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真相(2/2)
「連雋,你個王八蛋!!」
「雋兒!」
連奶奶推門而入的瞬間我已經對著連雋的側臉又甩出了一巴掌!
脆深一響我就摟不住了!
「連雋!我看了這麼多人的相!怎麼就沒看出你!你如果只是想要我一根手指那你大可以直接的給我講!何必要這麼騙我!你現在想要!你來拿啊!我就是切下來餵豬餵狗我都不會給你!!!!」
怎麼!
跟我玩腹黑啊!
「雋兒……快!來人!把這個祝小姐拉開!!」
連奶奶嚇壞了,她一個上了歲數的老人根本不敢上前阻止我對連雋的接連進攻,「來人啊!」
我承認!
姐們兒是瘋了!
大腦和身體整個都不受控制,從我把匕首刺進連雋身體裡的那一剎,我覺得我的心,就被徹底的割裂了!
我以為!
連雋是我在這裡最大的收穫,是盛夏里最美的陽光,是我所有溫暖的渴望,可事實呢!
最大的騙子!!
連雋沒在說話,任我捶打著,甚至沒有動那個還在身上的匕首,我胡亂進攻時,手上也沾滿了他身上的血,是熱的,我不敢相信,這樣一個人,他的血怎麼會是熱的!
「連雋!手就在這裡!你來拿啊!!!」
我扯著嗓子大喊,手胡亂的朝他臉上抓著,喊得喉嚨都要破碎,有安保衝上來,像是制服一個瘋子一樣的把我拉住,「祝小姐!你冷靜!老夫人,要不要送警!」
「不用不用……雋兒應該沒大礙……」
「放開我!連雋!你來拿啊!!拿啊!!!」
無論我怎麼蹬腿蹦躂,還是被生生的扯出了屋子!
「精衛!」
羅洛北還在外面等我,看我的眼裡滿是擔心,「你沒事吧,啊?沒事!!」
「我沒事!!」
我還能笑,還能誇張的裂開唇角,「那個王八蛋他想要我的手指!哈哈哈!我憑什麼給他!做夢吧!他做夢吧他!!」
「送祝小姐離開!!」
坤成在大聲的指揮著,而我,卻在走廊里惡狠狠的甩開身側的兩個人,「送開我!!我自己走!我還沒瘋!!!」
「……」
安保有些發蒙,這邊還得看著坤成指示。
我一臉的鼻涕眼淚,胸口還在呼哧著粗氣,抬起小臂用力的擦了擦後就看向坤成,用力的控制清楚,「成叔,我沒事,我自己走……我會走的遠遠的,你們不用拉我……連雋,他也死不了,從今以後,他跟我再無一點關係……」
「好。」
坤成點頭,看了一圈那些安保,「你們都別動祝小姐,讓她自己離開,羅先生,麻煩你送下了。」
我頭也不回的朝著樓下走去,羅洛北也沒有回坤成的話,默不作聲的在後頭跟著我。
走到二樓,一轉眼,那坐著輪椅的女孩兒又在走廊上出現了。
我頓了兩秒,依然沒有看清她的臉就繼續下樓,步伐很快,幾次都接近踉蹌,想趕緊離開的意味兒明顯!
羅洛北要扶著我也不需要,能做的,就是馬上,離開這!
一秒鐘!
我也不想呆了!
「……蠻蠻!」
身體一僵,我站在羅洛北的車旁,身後,居然響起了這熟悉的稱呼。
他還有什麼資格這麼喊我!
怔怔的回頭,連雋追下來了,他捂著肩膀上的傷,燈光下,五官依然俊朗,只是眉頭緊蹙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蠻蠻,你……」
「滾!!!」
我想都沒想的,大力的喊了一聲!
血直衝頭頂,眼前一黑,昏了!
失去意識的一剎,我還覺得挺好,至少,眼不見為淨了……
世界,終於靜音。
……
直到我醒來,腦子裡,都幻燈片兒一般的閃現出和連雋在一起的畫面,他在車裡看著我笑,陽光很強,秋蟬還在最後的鳴音兒,樹蔭窄窄的落地,那時候,時光給我的,都是安寧。
才過了多久?
一年,剛剛好的一年,我就這樣了?
