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除了過日子,你還想什麼?(2/2)
我說:「我一直在以為你還在組織里,或者留在土樓,但是現在,你怎麼在這地方?」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我,笑嘻嘻的,「小冉,你餓不?我給你包餃子。」
「好啊,那你告訴我,你是啥時候來的?」我笑著說。
他嘆息一聲,說他是被往生門弄進來的。
他說我大鬧土樓之後,首領帶著人匆匆離開,留下一堆爛攤子,本來那裡剩下的門派都要打起來了,但往生門的人突然出現,不但安撫受傷的道士,還給了他們賠償。
他這才知道首領早就不聲不響的把土樓賣給了往生門,後來往生門的道士上山,從山上抓回個女人,就鎖在土樓四樓。
而他因為幫著我逃跑,被抓起來帶回往生門總部,後來不知怎麼的,就把他給流放到這裡。
我聽著他的話,心中狐疑,但也知道他要是不想說,問也問不出來。
在這裡吃頓飯,感覺心口不那麼疼了以後。我就跟他道別,我總要去找白影和齊林。
他笑笑,也沒攔我,讓歡歡送我離開。
路上,我問歡歡:「你怎麼知道我在哪裡?」
歡歡沒答話。
他送了我一段路,然後指著不遠處的深山,意識讓我往裡面走。
我對他道謝,按照他說的方向走。
他站在原地看著我,好半天才離開。
等到他離開後,我立馬往回跑,我是想要去出口那邊找齊林和白影。
誰料還沒走幾步,天突然了。
我呆在原地,這裡面這麼嚇人,連個天的過程都沒有,說就。
從兜里拿出手電,剛打開,光柱里突然出現一顆大腦袋。
下一刻,從地上鑽上來二十幾個貪吃鬼。
而且,他們的身子比杜芙帶著去的還要小,腦袋更大,我真的覺得下一刻他們的腦袋就會掉下來。
他們竟然在乾坤里。
這些貪吃鬼張著嘴盯著我,不知從什麼地方響起一聲長嘯,他們吱吱叫著不要命的撲過來。
我連忙拿著鬼扇抵擋,想著逃跑的路線。
這些東西好像是不拍打一樣,就算是我用鬼扇刺入他們身體,這些東西眼睛都不帶眨的。
我心中一凜,從兜里拿出三昧真火符,但我從那些貪吃鬼的眼中看到不屑。
還不等我用,就聽白影大喝一聲,手持硃砂筆,凌空畫符,然後直接推過來。
那些貪吃鬼一看見她的符,轉身就跑。
沒一會,只剩下我自己拿著符紙站在原地,心裡還是有點塞的。
「你去啥地方了?不是說在入口見嗎?」白影皺眉說。
我收起符紙,扶著腰,剛剛一動,又牽扯著心口疼。
「往生門要殺我。」我臉色凝重的把進來時的事情說了,不過沒提王師傅,只說自己被葉勛昊救走。
「這可不好辦,往生門現在盯上你,肯定在乾坤里布下不少的陷阱,就算你運氣好,活著從乾坤里出去。他們也不會放過你。」她低聲道。
我看著壓壓的天空,想起昔日浸在地獄冥火中的韓正寰,緩緩說道:「那便來,我等著,既然進來了,我就要帶著這裡的東西,活著走出去。」
白影和齊林看著我。
我摸了兩下臉,無語的說:「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她們搖頭。
「我……餓了。」白影說著,突然上前揪住我的領子,「你是不是私藏食兒了?」
說著,就要翻我的兜。
我任她翻,笑著說:「沒有。」
「沒有?那你牙上的菜葉子咋來的?」她表情更加兇狠,「老娘找了你一天,生怕你出事,連口水沒喝,你居然私藏食兒。」
我臉色爆紅,不敢看她,半天說:「我真沒私藏,我這是草。」
「你騙鬼呢?」她不信,煩著我兜里的符紙。
我點頭,目光堅定的看著她。「真的是草,我當時受傷了,就找了兩種認識的草藥嚼吧嚼吧。」
她想了想,大概覺得我說的可能性更大,這才罷手。
「也對,乾坤里怎麼可能有人生活。」她說。
我順勢問她:「這裡為什麼沒人能生活?」
她說乾坤里就是鬼怪的天下,現在往生門開發的也是乾坤的邊緣,裡面沒人進去過,就連她也沒進去過。
我點頭,想起王師傅和歡歡,心裡更加疑惑,他們是怎麼在這裡生存下來的呢?
