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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終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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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答話。

只需通過眼神交流,三叔就已經瞭然。

「那個……任心大壯啊。」

三叔轉臉就看向高大壯和任心,「我有些話想單獨丫頭聊聊,你倆能……」

「三叔,我們倆去隔壁空病房吃點飯!」

高大壯最會的看的就是眼色,拎著那飯盒就和任心出門,「三叔,你也沒吃飯呢吧,我特意給你和叔叔帶的盒飯也放在那兒了,一會兒記得吃。」

「好,謝謝,有心啦。」

三叔點著頭,拽過椅子坐到我旁邊,待高大壯和任心出去,門一關,三叔還有些面色複雜的看我,「大壯這孩子不錯……你在城裡認識的這個小同學啊,真是好……別看他人長得玲瓏些,但有爺們勁兒,遇事兒啊,敢上……是個……」

「三叔,說正事兒吧。」

我淡淡的打斷他,垂著眼,摳著自己的手指,「您和大奶奶為什麼一直要騙我……」

「……」

病房立刻陷入安靜。

三叔少見的,口齒不伶俐了。

「三叔,您總是告訴我,做人,要灑脫,大度,沒啥放不下的……」

我抿了抿唇角,心口說澀就澀了,「您欣賞關漢卿,因為他桀驁不馴,狂放不羈,博學能文,滑稽多智,既然如此,您遇事,怎麼也變得藏著掖著了?」

如此,就是對我好了?

「……」

三叔還是不答話,眼半垂著,遮著滿腹的情緒,讓人猜不出他真實的想法。

「三叔啊,我其實……」

我貌似在自說自話,只是忍不住的有些眼紅,「能接受媽媽是因為生下我,得了抑鬱症之類的病,她自殺了……我接受不了是,我以為我的原生家庭是父母恩愛,和諧圓滿,只是因為我,才讓媽媽對我有了怨誹,您知道嗎,焐熱一個人真的好難得……我一直鬧不清,為什麼,媽媽就是接受不了我,她就是……就是沒辦法對我……」

「丫頭……」

三叔聲音也啞了,眼睛淡紅的,「叔知道,苦了你了,這幾個月,祝浩也說,你在家裡,基本上就閒不著,紅霞一直讓你……」

「不是那回事兒的!」

我鼻子酸著,「如果她本來就是我的阿姨,我不會這麼委屈!她沒生我,沒養我,自然跟我沒感情,我是什麼?我對她來講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她把一些事賴到我頭上我無話可說!」

終於明白媽媽為什麼因為葉紅玲的事兒更加恨我了,那是人家親妹子啊,我是個啥!

對她來說,算個啥!

「但是……你們總是跟我說……那是我媽!」

眼睛還是濕了!

我發誓,我是想讓自己冷靜的,並不想質問誰什麼,可就是控制不住!

「三叔,我想血濃於水,血脈相連,我應當感激媽媽當年的生育之恩,救命之情……可結果就是越來越寒心,越來越覺得這個鴻溝邁不過去……三叔,您能不能跟我說,你們大人,究竟是怎麼想的?啊?」

「就是想讓你好。」

三叔眼角也濕潤了,伸手擦了擦,「你奶奶活著的時候,就說,不想讓你知道家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她怕你心思重,有壓力……再說,紅霞那時也的確是懂事,進了家門後,就一心一意的伺候你姑你奶和你爸爸,搬到你家現在的住所,誰問她都會說,她還有個大女兒,是在莫河,過幾年就會回來上學念書……你說,能有個女人做到像親媽一樣,對你,對這個家庭,不都是很圓滿的嗎。」

問題是她做不到圓滿!

是!

我可以理解三叔的話和長輩們的意思,但人不是聖賢啊!

葉紅霞是愛爸爸,這份愛,讓她逼迫自己對我視如己出,但記住這個詞的前提是『視』!

注視!

她以為她可以,可當她看到我,哪哪都看不慣,礙著眼了,還怎麼『如己出?』

咱可以換位思考,若我是葉紅霞,我繼女隱匿了十七年才蹦出來,那先前做好的心理建設想必早就崩塌了吧!