睜開眼時只有我自己,沒動,轉著眼珠先是看了一圈環境,是爸爸家,我的那間小屋子。
手伸了伸,拿出手機,時間顯示,我又睡了一個多星期。
如果我身體無恙,收拾收拾,沒幾天,就要開學了。
通話記錄里,還有好多通電話簡訊,有的接了,有的未接……
高大壯,羅洛北,齊老師,還有我們班的一些同學……
簡訊里,吳丹還在執著的問我那報紙的事情。
我緊了緊眉,不回她,事情都過去多久了,她還揪著不放?
也不能怪她,除她之外,班裡的很多同學,都在簡訊里向我打聽那報紙新聞的真假。
連齊老師都在簡訊中說,『祝好,記得給老師回電話,很擔心你。』
我想打出『我很好』三個字,想了想,還是算了。
手指摁了一通,心慢慢的發涼,沒有連雋的,沒他的電話,也沒有他的簡訊,那晚發生的一切,當真,不是夢啊。
「祝浩,你爸的車子開回來了嗎?」
院裡發出葉紅霞的女聲,「綁紅沒?!」
「綁啦!」
祝浩直接回了一句,「我姐醒沒醒?」
「沒呢,上午我看還沒醒,你爸在哪了,我去看看新車……」
「他在巷子口了!」
我聽這對話費解,剛撐著胳膊坐起來,就見祝浩推門進來了,看到我,他就驚喜的模樣,「姐!你醒了?要不要喝點水?」
「不用。」
我搖搖頭,指了指院子,「什麼車啊。」
「沒啥……」
祝浩表情突然有些尷尬,坐到我旁邊還是給我倒了一杯水,「你先喝點水,那晚上都給我們嚇壞了,洛北哥就說你被連大哥給刺激到了,然後說……你倆分手了啊。」
「……」
我喝了口水潤喉,沒說話,分手?
正式在一起過嗎?
「祝浩,你媽和我爸……沒在多問?」
「沒,洛北哥都說了!」
祝浩看我,「洛北哥說,連大哥跟你在一起,是有目的的,但具體的目的,卻沒說,反正,就是利用你,但是,連大哥的奶奶看不下去,就讓你知道這一切了,所以,你才急火攻心之下,昏倒了……」
我點了點頭,這解釋的不錯,合情合理。
垂眼看了看自己握著水杯的右手,「怎麼受傷了?」
分叉的大拇指,此刻正用紗布包紮著,贅生指還在,但我不記得捶打連雋時傷到我自己了啊!
「你回來時手指就破了。」
祝浩應著,「洛北哥說你倒了的時候一下沒扶住,就刮傷了,那包紮就是他幫忙給包的……」
我聽完就沒在多問,只是看著手指發呆,曾經最最討厭的贅生指,如今卻成了香餑餑了!
連雋追下來,就沒在急著要我手指?
也是,連奶奶在,既然撕破臉,手指他還怎麼要?
頭疼!
仍舊覺得想不通,但書房裡只有我們倆啊。
我自問,哪怕他給我個眼神兒,我能接收到,就會配合他演戲,但是他分分鐘玩真的,字字誅心不是?
或許,這一年,只有我認真了,人家壓根兒就沒當回事兒。
「姐,你別再想連大哥了。」
祝浩醞釀著安慰我,「書上說,不能愛的人,裡面有夜晚。」
我扯了扯唇角,倒不如說詩人的另一首……我是個任性的孩子,我想塗去一切的不幸,我想在大地上,畫滿窗子,讓所有習慣暗黑的眼睛,都習慣光明。
「祝浩,你還沒說……車是怎麼回事兒呢。」
回神,我看著祝浩詢問,「你媽剛才說著什麼車啊,為什麼還要掛紅?」
「那是……」
提到這兒,祝浩就語塞了,清了清嗓兒看我,「爸爸買了一輛新車,出租,以後,咱家就有自己的車了。」
「新車?」
我眉頭一緊,「哪來的錢?」
銀行貸款爸爸都還不完的,哪還有閒錢買車?
「就是……連大哥家給的……」
「什麼!」
我急了,「你說清楚,連雋給什麼錢了。」
「精神損失費……」
祝浩垂下眼,抿了抿唇,「你被送回來的那晚,和羅洛北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大叔,叫什麼坤成,他給了咱爸二十萬,說是很抱歉讓你受到連累,這筆錢,就是用來補償你的名譽損失,以後,和連家,就再無瓜葛了。」
腦子裡啊,真是『嗡』~的一聲!
