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藥方?(1/2)
夢。
我很清楚又是在做夢。
景象如此虛幻不真,那隻黃色的小鳥再次出現在了夢裡……
亭台樓閣,假山水榭,『連雋』一襲白衫,正在撫琴,臉微微側著,注視著停落在他肩頭的黃色雀鳥,唇角微翹輕笑。
琴聲悠揚,宛如流水般在空氣中曼舞凝絲……
我呆呆的站著,鼻息處,隨著旋律似有清淡的花香,縈縈繞繞,好不陶醉。
想上前一步,靠近這個『連雋』,身前卻似有透明的屏障,將我隔擋,能看,能感受,但仍舊不真實。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的畫面開始急閃,人影,也好似群魔亂舞般的出現,茶杯被人打碎,有人影指著連雋破口而出,「你都什麼身體了!還在想著玩物喪志!!」
聲音痛心疾首!
我緊擰著眉,看到那黃色雀鳥像是無助一般在『連雋』的窗外煽動著翅膀——
「玩物喪志?」
我呢喃著,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小鳥才跟連雋離開的?
「好!你若死性不改仍舊一心沉迷,為父就替你處決了這隻鳥!!」
人影厲聲而出!
緊接著,畫面就是大變,府內出現了很多人,他們敲鑼打鼓,用彈弓,用石頭,用木棒,不停的驅趕打著黃色雀鳥!
小鳥嘴裡發出唧唧的啼音兒,它忽扇著翅膀到處躲避,飛到了假山旁的石台處,被石子擊中後翅膀也出現了殷紅……
「跑啊!!」
我清楚這是夢,可還是在這看不清的人影中衝著雀鳥大喊,「快飛走啊!!」
幹嘛這麼死心眼!
給你翅膀就是飛的啊!!
不離開這裡,就算是不被石頭打死也會因繞來繞去無處降落而累死滴啊!
「唧唧~~」
躲避石頭子的小鳥忽的看向了我,圓溜溜的眼睛裡,居然表達出了強烈的不舍,我詫異,「你是離不開他?」
那他呢?
他是否又離不開你?!
我四處的看著,實在是看不清這些人影,只聽著朗音兒而出,「夠了!!」
興師動眾的僕人家丁這才住手!
有人還在多嘴,「少爺,您是家中獨子,一定要顧好身體,萬不可辜負老爺夫人的厚望啊……」
我站著沒動,直看著,夢裡的『連雋』走出——
他仍是穿著我最初夢到的那身白衫,長發由玉簪豎起,面如刀削,劍眉星目,只不過,那眸底,此刻卻是猩紅。
並未回那人影的話,連雋只是走到了石桌旁邊,抬眼,看向雀鳥,「你走吧。」
音兒很啞。
摻了很多沙子似得。
「唧唧~」
小鳥回了兩聲,慢慢地,居然落到了石台上,仰著小腦袋,唧唧的看著他叫,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從最初的驚恐到看到『連雋』後,只剩欣喜了。
「少爺!」
周遭的那些人影看到鳥落下來了就要圍上來,「您不可……」
『連雋』則陰沉著臉,微微一側,「下去。」
「少爺……」
眾人雖心有不甘,只能四散而退,先前那管家樣的人影又多說了一嘴,「少爺,您再不讓這小鳥離府,那屬下就只能服從老爺夫人的命令,捕獲後在……」
「敢。」
『連雋』咬牙,眸眼蒙陰,「滾。」
「是。」
人影終於清空,而我,仍像個旁觀者一樣的在看著,看著這小鳥,它像是很懂人氣兒,但又傻得厲害,能飛卻不飛,明知人要它命,卻仍賴著不走?
「你究竟……是怎麼到我身邊的?」
『連雋』和小鳥對視了良久,慢慢地攤開手掌,讓它蹦上去後,輕輕的詢問,滿是酸楚。
「唧唧~」
小鳥發著啼音兒,『連雋』顯然聽不懂,但是我,卻又快速的看到了幾處畫面,在它還在籠子裡的時候,『羅洛北』叫它雲兒,精心伺候——
結果一日,丫鬟不小心打開了籠門,「呀!少爺!雲兒!雲兒飛走啦!!是奴婢的錯,奴婢最該萬死!!」
等等!!
我瞪大雙眼,那丫鬟……
任心?!!!
是瘦了幾號的她!
沒待消化,畫面就轉到小鳥被熊孩子打落的場景,我看到過得,最初,也夢到過——
「看!那小鳥好漂亮!沒見過!!」
「你們別急!我給它打下來!!」
熊孩子大聲的說著,拉緊彈弓,畫面再次高清,映襯到了那孩子的臉上,特寫!
我嗆了!!
是……
高大壯!!
小了幾歲的高大壯!!
這都什麼緣分!!
什麼牽扯!!
