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你再不走,我可就要……(1/2)
走了兩個小時,我們才到七坎子,問了好幾個人,最後一個老頭說昨天在南山溝子看見那道長了,當時他正跟陳二狗子喝酒。
我心裡一沉,騙人的道士怎麼跟陳二狗子喝起酒來了?
瘸子又馬上領著我往南山溝子走。
「瘸子,要不咱們歇會吧。」我看著瘸子都快喘不上氣來了。
他這才停住,慢慢的呼吸,說:「這件事絕對有貓膩,從村長的死開始,我就覺得咱們村子的事情不簡單,一定要把那道士找到。」
「一定能找到的,陳二狗子新搬的家我認識,他搬家之後還特意來咱們家看過,我帶你去。」我說。
「嗯,走吧。」他緩過來點,又馬上領著我走。
「瘸子,等師父回來,咱們把這些事情跟他說說?我覺得師父挺聰明的,他一定能想明白。」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齊陽在我心中的形象比以前高大了不少。
瘸子聽後沉半天,說:「不用,丫頭,等你師父回來,咱們出來的事情不用告訴他。」
「為什麼呀?」我詫異的問。
「這是咱們村子的秘密,他畢竟是外人,有些事情不能告訴他。」他嚴肅的說。
我腦子有點打結,想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事情不能告訴齊陽,但是既然是瘸子跟我說的,我馬上乖巧的應了。
瘸子笑著摸摸我的頭,說:「丫頭,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要記住這句話。」
我似懂非懂的點頭。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到了南山溝子,南山溝子是個大村,裡面有五十多戶人家。
陳二狗子帶著他的老娘住在村頭,一進村子就看見他正坐在台階上打哈欠。
「陳二狗子!」我喊了聲。
瘸子瞪了我一眼,「跟誰學的,你得叫叔。」
我沖他吐吐舌頭,心想我才不叫他叔呢。
陳二狗子看見我們,晃晃蕩盪的走過來,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瘸子哥,你咋來了?」
「來看看你,昨晚沒睡呀?怎麼看著這麼累?」瘸子皺眉說。
「睡了,就睡了一小會,昨晚跟著方道長喝了半宿的酒,都把我喝吐了,快天亮的時候才睡下,剛才被我媽喊起來,讓我吃飯,就沒再睡。」他臉上帶了笑。
「早就聽說你醒過來了,先過去看看,一直沒時間,沒成想你竟然過來了。」
我偷偷撇嘴,這人居然也會說好話了。
瘸子也笑了,說:「是啊,我這不是剛剛醒過來,聽說七坎子有個挺有本事的道長,想來拜訪一下,迎一個佛像回家供奉著。」
陳二狗子擺擺手,道:「你可別騙我了,你還需要找方道長啊?齊先生呢?我看著他的本事可比方道長大。」
「術業有專攻,他不會弄佛像這塊的事情。」瘸子說。
陳二狗子明白了,在臉上抹了幾把,得意的說:「你可算是運氣好。我現在跟方道長關係不錯,昨天就是跟他喝了半宿的酒,我帶你去找他,準保能把佛像迎回家。」
我心想,就等你這句話呢。
「好,那就拜託你給我說幾句好話了。」瘸子客套的說。
「肯定的。」陳二狗子挺胸抬頭,樣子別提多神氣了。
邊走,還不忘記逗我,「丫頭啊,你叫我聲叔,我到時候跟方道長說說,讓他教你幾招,怎麼樣?」
我翻了白眼,「我才不學,我跟著師父學就行了。」
「等等,那是不是有個人?」瘸子突然指著地里,說。
我往地里一看,果然像是躺了個人。
陳二狗子突然笑了,說:「那不就是方道長麼?看著像是他的衣服,我過去叫他。」
「方道長,你咋睡到這裡來了?」他笑著過去,在距離方道長還有四五步的時候。突然大叫一聲,轉身就往回跑,就好像是後面有鬼追他一樣。
「瘸子哥,方道長他……死了。」陳二狗子抖著聲音說。
瘸子臉色一沉,「你趕緊回去叫人,我在這裡看著。」
「好,」陳二狗子忙著跑了。
我跟瘸子走到方道長旁邊,發現他凍得臉色青紫,頭髮上都是冰碴子,手裡還攥著一瓶白酒,嘴角沾著一塊雞皮。
「他怎麼死在這裡了?」這事也太巧了,上次師父帶我來,他不在;這次瘸子帶我來,他直接就死了。
瘸子在他身上摸了幾下,說:「凍死的,應該是昨天喝酒喝斷片了,把這裡當成家,直接躺下,半夜給凍死了。」
當成家?