不是從小養大,又沒有任何情分,在遇到一些破事兒,得!哪還有好?

「丫頭啊,你睡得這段時間,是不是就夢到你親媽給遮眼看到的東西了……」

三叔說了一陣,又試探的詢問,「都看到什麼了?」

「全看到了。」

我喃喃的,「三叔,我終於知道,那次你給我遮眼,為什麼讓我看不清臉,聽不真切聲音了,要掩飾的,恐怕就是我親媽的身份吧……」

給我最最震撼的幾個字,根本就不是她葉紅霞喊出來的!

「沒錯。」

三叔點頭,承認的很痛快,「那時候……想的就是,能不讓你知道,最好還是不要讓你知道,畢竟,你奶奶圓這個事兒,不容易……」

我都說不清自己啥心理了,聊到現在,像是在苦水裡摔打侵泡透了,心氣兒都不足了。

「所以奶奶才會一次次的搬家,不去和老鄰居聯繫,怕的就是讓他們知道,我親媽已經死了?」

「……」

三叔沒答話,默認!

我扯了扯唇角,「那我親姥姥她們呢,我親媽那邊,就沒個娘家人了?」

咋就能捂的這麼嚴!

「有……」

三叔有些悵然的,「既然你啥都看到了,那叔就跟你說清楚……你親媽叫崔玉婷,她也不是哈市本地人,最早,是從縣城考上來的,在師範畢業了,就在你爸那小學當老師,這就和你爸認識了,當年,你媽那漂亮是很出名的……真正的人如其名……」

我想著她穿著那淺藍色西服套裝的樣子,大氣,溫婉,是很漂亮。

即便她不是人,但看她的第一眼,我想到的,就是早先港台里的那種很淒婉的女鬼,一動一景兒,氣質動人。

「你爸和你媽媽真的很恩愛,郎才女貌,你媽人還好,真是好,嫁過來也很勤快,一到學校放假,就在家裡幫你奶奶忙活那小生意,怕你奶累著,你家那時候的日子,誰都羨慕……」

三叔木木的說著,「可是,你出生時,那不是隔壁那誰噎死了嗎,你是六指兒,又是臘月出生的,那事兒一傳出去,你媽娘家人也來勸你媽把你送走,你媽那時候就精神不太好,和她娘家人就掰了,後來,等你媽去世,你奶還去找過你媽的娘家人……結果啊……」

「結果怎麼了?」

「人家怕了唄。」

三叔苦笑的看著我,「他們怕你奶找他們是要把你給送過去,嚇得就搬出你媽的話,說是已經恩斷義絕了,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老崔家沒有她崔玉婷這個人了……你奶一氣之下,就沒在跟他們聯繫過,你媽媽啊,從那時起,就算沒有娘家人了。」

因為我?

又是因為我!

擦!

「丫頭,你奶一開始其實沒想瞞著你的,她都不想給你送到黑姑姑那兒,就是你這身體,太不好,去醫院也沒用,這才……」

三叔說的也是滿眼無奈,「都是為了你能活啊,大山再娶,也還是為了你,我為啥說紅霞委屈,其實啊,她真的沒跟你爸享過福,她進門時你家就啥都賠乾淨了,你爸一直就放不下你親媽,對紅霞吧,早些年那就是不冷不熱,這年頭長了,還能稍微好點……」

我靜靜的聽著,這些也看到了,感情上,的確是葉紅霞對爸爸的付出比較多。

最初不甘時我都覺得,葉紅霞對爸爸沒說的,就算爸爸動手打她了,說出離婚,讓她滾,那麼難聽的話,她都能忍,由此,就可見這感情深度了。

「丫頭啊,為啥要瞞著你,一方面,是為了你好,這樣,你不會有心理負擔,另一方面,也是你奶可憐紅霞,這當後媽的,都不容易……」

三叔嘆了口氣,「你奶尋思著吧,要是讓你知道她是後媽,你不聽話了,紅霞罵你兩句,你就得記仇,親媽就不一樣了,你肯定也能孝順,你奶還是想這個家能和和美美的,少點事端,你出生的那一兩年啊,發生了太多事兒,家裡人,都折騰怕了,再說,你親媽也同意了……」

「大奶奶給看的?」

我輕聲的詢問,「大奶奶來接我走的時候,肯定也去我親媽的墳上了吧。」

這種死法的,不是一般的厲害,必須得有明白人張羅,否則,我親媽這十幾年怎麼能做到不現身,不託夢?

