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說好的談心卻變成……(1/2)
「按住她!」小芳開始劇烈掙扎,齊陽一隻手根本按不住。
石大志站在門邊,死活不敢上前。
「丫頭,快來。」瘸子喊著我,他按住腿後,跟我說:「去按住她的頭。」
「哦,好。」我跑過去,使勁的按著。
齊陽一直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另外一隻手的筷子夾著她的手指慢慢的往外挪,沒一會臉上都是汗水,仿佛他拿的不是筷子,而是幾十斤的鐵疙瘩。
隨著筷子的移動,小芳的掙扎更加用力,發了狠一般,我兩隻手竟然都有些按不住她的頭。
「唔……」我咬著牙,低聲痛呼。
小芳使勁的一歪頭,直接咬住了我的手心上的肉,疼得我瞬間飆淚。
奇怪的是,她一咬到我,掙扎的力氣竟然變小了。
「按住了。」齊陽憋著一口氣,終於把筷子從小芳的手指上拿了下來。
屋子裡起了呼呼的風聲,他手疾眼快的從兜里拿出一張符紙往窗戶旁邊的桌子上一拍,風聲驟然停止。
我一身的冷汗,看著手心血淋淋的牙印,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瘸子更是累的夠嗆,剛剛小芳掙扎的時候,有好幾腳都是踹在他的身上,現在他身體不比從前,那幾腳,就踹的他喘不上來氣。
「齊……先生,這是怎麼回事啊?」石大志終於往裡面走了兩步,結果還被桌子腿絆住了,摔了個狗啃泥。
「這就要問你了,你們東屋供奉的那是個什麼東西?」齊陽冷聲說。
「東屋?」石大志臉色更加白了,好半天才說:「那是我請回來的仙兒,供奉著能保佑我逢賭必贏。」
我翻了個白眼,就打個將,還要請個仙回來。
我們這裡,農閒時經常會有人湊到一起打個將,不過大部分都是小打小鬧,玩一晚上也就是幾毛錢的輸贏,就圖個樂呵,打發時間。
像石大志這種的就是玩大的,一把就要一兩塊的那種。
「帶我去看看。」齊陽沉著臉說。
石大志犯了難,「齊先生,我請回來的仙絕對沒有問題,自從我把仙請回來之後,我每次打將都是贏。」他說這話時,臉上滿是得意的神情。
「去看看吧,石哥,小芳變成這樣,總得有個原因。」瘸子咳嗽著說。
我忙著過去扶著他。
他看見我手上的傷口,心疼的問:「疼不?」
我癟著嘴搖頭,「不疼。」
「好吧,但是你們可要小心,不要衝撞了仙。」石大志小心翼翼的帶著我們去了東屋。
一進門,我差點被門檻絆倒,只感覺屋裡白霧瀰漫,什麼都看不清。
「師父,咱們先走吧。」我小聲的說,對這間屋子,我本能的排斥。
齊陽拍拍我的手,進了屋裡。
我站在門口。屋裡的情況都看不見,只聽見裡面有桌椅倒地的聲音,石大志一直在旁邊苦苦哀求,讓齊陽別摔。
突然,一陣冷風直接衝著我面門而來。
瘸子反應快,把我拽到一邊,門哐當一聲被吹開。
我驚魂未定的靠在瘸子懷裡,再往屋裡看去,屋裡面的白霧已經沒了,只見石大志正死死地抱著齊陽的腿,不讓他動。
「齊先生,那個可不能摔,摔了我打將就再也贏不了了。」
「有什麼不能摔的?到了現在居然還執迷不悟,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你供奉的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齊陽說著,把手上的觀音像往地上一摔。
一撮頭髮躺在碎片中,上面還貼著一張紙,紙上寫著幾個字。
「瘸子,紙上寫的是啥啊?」我問他。
瘸子嘆息說:「生辰八字,應該是小芳的。」
石大志看著瓷做的雕像被摔壞了,臉色瞬間灰敗。憤怒的站起來,「誰叫你摔的?跟你說了,不能摔。」