我往他身下一看,看著他的腦袋正枕著田埂子,難不成是把那東西當成枕頭了?
陳二狗子動作還算是利索,沒一會就叫了幾個人過來。
可是這些人看著方道長的屍體,都不敢上前,大過年的,碰個死人,多晦氣啊。
瘸子從地上站起來,給了陳二狗子五十塊錢,說:「你安排一下,把他葬了吧,缺什麼東西跟我拿,我家裡都是現成的。」
陳二狗子本來不願意,但是一看見那五十塊錢,也就同意了,開始招呼人往村里抬,還說幫忙抬一回,就給兩塊錢。
我看著他那副財大氣粗的樣子,恨得牙根癢,真想踹他一腳。
「瘸子,咱們接下來幹啥呀?」我看著他們找了木板,把方道長往村里抬。
他臉色凝重,嘆氣說:「回去吧,人都死了。」
剛走了兩步,他又叫住陳二狗子,「你知道他住在哪裡麼?」
「知道。怎麼了?」陳二狗子不解的問。
「帶我去看看。」瘸子沉聲說。
陳二狗子本來還想問幾句,但是看見瘸子表情嚴肅,也不敢多問,乖乖的帶著我們過去了。
於是,我們又回到七坎子,來到方道長住的破屋子前。
我看著那個四面牆漏風的破屋子,真不敢相信這裡面還住著人。
瘸子推門進去,裡面的擺設更加簡陋,就一張桌子,一張床板,床上的被子髒的都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這地方,能住人啊?」我開始有些佩服方道長了,他竟然能在這地方住著,大冬天的,也不怕冷。
瘸子在房間裡小心的走著,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我也仔細的房間裡看著,突然床底下的東西好像是看的不真切,總覺得像是有層霧氣。
「瘸子,床底下有東西。」我說。
陳二狗子立馬笑了,「怎麼可能,你仔細看,床底下明明就是空的。」
我瞪了他一眼。跟瘸子說:「真的有東西,我看見那種白霧了。」
「丫頭,你又開始嚇唬我。」陳二狗子說。
我緊張的看著瘸子。
瘸子在房間裡找了一圈,最後在門後面找到一個生了鏽的鐵鍬,把床板掀開,就開始挖。
可是他剛剛醒過來,身體虛弱,沒幾下就累得直喘氣,手也開始顫抖。
「陳二狗子,你快去幫幫瘸子啊。」我跑過去扶著瘸子。
這次陳二狗子也爽快,接過鐵鍬就一通的挖。
挖了好半天,鐵鍬突然哐當一聲,好像是碰見了什麼鐵東西。
「真的有東西,難道是方道長藏得寶貝?」陳二狗子面上大喜,又開始掘土。
沒一會,就看見裡面東西的真面目,是個大鐵箱子。
他開心的把箱子抱出來,還小心的擦擦灰,剛想打開箱子,但是一想到瘸子和我還在呢,又問我們:「瘸子哥,你看,打開麼?」
瘸子上前看了一下,箱子上有一把大鎖鎖著,「你能撬開麼?」
陳二狗子笑了聲,從門上拽下一圈鐵絲,說:「哪還用的找撬鎖。」
說著,蹲到箱子面前,把鐵絲伸進鎖眼裡,左右扭動著。
沒幾下,一聲脆響,鎖竟然被他打開了。
他挑眉看我一眼,得意的說:「這看家的手藝沒丟呀。」
我幾乎是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一根鐵絲竟然把鎖給打開了?
