!」
我沒動,壓著以內的各種氣也在生憋!
「是滅是留,還聽大神號令!」
「一切交給大神定奪……」
身體裡的聲音繼續,我血仍是熱的,可是看著不遠處的三叔……
「精衛!」
高大壯急著,「你不能讓三叔有事兒啊!」
姐們兒能讓誰有事兒?
「哈哈哈哈……哈哈哈……」
麥真笑著,癲狂狀,匕首抵靠著三叔的脖頸,「祝精衛,你來啊!你帶著你身上的那些東西來啊!我入道二十多年,還怕你個出馬的?!今天你要是敢動我,你師父就得來跟我陪葬!去到下面,我也算不會寂寞!」
「有本事你就動手!」
三叔冷眼看她,「來啊!」
「你別逼我……」
麥真的手一狠,三叔的脖子就滲出血絲兒,我急了,「等等!!」
緩了下情緒,我看向麥真,「你到底想怎麼樣?也別逼我,魚死網破,對咱倆誰都沒有好處!」
「我不逼你。」
麥真用她那單眼看著我,「祝精衛,我今天,不想要任何人的命,只是想跟你做個交易,手指給我,你師父還你……若你心不服氣,我等你幾年後再來想會!你看怎麼樣?!」
「精衛!她要是在等幾年……」
我抬手打斷了高大壯的話,慢慢地站直身體,養虎為患,道理我豈會不懂?
但,現在更重要的是什麼?
垂下眼,我嘴裡輕聲念叨,「精衛謝各位仙人相助,私人恩怨,不老諸位傷神,待精衛處理妥當,必定好生感激。」
「大神好自為之。」
「若有需要,可香火為號……」
相助的仙人並無糾結,在他們的立場上來看,只是助我,幫我,如何處理,以及最終結果,還是看我自己。
身體裡的氣接連而出,我逐漸的,感覺到了冷……
虛脫了一樣,原來帶仙兒,真累!
「丫頭啊!」
三叔的眼神有些憤恨,:「你怎能婦人之仁!滅了她,不然她還是會害人!」
「三叔!」
我搖晃了一下,仙人一走,身體當真沒力,「我不能沒有你!!」
「……」
三叔的眼睛一紅,「怪我,怪我累贅你了!」
「怪我啊!」
高大壯又是一嗓子,「是我的錯!我早知道就不告訴三叔了……怪我……」
「哈哈哈哈~~」
麥真笑的愜意,「好一出大戲,祝精衛,我真是小瞧你了,差一點啊,真折你手裡……今兒算清楚了,你們這些請仙兒的先生,要沒那些所謂的仙兒,什麼都不是!!」
我張了張口,卻無話可說,祝精衛,本來就什麼都不是。
風輕了幾分,那些鬼魅也消失了,冬天黑的早,夕陽讓雪地都染上了一片紅暈。
「祝精衛!你自己來吧!」
麥真沒動,身上又掉落一把匕首,擦著地面平移到了我的身前,:「快點!不然,我真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一個不小心……」
「丫頭!」
三叔要動,「你別……」
脖頸處,卻立馬滲出紅潤!
「別動!三叔你別動!」
我喊著,顫顫的撿起那把匕首,一瞬間,很多東西涌了上來,恥辱,羞憤,自責,愧疚……姐們折騰這一通,圖個什麼?
七個不服八個不憤的出來,結果呢?
不但沒有給大奶奶報仇,最後,居然像個小丑似得,要把手指給她?
本年度最丟人丟份兒的陰陽師,大抵就是我了。
「精衛……」
高大壯和虛弱的任心也在發聲,「你別……你在好好想想!別中了她的圈套!她一定會變卦的!」
別?
那三叔怎麼辦?
我抿了抿唇,直看著十多米外的麥真,「你記著,我今天怎麼把手指給的你!幾年後就怎麼拿回來!!」
「抓緊時間!」
麥真陰沉著臉,「祝精衛,你不要試探我的耐心,現在刀在我手上,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沒在答話,左手握著那匕首,冰冷入骨,刀身晃著夕陽眯眼,思維就有些不受控制,莫名的,有了一個聲音在說,割吧,還有什麼割捨不掉的……祝精衛,你要成大事兒啊。
恍惚間,我左手猛地高高抬起,「啊!!!」
歘一下!
跟了我二十年贅生指就這麼被自己生生削掉!
剎那,血就噴濺而出,落到雪地里,觸目的紅!!
「精衛啊!」
高大壯嚇得大喊,「你來真的?!!」
三叔也是崩潰,「丫頭!!!」
「哈哈哈哈!」
麥真眼裡一喜,「給我,祝精衛,快給我……」
「……」
我疼得說不出話,扔下匕首,顧不得落在地上的手指,雙手交疊的,佝僂著跪倒地上——
「哈哈哈,祝精衛……給我……給我!!」
麥真移動著就要過來,「你真是聽話啊,識相……我有靈指兒啦!我馬上就可以功力大增,我……」
「滾!!!!」
我突的挺身朝她大喊,音兒一出,更似咆哮,手指疼的整個人都有些崩潰,每根頭髮絲絲兒都豎了起來,發誓,大奶奶的八鞭子都沒有這麼疼!!