「是。」

三叔應著,「肯定得看啊,黑姑姑在你媽活著時,也就在她和你爸結婚時見過一面吧,不過你親媽死後,黑姑姑倒是跟她算是最熟悉的,遇事兒啊,都是黑姑姑和你親媽念叨……黑姑姑也知道,你親媽總時不時的來看你,但是她一直叮囑玉婷,別離你太近,怕給你衝到,玉婷啊,還是懂事兒的……」

「可我不懂,為什麼我挨完鞭子後,媽媽就出現的比較頻繁了?」

小時候從來都聽不到哭,好像就是從挨完鞭子後,從任大民的事情開始,嗚咽聲就沒斷過,至此,才逐漸的看到那些腳啊,水痕之類的東西。

「你媽是看你要受苦了啊。」

三叔眉頭緊著,「當媽的,能不心疼自己閨女兒嗎,她本來早就該走的,就是為了看你長大,她才不走,不上路……不過黑姑姑給算了,你媽媽的陰壽撐死也就二十年,你到二十歲這年,她肯定就得走,不然,就出別的事兒了……」

二十歲——

我忽然想到了什麼,抬眼看向三叔,「三叔,是不是,我媽……不是,祝浩的媽和我爸,都知道我親媽一直在?」

「他們當然知道了。」

三叔點頭,有些不解,「我也在無時無刻的提醒他們,你親媽一直看著呢,務必要對你好,不然玉婷心裡憋屈,保不齊就會搞出事情……」

也在一直提醒?

我抿了抿唇角,也就是說,三叔哪次來我家時讓我先出門都是和我父母聊這個?

拿話敲打他們?

「三叔,也就是,我媽還有三年就會離開了,對嗎……」

三叔嗯了一聲,「你現在沒到十八,湊整看,也就是三年唄。」

我吐出口氣,「我懂了。」

「丫頭,你懂啥了?」

我對著三叔的眼,「懂大奶奶曾和爸媽聊的一些天,其實,這事兒不是瞞的那麼天衣無縫,只不過,是我一直沒有朝這方面想過而已。」

大奶奶那時候送我來城裡,有一晚,我曾在窗外聽到她對爸爸和葉紅霞說這三年很重要之類的……

那時,我想的是高中三年,但現在,我清楚,大奶奶也是在提醒他們我的親媽還在,她還沒走,一定不要做出讓我親媽覺得難過不甘的事兒。

想一想,還挺可笑的。

大奶奶和三叔為啥要一次次的提醒爸爸和葉紅霞啊。

顯然,他們也很清楚,我這樣的情況,很難讓葉紅霞沒有二心的接納,所以他們要拿著小棍兒,時不時的敲打,也就是白話講的,軟硬兼施?

而葉紅霞,也的確對我客套了好久,直到,陳英明和葉紅玲出事……

我可以確定,這二人的死,和我親媽沒關係,但葉紅霞是怎麼想的?

葉紅霞即便不說,會不會也覺得這和我親媽有些關係,所以,她對我越發的控制不住?

越發的覺得忍不了,不想被壓制了?

葉紅霞的心境……想必也複雜的要命。

三叔聽著我的話卻沒在多言,只是滿眼無奈的看我,「丫頭啊,這次的事情一出,叔算是明白了,有些事兒,生搬硬套的真不行,還不如啊,早點讓你知道,這樣,玉婷還不委屈,你和紅霞啊,也能……唉~」

說不下去了,都到這步了,說這些還有啥用?