「你是怎麼做的?」我突然覺得陳二狗子也是個有本事的人。
他得意的哼了一聲,說:「這是秘密,你想學不?你要是想學,我就教你。」
我眼前一亮,「想學,你就教我吧。」
「成,叫聲叔聽聽。」他說。
我看著他,憋了半天,愣是沒叫出來。
我們倆說話的功夫,瘸子已經把箱子打開了,一看清裡面的東西,我倒吸一口冷氣,這一箱子竟然都是佛像,少說也得二十來個。
這些佛像在箱子裡,被分成兩撥,十來個胡亂的堆在一起,剩下的五個整齊的擺在裡面,明顯的區別對待啊。
「咦,這是啥?」陳二狗子從箱子底抽出一個袋子,打開一看,一拍大腿,罵道:「這老東西,竟然敢偷我我媽的戒指。」
我往裡袋子裡一看,袋子裡面都是首飾,鐲子戒指耳環都有,不是金的就是銀的,不過這些戒指看著都有些年頭了。
陳二狗子很猥瑣的說:「這東西都是他偷來的,現在被我發現了,就讓我去還給主人吧,要是找不著主人的,那就歸我了。」
我心想,讓他還的話,不得一袋子都找不到主兒。
「等等,你讓我看看那個金戒指。」我突然攔住他,不讓他把袋子揣起來。
他死死地抓著,說:「這是我先看見的。」
「我知道,我不跟你搶,我覺得哪個金戒指有點眼熟,你讓我看一眼。」我著急的說。
他這才把袋子打開,我伸手把裡面一個圖案是梅花的戒指拿起來,後背一涼,心裡咯噔一下。
「瘸子,這不是王星他奶的金戒指麼?」我失聲叫道。
瘸子動作一頓,把戒指接過去看了半天,問我:「你確定?」
「我確定,真的是這個,你看戒指裡面還刻著字,有個陸字。」我臉色漸漸發白,這個戒指我太熟了,王星給我看過。
那時候我們玩過家家,他把這個戒指偷偷拿出來,學著電視劇里的人,在上面刻上我的姓,說是給我定情信物。
後來被王星奶奶發現後,把他好一頓揍。但是這個字就一直在上面沒磨掉。
瘸子猛地站起來,問陳二狗子,「你知道方道長都給誰家送過佛像沒?」
「這我哪知道,這裡的老頭太太這麼多。」陳二狗子撓頭說。
「這樣,方道長的喪事風光大辦,停棺七日,你把他意外身亡的消息說出去,這七天裡,都有誰來看他,你都記下來,到時候說給我聽。」瘸子說。
「這……風光大辦?這得花多少錢啊。」陳二狗子肉痛的說。
瘸子從兜里拿出一張一百的遞給他,「這個錢你先拿著,等到事後你要是能把他送過佛像的人都找出來,我再給一百。」
「好好,這事也挺好辦,我讓我媽到處找人嘮嘮嗑就成。」陳二狗子立馬笑嘻嘻的借過錢。
我看著瘸子這財大氣粗的樣子,一陣的心疼。
這一早上,就花了一百五十多。
最後,陳二狗子抱著一袋子的首飾,歡歡喜喜的走了。
「瘸子,你……怎麼變得跟我師父有點像啊?」我小聲埋怨他。
他愣了下,笑著揉我的頭。道:「你心疼啥,這又不是咱們的錢。」
「為啥不是咱們的錢?」我有點懵。
他抖了抖身上的衣服,「這是誰的褂子?」
「我師父的呀。」我說,這花誰的錢跟穿誰的褂子,有關係麼?
他看我還是不明白,無奈的說:「丫頭,你怎麼被你師父教的笨了。」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通了,他剛剛的錢好像是從褂子兜里掏出來的。
所以,那都是我師父的錢!