『嗵!~!』
小小的石頭子擊落到黃鳥的身上,它驚慌失措的啼叫,『高大壯』卻開始高呼著,「打中了!我打中了!哎!哎哎!!」
小鳥是被打中了,但它卻掙扎的飛遠,飛過了這府邸的高牆,最後毫無力氣,羽毛上都是星星點點,直接落到了這石桌上,從而,引起了『連雋』的注意。
我喃喃的張了張嘴,夢裡的這些東西,曾經都是破碎的,零散的,還是第一次,完整的給我展現出來,並且,讓我看到了這些熟悉的人臉,想告訴我什麼……輪迴嗎?
正如大奶奶所說,每個人的所見所遇,都是安排?
「你是金絲雀啊,應該在籠子裡,養尊處優的。」
回神,『連雋』寞寞的對著掌心裡的雀鳥繼續開口,眸底,滿是隱忍,:「這天大地大,你能來到這裡,陪伴我這些時日,那是莫大的緣分……」
莫大的緣分?
我看著眼前的『連雋』,明知此『連雋』非彼連雋。
心,還是揪揪的疼。
他說過的,能成為一家人,也是莫大的緣分啊。
「走吧,我送你到朋友家,好不好。」
『連雋』拿過了一個籠子,示意它進去,「是我對不住你,日後,只有託付友人,好好照顧你了。」
「唧唧~」
小鳥還是回著簡單的兩聲,可眼裡,分明有晶瑩的液體,會哭?
原來鳥也會哭的!
我不知怎麼的,眼睛也跟著發酸,不走,它不走。
「不走?」
『連雋』仿佛也猜到了它的心聲,忽的咳嗦了兩聲,「咳咳~你為什麼不走!我從小身體孱弱,大夫說,不能再跟你接觸,你不走,是想讓我死嗎!!」
小鳥沒在啼叫,而是帶著身上星點的鮮紅,腳爪跳動著,退了幾步。
「去籠子裡!!」
『連雋』又開始咳嗦,「現在!」
小鳥回到了石桌,但卻對籠子視而不見,我清楚,它肯定聽懂了連雋的話,但是它不進去!!
「你逼我!!」
『連雋』的咳嗦了幾聲臉色就開始蒼白,「是,是我的錯,我明說要你做這世間最自由的鳥,不再讓你生活在籠中,如今,卻沒有做到,明說,要你永遠沒有桎梏,也沒做到,那麼……今天我就補償給你……做個了斷!」
話音一落!
『連雋』手裡就多樂一把匕首,我驚呼出聲,「啊!別!!」
「唧唧~!!」
一秒而已!
小指,就被『連雋』生生的切了下來!
血噴濺到了黃鳥的羽毛上,『連雋』卻撿起自己的小指咬牙扔到了籠子裡,「這是我給你的記號!來生!你帶著它來跟我相認!我保證!一眼便會把你認出!走!進籠子裡!!」
「……」
黃鳥沒在驚叫,它慢慢的,慢慢的撲簌起翅膀,繞著『連雋』少了根小指的手飛了兩圈後便進了籠子。
籠套下沉……擋住了小鳥和『連雋』的最後的視線。
我木木的站著,臉頰濕潤冰涼,直看著『連雋』緊握著自己的手,血,還在滴滴答答的流出,咳嗦,仍沒有停止。
僕人跑過來,『連雋』交代著把這個籠子送到朋友的府邸,好生交代後,附上寫好的信件一封。
「……這就是你跟它的故事?」
我像是空氣般,對著眼前的『連雋』發問。但顯然,失魂落魄的他,不會給我答案,確切的講,他不過也就是個古人!
畫面再次流轉,我像是被推著,看著這鳥被送到陌生的地界,不吃不喝,沒出幾日,就絕食身亡。
信件傳回『連雋』的手裡,上面,大概就是寫著小鳥的死因。
『連雋』的手已經包紮,但是他看著信,猛地噴出了一大口血!
「老爺!快叫郎中啊!少爺嘔血不止了!!」
……
畫面的最後,這些人影聚集到了『連雋』床邊,他面如白紙,閉著眼,一動不動,已然,沒了脈搏呼吸。
地上,還留著那封沾滿鮮血的信件,有人影撿起,中間那信件的後面,用血寫出了幾個字,『若是前生未有緣,待重結,來生願。』
……
死了?
我被人影推著開始後退,畫面像是變成了一縷漩渦,將我整個人都攪了進去——
最最後,畫面定格在最初我遇到連雋時的場景,他扯著我的手腕,問我,「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夢裡……」
我顫顫的張口回著,液體控制不住的湧出,六指,六指,是因為這個嗎?
算遺蹤,猶有枕囊留,相思物。
當真是夢裡倆人常相見,醒來已隔數百年!