「三叔,這次的事兒一出,祝浩媽媽那邊,是什麼想法?」

我問著,「確切的說,她拉著祝浩跳河這事兒,她知道是被我親媽磨的麼……」

「知道。」

三叔呼吸沉著,「玉婷也在夢裡和她說話了,紅霞這一醒啊,也嚇得不輕,說是玉婷告訴她,是看你的面子,留的她一命,不然啊,就讓她下來陪她妹妹了,這回啊,紅霞是徹底長記性了,她可不敢在……你爸也說了,要是她還敢像以前一樣,那就一個結果,離婚。」

離婚?

有意義嗎?

不過,葉紅霞知道這些了也好,如此一來,事情就變得簡單了。

撕破臉,有時候,未必是壞事。

「丫頭,那……」

三叔試探的看我,「你是啥想法?你回家後,還能……」

「我還要怎麼回家。」

我靜靜的看著三叔,這病房有些空蕩,我們倆說的話,都小小聲的,帶著數不清的沉悶,填補在看不到的空氣中,「三叔啊,你說我……以後還能做到像沒事人一樣的和祝浩媽相處嗎?」

「……」

三叔啞然。

我扯了扯唇角,笑的死難看的,「我做不到啊,我真的做不到了,三叔,我一點都不怕做家務的,你了解我,其實,我這個人是給個三瓜倆棗就能傻樂呵的,可是她……真的不行的……我沒辦法的……三叔,我不想在回那個家了……我很怕的……」

「丫頭,你怕什麼?」

三叔有些不明白,「現在已經談開了呀。」

「就是談開了,我才更彆扭。」

我忍著眼淚,「我很怕被這種親情壓著,三叔,我會孝順父母的,我以後,也不會看著祝浩媽媽和爸爸不管,可是,我做不到和她相處了……我真的感覺不到溫暖的……」

哈市的冬天沒有莫河冷,有些人心卻比莫河涼。

我真的寒透了,裝都裝不下去了。

三叔握住我的手,點頭,「行,丫頭,叔明白了,以後,叔再也不說些讓你為難的話了,你告訴叔,你想咋辦,叔聽你的,回頭我跟你爸去說。」

「我想出院後就去你的房子住。」

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淚生生的憋了回去,「等開學了,就住校,或是,來回坐公交車上學,我不回家住了。」

「……」

三叔握緊我的手,「好!其實我早就有這個意思,我那屋子,空著也是空著,你去住啊,正好,丫頭啊,其實做人,誰都不能十全十美的,這路要是走多了吧,腳累,腦瓜子要是尋思多了吧,心累,咱呢,既然遇到了,啥都知道了,就只能……想開點,你明白叔的意思不?」

點頭,有啥不明白的。

與我來說,人生的第一課,就是要學習怎麼想開,怎麼想明白……

怎麼讓自己破後不會疼的太過遭罪。

只是,就算不去尋思,心也真的好累。

「三叔,我媽的墳在哪了。」

我輕著音兒張口,「我回頭,想去看看她。」

也必須去看看她。

「離你奶那還真不遠。」

三叔回著,「玉婷當年是屬於橫死的,氣性太大,所以啊,就沒去公墓,我聯繫了一個朋友,給玉婷葬到邊郊農村那邊的山頭上了,你想去的話回頭我就帶你去看看……」

我悶悶的,「那我媽喜歡什麼……回頭,我給她送些……」

「她喜歡小孩子。」

三叔撓撓頭,「小學老師麼,喜歡帶孩子玩兒,你媽媽那時候唱歌還很好聽,我們都是鄰居,相處的很不錯,記得,她很愛笑,有時候像小孩兒一樣跟你爸爸鬧,這麼一看……其實你很多地方和你媽媽很像,長得,其實也是取你父母優點的……」

隨爸媽的優點?

以前這話大奶奶也說吧,我還以為,主要是隨我爸呢,畢竟,年輕時他也是個大帥哥,沒想到,我真正的媽……

嗨!

「丫頭啊,如果你到了墳上,別忘了和你媽說說,有些事兒……」

「我知道怎麼說。」

我點著頭,「陰陽已經兩隔了,畢竟殊途,我會勸她別……別在……」

說不下去……難受!