「唧唧~唧唧~~~」
林子裡忽然傳出了很多的鳥叫,密密麻麻的留鳥山雀震顫著林子裡的雪都開始簌簌而落~
昏黃的夕陽變得魅惑,天際處居然冒出了如白晝般的亮光!!
黃白交接,分界明朗!!
「極光!!」
高大壯驚訝的變聲,「快看!是極光!!!」
「啊!!!」
啥光不光的!
我疼得沒時間欣賞,仰頭就只剩大喊,睜眼,只見無數的山雀從頭頂飛過——
縫隙中,白色的光直接落到我的天靈,周身瞬時如觸電一般,血脈暢通,五臟六腑,無不爽清!
問佛,世間為何多苦惱?
佛曰,只因不識自我。
道家講,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敝則新,少則多,多則惑。
天下萬物生與有,有生與無。
上天生了人,暢行於世,人,至尊。
「丫頭!!」
三叔聲音忽的狂喜,「天出異象……天出異象……你起勢啦!黑姑姑當初是故意說錯話的!她是利用這個麥真!!你那手指頭不能留!一破到底啊!!!」
「……」
麥真的腳下一停,看著我,忽的不敢靠前的樣!
「呃……」
我在一瞬間過濾了很多東西,通體皆暢,全無痛感,雙眼一抬,直接瞪向麥真,「還不跑?」
麥真直對著我眼,轉身就剩下一顆頭的朝著林子裡飛去!
「丫頭!!」
三叔的聲音在我後頭響起,「你……」
「我追!!」
姐們兒真沒這麼生猛過,血漬呼啦的手撐地而起,跑的就跟要起飛一樣,後背上的傷痕不停的發熱,如同有巨大的翅膀要從骨頭裡生長而出,帶著我,大臂用力的搖擺,眼看著進了林子,腳下對著樹幹一蹬!
沒藉助任何外力,全是自己體內的氣!
「麥真!!」
我伸出胳膊就抓向那顆亂飛的頭,「誰說我們出馬的先生不行?!來!!!」
麥真本來飛的很快,卻在被我觸碰到的一瞬間迅速下落,正好落到我的掌心,幾乎沒含糊的,用力一抓!!
「祝精衛你留我一……」
「留你不得!!!」
我沒給她任何『坦白』的機會,帶著她落地,一拍直接到了雪裡,半句廢話都沒!
誰跟她嘮~!
再看過去,卻只剩下了一地黑色漿液,頭不見了——
風擦著我臉頰而過,屁股很軟,我坐在雪地里,只是手上都是血,還有黑糊糊的粘液——
「大奶奶,精衛替你報仇了……」
我呢喃著,麥真就這麼沒了?
好像,沒多了不得的樣子!
不過如此。
轉眼,模糊的好像看到了大奶奶,她笑的滿眼慈祥的在樹林深處看著我,「精衛啊,我終於等到這天了……」
「大奶奶……」
眼裡流出熱熱的液體,我呵呵的,不知是哭是笑,「你居然騙人……你嚇死我了你……你居然騙人……」
頑皮是不?
「丫頭!」
三叔跌跌撞撞的跟過來,「你沒事吧!」
「沒事……」
我回頭衝著三叔笑笑,看了看天,極光沒了,那些山雀也沒了。
好可惜,前後只有幾秒,應該拿相機拍下來的,留個紀念好不咧。
原來先生起勢,果真是有天象告知。
「這是……」
三叔看著那癱黑色漿液有些詫異,「什麼東西?」
「她的頭。」
我張了張口,「不,確定的說是麥真的元神,至於真身,肯定藏在這附近哪了,咱不用管,回頭肯定就會有人給她善後……」
愛誰誰!
反正跟我是沒關係了。
「不是,我是說那個……」
三叔找了根樹枝撥了撥那攤漿液,「你看……有針!」
針?
我仔細的看著,猛然想到那頭快被我抓到時的迅速降落……
「三叔,是有人在幫我。」
「誰啊!」
三叔愣了愣,「還有別人?」
我看了一圈,周圍除了樹就是雪的,視線受阻,「肯定有人在暗處幫我……但不知道是誰,算了,咱們先回去……還得給任心送到醫院……」
說著,我又看了三叔一眼,:「對了三叔,我那手指頭你撿沒撿!跟了我二十多年呢,怎麼著也得帶回去……」
「撿啦!」
三叔從兜里拿出個血色的紙包,「包上了!回頭給你留個紀念!嚇死我……還以為給你幫了倒忙!」
「噗!」
我突然止不住的想笑,「三叔,你不想作詩一首啊!」
「作啥!」
三叔愁的,「丫頭,你手疼不疼?流血也不行,起勢是道法,身體還是自己的啊!」
「三叔,你得作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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