白影說天一,就不能再動,不然一準出事,所以晚上只能挨餓,等到白天再往前走。
我點頭。
說著,她從包里掏出一根紅線,在三棵樹中間圈了個地方,然後又在紅線上貼上符紙,這才讓我和齊林進紅線裡面。
我坐在地上,聽著她們肚子一直叫,心中很是愧疚,覺得被轎子撐得胃疼。
「要不,我去給你們找幾棵草,你們頂頂?」我試探著說,其實我想的是野菜,在我們山里又不少的野菜可以生吃。
我和瘸子經常摘野菜回去,蘸醬吃。
雖然晚上動比較危險,但看著她們兩個挨餓,我心中的負罪感簡直要爆棚。
白影搖頭,說:「還是別動了,還好我早有準備。」
她說著,從包里拿出好幾根牛肉乾,還有一瓶礦泉水。
她要給我,我沒要,還是留給她們吃吧。
「我吃飽了。」我說。
白影摸摸我的頭,搖頭晃腦的說:「你吃草吃傻了。」
我瞪她一眼,沒理她。
躺在地上,想著這些天的事情,腦袋昏昏沉沉的。
剛要睡著,就被白影一聲冷喝嚇醒,睜眼一看,一人站在紅線外,正看著我。
「劉才。你一向都不摻和乾坤里的事情,這次來幹啥?」白影冷聲問。
劉才道:「這次酬金豐厚。」
我看著面前的男人,十分普通的短袖牛仔褲,寸頭,很平常的打扮。
但越是這樣的人,我越是害怕。
咬人的狗不叫。
他跟我說:「你出來還是我進去?我要是進去的話,你們這個陣法可就保不住了。」
我想了想,說:「我出去。」
白影拉住我,我對她笑笑。
現在周圍鬼氣森森,這陣法要是破了,後半夜可就難熬了。
說起來,這已經是我今天第三次被追著殺了,估摸著我在這裡面的時間都是在殺人與被殺中度過。
有沒有辦法可以一勞永逸呢?
我很嚴肅的思考這個問題。
劉才很不滿意我的走神,手中握著一把匕首,嘴角抖動兩下,朝著我扎過來。
我也沒用武器,徒手跟他打。
我用鬼扇也沒用,劉才是極陽人。
抓住空檔,我一腳踢在他的肚子上,同時他也一拳打在我的肩上。
我悶哼一聲,退後幾步。
他拂去衣服上的土,還要再過來。突然撲哧一聲,劉才倏地瞪大眼睛。
燕子從他身後走出來,在他的衣服上擦掉刀子上的血,然後看向我。
等到劉才斷氣,燕子轉身就走。
我追過去,想要拉住她,卻被她躲開,不過她也不再往前走。
「燕子,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問她。
半晌,她淡淡地說:「你只能死在我手裡。」
聽著她這話,我心裡是高興的,因為她言語間對我的恨意少了很多。
「燕子,你為什麼要加入煉獄?」我走到她跟前,小聲問她。
她嘲諷道:「不然呢,攀岩死了,我還怎麼留在組織里。」
我語塞,本來就嘴笨,真不知道跟她說啥。
她邁步要走但又頓住,叫了我一聲:「陸冉。」
「哎……」我忙著應道。
「不要告訴別人,是我殺了他,跟你的朋友說好。」她說完,大步離開。
我看著燕子愈發單薄的背影。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
我把劉東的屍體拖到一邊,剛走回紅線里,就聽見身後有咀嚼的聲音。
循聲看去,發現劉東的身體已經被一團黑暗包住,聲音就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白影說:「沒事,反正人已經死了。」
我點點頭,跟他們說不要把燕子幫我的事情說出去。
熬到第二天天一亮,我從地上爬起來,往劉才的屍體那邊看去,發現他的身體竟然只剩下骨架,血肉都不見了。
我胃裡一陣翻騰,但也忍住了。
白影帶著我們繼續往前走,一路上,有不少骨架子,還有殘缺的屍體。
夜裡的乾坤到底有什麼?
我們走了好半天,才走到一間破敗的小屋,白影很開心,說小屋裡肯定有東西吃,這是往生門給進來歷練的人準備的補給站和任務發放地。
可是我們進去的時候,小屋子裡亂糟糟的,地上全是踩碎的青菜,撒落的大米。還有餅乾碎屑。
白影也不驚訝,相反很開心,「真不賴,這次居然還有幾片青菜葉子。」
她說著,把地上的菜小心翼翼的撿起來,我和齊林對視一眼,跟著她一起把地上的米和大塊的餅乾收起來。
白影對這裡很熟悉,一個人在屋子裡忙活,把東西收拾好後,開始做飯。
我和齊林想要幫忙,卻被她拒絕,她說自己來,讓我們去找任務,說肯定藏在這房間的某個角落。
最後,我和齊林從地板下面找到三張皺皺巴巴的紙,剛要給白影,發現她竟然在無聲的掉眼淚。
我慌忙問:「怎麼了?」
她吸吸鼻子,摸著手上的菜板,問我:「小冉,你有沒有某個時刻,很想回到小時候?」
我靠著柱子,目光漸漸放空,瘸子的影子浮現在眼前,嘴角緩緩勾起,「有。」
「我現在就很想,這屋子是我爸爸送我的生日禮物,他說等我長大了,就可以帶著我的老公和孩子住在這裡。」她說著,臉上是幸福的笑容。
但下一刻,臉色驟然陰冷,「可是現在一切都沒有了。」
我從她的話里聽出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本想問她為什麼他們一家能生活在這裡,但轉念一想,這不是在她傷口上撒鹽麼,就沒再說。
拍拍她的肩膀,無聲的安慰她。
「你們先不要悲秋傷月,快來看看這個。」齊林突然說。
我和白影忙著走過去,看向她手中的紙。
三張紙,分別寫著不同的任務,其中有一項是:殺掉白影,帶著她的出來,從乾坤里得到的東西都可以歸那人私有,往生門還會獎勵一百萬。
好優厚的條件,為什麼沒人拿走呢?