他說著,就要過去揪齊陽的領子。
齊陽避開他,指著那撮頭髮,「你好好看看上面寫的,那正好是小芳的生辰八字,你請回來的東西是能讓你贏,但那是以吸取小芳的精氣為代價。」
「你胡說,胡說。」石大志根本不相信,或者說他不願意相信。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有數,以後最好長點心,別拿孩子的命開玩笑。」齊陽冷哼一聲,把地上的頭髮撿起來,用布包好。
「你個天殺的,原來孩子病了這半個月都是因為你,我……我撓死你。」石大嫂聽明白後,撒潑似的衝進來,對著石大志就是一頓捶打撓踹。
石大志本就理虧,也不敢還手,沒幾下,臉上就被撓花了臉。
齊陽搖搖頭,「走吧。」
出了門,燕子媽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問:「齊先生,小芳是被我大哥請回來的仙,給害的?」
「那哪是什麼仙。」齊陽嗤笑道:「他請回來的可是個怨鬼,得虧那東西沒有害他們家的想法,不然遭罪的可就不是小芳一個了。」
燕子媽驚呼一聲,顫顫巍巍的說:「竟然是這樣,那……那我還帶燕子還拜過,求她保佑我們燕子平安健康、學習越來越好,這……燕子不會被她纏上吧?」
「稍後我畫一張辟邪符,你晚上把它貼在燕子床頭,這幾天晚上不要燕子出門。」齊陽說。
燕子媽道了謝,我們四個人又騎著車子回去了。
到了家,看著燕子媽離開後,我眨巴著眼睛問齊陽,「師父,生辰八字是怎麼知道的?」
「可以根據你出生的具體時間推算出來,怎麼,你想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他挑眉問我。
我點頭。「想知道。」
他在我頭上拍了一下,說:「我可不給你算,累,你要真想知道,好好跟我學本事,將來自己去推算去。」
我暗地裡撇嘴,他哪裡是覺得累,就是懶。
「好了,把這藥給瘸子端過去。」他指著桌子上冒著熱氣的藥碗。
「好。」我端著碗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師父,瘸子病的是不是特別嚴重?真的不用去縣城的醫院看看嗎?」
我到現在還記得來輸液的醫生說的話,讓把瘸子送醫院去。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說:「不用,就這麼養著吧,醫院也是白受罪。」
這意思就是去了醫院都沒有?我低頭忍著眼淚,給瘸子送藥去了。
當晚,我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一想到瘸子的病,心裡就澀澀的。
「為何翻來覆去?」身上的被子一沉,就被某人抱在了懷裡。
我抬頭看去。發現還是看不清他的臉。
耳根不爭氣的又紅了,我推了他兩下,回應我的是他更加用力的臂膀。
「為什麼我看不清你的臉?」我放棄了掙扎,試探的說。
「時機未到。」他高深莫測的說。
「哦,那什麼時候才能到?」我又問。
他笑了兩聲,「洞房花燭之時。」
那我還是永遠看不清吧,我在心裡弱弱的說,閉上嘴巴不敢再說話了。
「今晚,為什麼不睡覺?」他低頭,熱氣拂過臉頰。
我瞬間全身僵硬,又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我在想瘸子的病,他現在病的很嚴重,我怕他會突然離開我。」
這些話,我從來沒人說,憋在心裡實在是難受,今天他問起,我竟然毫不排斥的說了出來。
「生死有命,這是他的劫,也是他的轉機,一切都要看他怎麼選擇。」他說。