「祝小姐,你這是夢到什麼了?」
耳邊再次傳來女聲,我心裡一驚,當即就睜開了眼!
連青禾!
「這是哪裡?」
我看了一圈環境,酒店,大的那種套間,此刻,連青禾就坐在床對面的沙發椅上看著我,「你怎麼在?!」
她看著我笑,指節中還夾著香菸,「怎麼,看到我……很意外嗎?我侄子在你身邊安插了那麼多人,你不應該……早就有數了麼。」
我他媽有什麼數!
剛要張嘴,我頭就是一疼,「是白色的霧……那是……」
「麻醉煙霧。」
連青禾慢悠悠的吐著煙圈,要不是她的聲音,你上哪能看出這是個女人,「放心吧,用量我很控制,只是想把你請到這裡,讓你和我侄子團聚而已……」
「你什麼意思?!」
我揉了揉太陽穴,四處又看了看,「高大壯了!那個……羅洛北呢!」
「哦,你是說,你那兩個朋友?」
連青禾捻滅菸頭,整理了一下西服站起來,「他們已經被我送到別的酒店了,放心,這個不會有後遺症的,撐死了,也就是頭疼幾天,渾身無力……不過,我還真要感謝你那個姓羅的朋友,要不是有車,我真就沒法按定位裝置,到時候守在你那個什麼三叔家,就撲空了。」
三叔家?
看來女人提醒的是對的,可定位裝置又是什麼鬼!
防不勝防唄!
「你要做什麼!」
我緊著眉看她,「到底怎麼目的!」
「你不知道?」
「不知道!」
我撐著胳膊想下地,但胳膊卻軟的厲害,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了,是睡了幾個小時,「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不然我馬上報警!」
「哎呦,我嚇死了啊。」
連青禾懶洋洋的發出笑音,眉頭一挑,「祝小姐,我真沒什麼目的,這酒店是我朋友開的,總統套房……我把你安排進來,待遇好不好啊。」
「……」
我腦子悶漲,但仍用力的品著她的話,「你是要用我威脅連雋?想要那個什麼……藥方?」
「對呀。」
連青禾滿眼坦然的看我,「你看看,你這不心裡很清楚嘛,我連青禾,為集團效力這麼多年,不說血緣,單論功勞,侄子他怎麼跟我比,也罷,咱這做姑姑的,不願意和他爭,好,那我就提這麼一點兒要求,他怎麼還滿足不了,做人啊,他不能全都要吧!」
「這些事兒跟我沒關係的!」
我回了一嘴,猛地覺得自己情緒不對,得控制,扯著嘴丫子看她笑笑,「那個……連姑姑,我實話告訴您,我打從第一眼看到您,就覺得您特別的……」
連青禾眉心一跳,「怎麼樣?」
「帥!」
我滿眼篤定的看她,「一看您就知道您是女中豪傑,人中龍鳳,從這打扮來看,更是英姿勃發,颯爽沖天,就是我最崇拜的那種當代傑出女性!強人!」
「噗~」
連青禾忍不住的發笑,「嘴還挺甜,怎麼著?拍我馬屁,想套我什麼話兒啊。」
咳咳!
給她奸的!
「姑姑啊,我就一十幾歲的黃毛丫頭,我會套啥話啊,我就是納悶兒,你說,你給我弄這幹嘛,我對連雋來講,就是一普通朋友!」
我哭喪著臉,「不!確切的說,連普通朋友都談不上的,他就是看我可憐,看我這還有點殘疾的,所以才時不時的給予我些幫助,你說就我這種人,能攀上您家那高枝兒嗎,我心裡老有數了……」
「祝好。」
連青禾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看著我的眼,露出鋒芒,「你才多大啊,就會玩這個了,我都不敢想,要是在留你幾年,你得會算計成什麼樣?」
「……啊?」
我傻兮兮的看著她,「姑,你這話啥意思啊,我說的都是實話,我覺得吧,您和連雋要是有什麼矛盾心結,您們就一家人關起門來慢慢商量,所謂家和才能萬事興,您這把我弄這……沒意思啊。」
「怎麼沒意思?」
連青禾拿出手機晃了晃,「這是什麼?」
「我的電話!!」
我急了,趕忙就要下地,沒等站起來,頭就暈的厲害,腳底下踩了棉花似得又坐回床上,「這……」
「祝好,你輕點啊!」
連青禾輕笑一聲,「都說了,那用量我嚴格控制的,不代表你醒了,它就沒作用了……放心,我就是借你的手機給我侄子去個電話,他的人啊,都被我帶走了,這一下午啊,他應該都在到處找你,給我的電話我都沒接,不過俗話說得好,好飯不怕遲,咱得調調他的胃口……」
說話間,連青禾就開機撥出連雋的號碼,眉頭微微一挑,「連續劇?哎呦,你這給我侄子起的愛稱蠻有新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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