「爸爸拿那個錢……買新車了?」
「嗯。」
祝浩摳著手不敢抬頭看我,「爸爸說,錢他們應該出,你就是被連累的現在名聲都差了,以後能不能上學都是兩說的,咱家……哎,姐!!」
我顧不得自己腿軟,趿拉雙拖鞋就跑到了院子裡,爸爸和葉紅霞正好進門,看到我就是一愣,「好兒,你醒了?」
「車怎麼回事兒?!」
我直看著爸爸手裡的車鑰匙,「誰讓你要人家錢的!」
「你說什麼呢……」
爸爸忌諱的瞄了一眼大門,扯著我胳膊就到了他的大屋,「好兒,這是我要的錢嗎,是連雋家欠咱們的,他都給你坑成什麼樣了。」
「那二十萬給我。」
我手一伸,「不是坑我麼,錢拿來!」
「哪還有啦!」
爸爸無語的,「我買車了啊,咱家這啥情況你不知道啊,以後有了自己的車,就可以僱人倒班開了,這樣,欠的饑荒也很快就能還上了,你懂點事兒行不行!」
「究竟是誰不懂事兒!」
鏡子裡的我,當真就像是個瘋子,面容枯槁,瘦的只剩骨頭!
「爸,我既然和連雋沒關係!那也不會要他的錢!你……」
「退不了啦!」
爸爸揮了下手,「我收錢時跟人簽的協議,以後你不能在跟連雋聯繫,面對面都不認識了!」
「你還簽協議了……?」
我顫顫的看著爸爸,火藥味兒重著,「你把我當什麼了?我和連雋本來就什麼事兒都沒有,要他的錢幹嘛?」
「好兒,那個,你聽姨說兩句……」
葉紅霞有些難言的樣子看我,「姨知道你的想法,這個,你自尊心強,要臉兒,可咱家這情況……屬實缺錢,你姑那邊,每個月都是一筆挺大的花銷,醫院那邊還說,她現在情況挺穩定,不咋發火摔東西了,以後,興許就得咱接回來伺候,那是養個大活人啊,你爸,不得做點打算啊……」
「那也不能要他的錢!」
我身體一晃,直接靠到了大衣柜上,不借力。真的站不住,「你們把錢換還回去吧,算我求求你們行不行……以後我會賺錢的,會賺很多的錢……你把連雋的錢還回去啊……」
沒出息的!
怎麼就又哭了!
「還不了啊!」
爸爸眼睛也紅了,「那都花了!上哪還!好兒!你說你倆沒發生啥!現在全城都知道這事兒啦!你將來找對象都費勁!」
「大山……」
葉紅霞還鉚勁兒在旁邊勸著,「不費勁,那小羅都說了,他以後會照顧小好兒的,他理解小好兒,知道小好兒是無辜的……」
「那也不成啊!」
爸爸跺著腳,「好兒,爸還不是為了你好啊!你這回頭就得轉學!那學校你還能去念嗎,我還得給你改個名!等我攢點錢咱最好還得搬個家!不然這天天都活在唾沫星子裡,人家都咋說的,說我閨女兒是要傍大款,結果沒傍上讓人給踹啦!!」
我垂著眼無話可說,倚靠著大衣櫃,慢慢的滑著蹲到地上。
「大山,你別說了。」
葉紅霞想來扶起我,「她心裡也難受。」
「難受有啥用!現在哭就趕趟了?!」
爸爸的音調怪著,也要哭的樣兒,「誰不想崇高啊,關鍵是崇高不起來!好兒!要不這樣行不行!你等我攢錢的,攢出二十萬我高低還給連家!你別現在逼我行不!!」
我哭著搖頭,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忽然發覺,是那麼的無力,事實已然如此,我能改變什麼?
……
晚飯沒吃,我像個鬼魅一樣的飄回小屋,拒絕爸爸葉紅霞以及祝浩的安慰,長久的,坐在床邊發呆。
耳邊,莫名的響起了大奶奶的聲音——
「……除非你真的對這裡失望透頂,你覺得舉步維艱,四面楚歌,非回去不可了,到那時,你記住,奶奶永遠在家等你,守候你……可是,這也就意味著,你要正式踏道,拋離一切了,明白嗎?」
「我明白了。」
我顫顫的發音,「大奶奶,精衛想回家了……」
佛曰,我執,是痛苦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