「丫頭……?」

三叔想安慰我,卻頭回不知從何開口的樣子,有些惆悵的陪著我,輕聲的嘆著氣,「哎,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說話間,病房的門再次打開——

我以為任心和高大壯吃完飯回來了,抬眼,就怔住了。

「丫頭?」

三叔納悶兒我的反應,回頭,握著我手也是一僵,「黑,黑姑姑?!」

大奶奶拎著個黑色的布包站在門口,頭髮被寒風吹得略有幾分凌亂,臉上的神色壓抑,就同剛剛進門的三叔一樣,情愫太多,複雜的,讓人沒法解讀而出。

直對著我的眼,第一時間,我和她,都沒開口。

「黑姑姑,您怎麼還來了!」

三叔站起身,「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嗎,精衛這就是跟以前……」

「你當我白踏道幾十年啊。」

大奶奶帶著一身的寒氣走近,「老三,我還沒有老糊塗呢。」

「那是,您在家給看了?」

三叔有些發懵的,「找玉婷問了?」

「還用問。」

大奶奶的眼還是看著我,眼底,噴涌而出的都是晦澀的心疼,「玉婷什麼都跟我說了……仗著任心那丫頭跑來看精衛了,譚美鳳上咱家找我,跟我說精衛病的怎麼重,跳河下水的,拽著任心那丫頭不能回來……我要是不在家打一卦,還不知道已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

我沒言語,嘴不好使了似得,都不會叫人了。

只,在看到大奶奶的那一刻,就莫名的有些憋不住,牙齒咬著下唇的里側,鈍鈍的疼……

「精衛……」

大奶奶走到床邊還看著我,並沒有多說旁的,而是打開包就遞過一包爆米花給我,「奶來時去你最愛吃的那家給你現蹦的,多讓人加糖了,你吃吃……」

「嗯。」

我看著爆米花就抓了一把,塞到嘴裡,鼻腔卻越發的酸澀,胸口一抽,頂的嘴裡噗噗的發出聲音,伸手就摟住了大奶奶,「大奶奶,我想死你了……」

淚水決堤一般的流下,我還含著一口爆米花,完蛋的,一丟丟都控制不住了!!

大奶奶也沒多說話,抱住我,輕輕的撫著我的後背,:「精衛……是奶的錯,奶不應該不告訴你,瞞著你……是奶的錯啊,你受苦了啊……受苦了……」

我搖頭,「我不苦,大奶奶,我就是想你……我想你……」

要不是出了這事兒,我還得多久才能看到大奶奶?

「唉~」

三叔還在旁邊嘆氣,抬手輕輕地擦著眼角,「這他媽的……千叮嚀萬囑咐的……還是……」

「老三,別說了。」

大奶奶啞著嗓兒,垂臉看了看我,用粗糙的手指給我擦著淚,「咱不哭了啊,精衛,都過去了,都過去了……奶咋告訴你的,人哪,眼睛長在前面,咱就得向前看……啊……」

我吸著鼻子,眼淚就是憋不回去,真是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大場,哭的高大壯和任心都從隔壁過來了我才稍微平靜!

「仙,仙婆奶?」

任心看到大奶奶也嚇了一跳,「您咋來了?我媽不會也來了吧!」

「你在不回去你媽就得來了。」

大奶奶安撫完我就看向任心,「任心啊,奶奶這邊謝謝你照顧精衛,可你媽那邊都急的不行了,你聽的仙婆奶的話,趕緊回去……」

任心還有點不太想走,「仙婆奶……我可以跟您和三叔一起回去。」

「我還得在這待幾天。」

大奶奶音沉著,「你要是等我的話,那就太晚了,你媽媽啥脾氣你是知道的,這都在家直跳腳,你聽話,先回家,別讓家裡人擔心。」

說著,大奶奶還安排三叔去給任心買票,高大壯在旁邊接茬兒,「不用,三叔,我帶著任心去買票就行,順便還得去趟精衛家,她箱子還在精衛家放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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