白影冷笑一聲,「不用管,這任務每年都會有,去年接了這任務的人……」
她眯了眯眼,說:「讓我扒光衣服,送給艷鬼,當時那交響樂啊……」
我和齊林耳根泛紅。
現在我突然覺得白影說要睡杜衡,其實已經算是很委婉的表達了。
我們又仔細的研究了其他兩項任務,覺得難度都不大,這才安了心。
白影做好飯,讓我們好好休息,說是明天就進去乾坤腹地,那地方才是真正的刺激。
我看著她那種懷念中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突然有些膽怯。
吃完飯,我坐在門檻上,看著又要變的天,心裡越來越驚訝,這裡的白天似乎很短。
正當我要起來的時候,我突然看見旁邊的草地里有個罐子,像是被隨意丟棄的。
當我把罐子拿起來的時候,雙眼倏地睜大,這罐子的形狀竟然是貪吃鬼的樣子。
我心中驚訝不已,忙著回去問白影這裡怎麼會有貪吃鬼。
她眼皮都不抬的說:「這裡本來就有。」
我一怔,心中狂喜。
雕刻畫,會不會姜健那裡的雕刻畫就是從這裡弄出去的?
千年前,這麼巧的時間。
乾坤定是跟韓正寰分魂有關係。
齊林一路上都很沉,瞧著白影在發呆,把我拉到外面,小聲跟我說:「小冉,我覺得白影有問題。」
「什麼問題?」我想的是,難道她們兩個單獨相處時,發生什麼事?
她看了眼屋裡,才說:「白影對這裡太了解了,包括她剛剛說這房子是她爸爸送給她的,這說明她要麼是乾坤里的人,要麼經常進來,同時往生門卻要殺她,而且還不止一次。」
我明白齊林的意思,拍拍她的肩膀,「沒事,走一步看一步,咱倆都警惕一點。」
她點頭。
我剛要回去,又被她拉著,她嘴巴動了動,半天才說:「小冉,沐然……也進來了。」
我驚訝不已,「什麼時候的事?進來了,為什麼不來找你?「
說完,我看著齊林的臉色,試探著問:「林子,你跟沐然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她目光暗淡,苦笑著說:「嗯,我們估計要完了。」
「為什麼?」我追問。
她避開我的目光,「他變了,或者說,我從來就沒認清過他。」
我心中一凜,他們之間一定發生了大事,「林子,到底是什麼事?是不是他欺負你?」
她嘆息著搖頭,強笑著說:「小冉,如果能活著出去,我就告訴你。」
我心裡越來越往下沉。
還不等我再追問,突然想起一陣哀樂。
有人要出殯?
白影在屋裡朝我們喊:「趕緊進來。」
我忙著扯著齊林進屋,白影關上門,從兜里掏出來一沓符紙,門上,窗戶上,甚至房頂上都不放過。
沒過一會,這屋子裡觸目所及都是符紙。
但她還不放心,讓我把我的符紙也拿出來貼上,同時掏出她的硃砂筆,開始在門板上和地板上畫符。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她這麼緊張。
忙玩後,她脫力般的坐到地上,外面的樂聲越來越大。
白影的手不住的哆嗦,嘴唇發白,喃喃道:「他怎麼會出來?」
「誰?」我問她。
她道:「鬼主。」
鬼主……容想?
可是也不對,杜紅光說過,世上有九大鬼主。
突然,砰地一聲,門被撞了一下,抖了幾下。
白影往後縮縮,顯然是很害怕。
我深吸口氣,搬過旁邊的凳子抵在門上,然後通過門縫外面偷看。
看清外面的東西後,我身體一僵,門外竟然停著一具棺材,看材質應該是上等楠木,棺材的四角有些破舊。
下一刻,棺材退後兩步,然後再次撞到門上。
我被震得坐到地上,用腳踹著門。
門外半天沒動靜,我想了想,再次趴到門上,透過門縫往外看,門外的棺材已經消失。
難道走了?
我皺眉,找了大點的縫,這樣能看的遠一些。
台階上有道印子,應該是棺材劃出來的。
我剛想細看,眼前突然出現一隻眼睛,眼珠剩下米粒大小,眼白髮。
「啊!」我叫了聲,開始往後挪。
一隻直接的手扒上門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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