我的看他一眼,「瘸子,你不怕我師父回來生氣麼?花了他那麼多錢,他不得瘋掉啊。」
瘸子不以為意的說:「就他?他估計連自己兜里有多少錢都不知道,大不了我回去給他做一個月的飯。」
「哦,」我有點搞不清楚瘸子跟我師父的相處模式。
瘸子跟我又費了好大力氣,把箱子埋回去,他才說:「走吧,咱們趕緊回家,去王星家看看。」
我跟在他後面,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瘸子,我上次去給王星奶奶送魚的時候,我就看見她們屋裡有白霧,但是很淡,當時沒多想,以為是王星姑姑做飯的煙。」
他嗯了一聲,走了幾步,就開始劇烈的咳嗽。
我忙著給他拍後背。
咳嗽了好半天,他才緩過來,把梗在喉嚨里的痰吐出來。
我仔細一看,痰裡面還有血絲。
「瘸子……」我抓著他的胳膊,心裡有點害怕。
他沖我笑笑,說:「不用怕,我現在就是有些虛弱,不會出事,我的命格已經破了,以後我能看著你長大、嫁人,再生個胖娃娃了。」
我這才安心了。
不過折騰了一上午,瘸子已經沒力氣了,還多虧半路遇見張大,他正趕著馬車從山上拉柴火回來,看著我跟前瘸子兩個慢悠悠的走著,就帶了我們一段。
到了王星奶奶家裡,已經是下午了。
「瘸子,你怎麼過來了?」王星姑姑笑著迎上來,現在由於齊陽和齊浩的關係,村裡的人對我跟瘸子多了一層尊重。
「來給嬸拜個年。」瘸子說。
「我媽在屋裡,進來吧。」她把我跟瘸子迎進屋去。
一進屋,就看見客廳牆根放了一張桌子,上面供著方道長給的雕像。
但是我在屋裡左右看了一遍,卻沒發現有白霧,難道是我上次看錯了?
我對瘸子搖搖頭,告訴他沒有白霧。
他瞭然的點頭,進屋給王星奶奶磕頭拜年。
在我們這裡,給老人拜年都要磕頭。
王星奶奶笑著,挺開心的,還給我一個紅包。
我本來不想要,她們家現在日子艱難。
「你收著吧,我媽等了好幾天了,說是要給你個紅包,往年都是你跟王星一人一個,今年就你一個了。」王星姑姑說。
我心中澀然,把紅包收下了。
瘸子坐到床邊,跟老人說話,「嬸啊,看你精神不大好,我給你瞅瞅?」
王星奶奶伸出手,說:「本來是挺好的,結果前幾天我不小心把方道長給的佛像碰掉地了,就病了一場,方道長心善,又給我送來一個,我這才好了點。」
瘸子給她號脈,笑著聽著,「那舊的佛像哪裡去了?」
王星姑姑說:「方道長拿走了,那天也是巧,佛像摔碎的時候,方道長正好經過,所以就順手拿回去了。」
瘸子神色不變,又跟她們聊了半天,這才出了門。
「瘸子,我咋覺得這些事都這麼巧呢?」我納悶的說。
瘸子點頭,「是很巧,這裡面絕對有貓膩。」
我們說著,走到門口,就看見大壯正倚在小轎車旁邊,兩邊有不少村民站著看小轎車。
見我們回來,大壯笑著說:「瘸子哥。齊叔說讓我們來接你們去住幾天。」
「去哪裡?」瘸子問。
「去齊家,現在齊哥和浩哥都在家裡,齊叔想見見小冉,說是想看看哪家的好閨女被齊哥給帶著學歪門邪道。」大壯不好意思的說。
歪門邪道?
我額頭滴下幾滴冷汗。
瘸子想了下,點頭同意,收拾了幾件隨身的衣服,帶著我和虎子上了車。
我挺著背坐在后座,虎子也學著我的樣子,坐在旁邊。
大壯笑了笑,說:「丫頭,不用害怕,齊叔是很好的人,除了齊哥和浩哥,他也不打別人。」
我心中苦笑,這話聽著真不想安慰。
「大壯,你口中的齊叔到底是什麼人?」瘸子問。
「我也不知道,其實我也見過幾回,他不經常在家,都是過年的時候回來,初五六就走了。」大壯回道。
瘸子神情更加複雜了。
我現在已經完全顧不上想齊家的事情,滿腦子都是這個小轎車,上次把瘸子從醫院裡帶回家,用的就是這個小轎車,但是當時根本沒心情看。
現在再上來,看著車門、車椅,越看越覺得新奇。
坐了三個多小時的車,剛開始我還挺精神,到了最後無聊的困了,靠著虎子的肩膀睡了過去。
睡的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哥……」車停下後,虎子叫我一聲。
我這才睜開眼睛,往車窗外一看,齊陽和齊浩正站在門口,他們身後很氣派的大門,門口立著兩個石獅子,街道兩側都是高牆。
我徹底傻眼了,這不是縣城裡最好的那塊嗎?
我聽人家說,住在縣城裡這塊老式大院子裡的人,都是有錢人。
車門突然被拉開,一個穿著的很漂亮的小女孩,笑著問我:「你怎麼不下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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