這話聽起來一點都不像安慰。
我瞪了他一眼,不再跟他說話。
「生氣了?」他輕聲說。
「沒有。」我悶聲說。
他半天沒說話,最後是我按捺不住,把腦袋從被子伸出來。
「唔……」剛伸出來,他就低頭直接親住我。
雙手用力,把我抱的更緊。
我心裡咯噔一下,開始劇烈的掙扎,想要推開他。
「別動。」他聲音暗啞,「不要再動。」
我不敢再動,就像個雕像一樣戳在床上。
良久,他呼出一口熱氣,啞聲說:「快睡。」
我嗯了一聲,其實腦子已經開始迷糊了,沒一會就睡了過去,完全把身邊的發熱體忽視了。
半夜,我被尿憋醒,往旁邊看,他已經走了。
呼出一口氣,利的披上衣服往院子裡跑。
我家的廁所在房間正對面的院牆邊上,也就是十來步的距離,可是今天我跑了半天,硬生生的就是跑不到地方。
「呵呵,著急啊?憋死你。」
我聽見這聲音,身體一僵,循聲往牆上一看,那個小男孩趴在牆頭上,陰笑著。
我捏著衣服,急的一腦門子汗,真的快忍不住了。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接著往廁所跑,還是怎麼也走不過去。
「你想去啊?跪下來求我。」他幸災樂禍的說。
我心裡著急的不行,這要是當著他的面尿了褲子,人可就真的丟到姥姥家去了。
這時候,我腦筋一轉,突然想起前幾天齊陽沒用完的符紙還有一張在我兜里。
「好啊,跪就跪。」我往他那邊走了兩步,掏出那張符紙就朝著他扔過去。
本來輕飄飄的紙竟然像是利劍一樣,朝著他飛過去。
他沒有防備,臉上被那張紙劃了一個口子,可是竟然沒有一滴血流下來。
一被打傷,他突然大哭起來,冷風一陣陣的吹。
「誰?」齊陽披著衣服從屋裡奔出來,手裡拿著桃木劍。
他一看見齊陽,身體一抖,轉身就跳下牆跑了。
「剛剛那個是誰?」他詫異的問我。
可我那還顧得上跟他說話,直接衝進了廁所,最後的結果是,褲子到底還是濕了一塊。
為此,齊陽嘲笑我好多天。
「丫頭,昨晚那個小鬼,是你自己打跑的?」吃早飯的時候,齊陽一臉嚴肅的問我。
我點頭,「是啊。」
心裡有點打鼓,他為啥突然這麼嚴肅?
聞言,他滿意的點頭,說:「不錯,從明天開始我教你咱們門派中的本事。」
我心中一喜,「好啊,好啊。」
「嗯,明天早上六點起來,繞著村子跑三圈。」他淡淡的說。
我無語的看著他,「師父,為啥要跑圈?」
「這是鍛鍊你的身體。沒有一副強壯的身體,怎麼能學好我的看家本領?別以為我沒看見,那天手上被小芳咬了一口是不是?就你現在這樣,還好意思說是我的徒弟?」他連珠炮似的說我。
「瘸子……」我說不過他,只能眼中含淚,委屈的看著瘸子。
「丫頭怕黑,現在六點天還沒亮呢,不然改到晚上?吃完晚飯,我看著丫頭跑。」瘸子跟他商量說。
齊陽雙眼一橫,「人家都說慈母多敗兒,我看你現在是慈父多敗兒,就是跑個步,又不是讓她上山,怕啥?再說了,現在這十里八鄉的,還有東西敢來招惹她?」
瘸子沉默半天,說:「好,那明天我跟丫頭一起吧,正好我也想鍛鍊身體,有丫頭在,她還能保護我。」
「你……你真是無藥可救。罷了,改到七點,我跟著她。」齊陽氣哼哼的說。
瘸子臉上帶了笑容,「好,明天早上我做飯。」
還是沒躲過跑步的命運,我心中嘆息,悶頭吃飯。
翌日,早上七點整,我跟齊陽準時出現在了村子外面。
「快點,這麼慢,還想不想吃早飯了?」齊陽在我身後慢悠悠的走著。
我翻了個白眼,「師父,我這都第三圈了,沒力氣了。」
他哼了一聲,優哉游哉的說:「餓了?再跑兩圈就回去吃飯。」
我差點栽到地上,「為啥?不是說三圈麼?」
「誰讓你跟瘸子搬救兵的,這是懲罰。」他瞥了我一眼,狡詐的說。
敢情他說跟著我來,就是為了讓我多跑幾圈?
我恨得直咬牙,但還是乖乖的跑完了兩圈。
這天,我在學校有好多人問我早上為啥跑步,我當時虛榮心作祟,很神氣的告訴他們這是在跟我師父學本事。
最後,在他們滿是羨慕的目光中,拉著燕子回了家。
結果,等到第二天早上齊陽再帶我跑步時,村口已經有七八個家人帶著孩子等在那裡,都說想看看齊陽教我的本事。
於是,這天我沒跑成步,直接被他扛回了家。
「知道錯在哪裡了沒有?」他拿著跟棍子,怒氣沖沖的說。
我低著頭,不肯說話,他一棍子打在我的手上。
「嘶……」我倒吸口冷氣,忍著眼淚。
「你有話好好說,怎麼能動不動的就打人呢?」瘸子心疼的說。
齊陽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桌子上,「這丫頭都被你慣成什麼樣了,你這是在害她,不是在幫她。」
瘸子說:「她那句話也是無心之失,就這樣吧,丫頭,去收拾收拾,上課去吧。」
他把我推出來,我順勢離開,也不敢抬頭看齊陽。
等到從房間背上書包,就聽見瘸子整跟齊陽說:「你就別生氣了,丫頭懂事,你這次教訓了她,她以後一定不敢再犯了。」
「我看可不一定,就照著你這個慣法,將來不定成啥樣呢。」齊陽氣哼哼的說。
瘸子嘆口氣,說:「你不懂,丫頭從小就被人排擠看不起,雖然她不說但我知道她心裡難受,我沒啥本事,也就能供她吃喝,現在你來了,她終於有了底氣,這才說了那句話。」
我在外面聽著,心中澀然,的確,自從當了齊陽的徒弟,我真的有了底氣,有了自信,覺得自己並不是那麼低下,那麼的一無是處。
「唉,行,你說的都有理。」齊陽緩了語氣說,「我就是怕,怕她養成攀比的心理,活了這麼大歲數,第一次養活那么小的孩子,我是真怕我教不好。」
「沒事,我一直跟你說,丫頭懂事,她自己能想明白。」瘸子說。
我聽得心中十分內疚,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跑進屋裡,第一次真心實意的跪在齊陽跟前,「師父,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跟別人瞎炫耀了。」
齊陽愣了一下,忙著我把我扶起來,「好了,剛才是我錯了。你快去上課吧。」
我忍著眼淚,看了瘸子一眼,見他對我笑著點頭,這才放心的去了學校。
走到門口我聽瘸子跟齊陽說:「你看,我說了丫頭會想明白的。」
齊陽嗯了一聲,聲音有些哽咽。
「小冉,你怎麼一直不說話啊?」去學校的路上,燕子納悶的問我。
我搖頭,「沒啥,就是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視線掃過學校旁邊的河,心中一動,「燕子,咱們去捉條魚吧,我想給王星奶奶送過去。」
「好啊,放了學咱們就過去,不過現在的魚都不肥了,等到明天春天,那時候冰一化,魚才最肥呢,特別好吃。」燕子充滿憧憬的說,還舔了幾下嘴。
我被她說的也有點饞了,「好,等到春天咱們早點來。」
放學後,我跟燕子廢了好大的勁才捉了兩條巴掌大的魚,捧著送到王星家裡。
王星奶奶正坐在台階上發呆,以前還算是精神的老太太,自從王星走了以後,整個人都蔫了。
我們走到她面前,她才注意到有人來了,「誰啊?」
王星走的時候,她哭的太狠了,眼睛差點哭瞎,現在只能勉強看見影子,根本就認不出人來。
「奶,我是陸冉,我今天抓了兩條魚,給你送過來。」我說著,找了個盆子把已經死掉的魚放進去。
「是小冉啊,謝謝啊。」王星奶奶笑著說,眼角淌出淚來,「昨天我做夢,星子還跟我說。這幾天能吃到魚,沒想到你今天就送來了,是他讓你來的?我就知道,他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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