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病症(2/2)
我意識又有些不清不楚了,眼前一片天旋地轉,也不知道過了,似乎是醫生還沒有來,易晉好像又發了我好大一通火,在房間內摔了好多的東西。
屋內站滿了人,全都謹慎的站在那裡,不敢說一句話。
最後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是醫生來,他又往我身體內注射了一些什麼東西,我腦袋內那撕裂的疼痛似乎又好了不少。
我人也逐漸清醒了不少。迷迷糊糊看向床前,我看見那醫生正緊鎖著眉頭對易晉說著什麼,聲音並不大,我聽得不是很清楚,只感覺易晉的臉從來都沒有過的嚴肅和冷意。
緊接著,醫生和他說完後,醫生和替我換了一瓶藥水,易晉的身體往後退了兩步後,似是腳步有些不穩的搖晃了一下。
最後他的表情是怎麼樣,我也沒有太注意了,腦袋越來越重,視線也越來越沉,我又墜入了那黑蒙蒙的夢裡面。
夢裡面仍舊是什麼都沒有,這次沒有尖叫,也沒有誰的哭喊聲,一切都很平靜,平靜到讓人就此想睡過去。
仿佛一個世紀般久,等我再次睜開眼時,易晉的臉便出現在我的上方,他見我醒了,便彎下腰關切的問我:「有沒有好點?」
他似乎是整個晚上都沒有睡,眼底是深深烏青,眼睛內也是紅色血絲。
他將我扶了起來後,我身體這次沒有多少力氣,連抬手臂的力氣也沒有,身體任由他攬在了懷裡,他在我耳邊低聲詢問:「喝點粥,好嗎?」
儘管我現在一點胃口也沒有,可我不想讓他擔心,便點了兩下頭。
阿姨把碗遞過來後,易晉接過,他舀了一勺到達我嘴邊後,我張開嘴便含住了。
我咀嚼了兩下,易晉笑著問:「好吃嗎?」
我點了一下頭,他又舀了一小勺到達我嘴邊,我再次含住後,便說:「我是不是睡了好久。」
易晉用餐巾替我擦拭了嘴角,他說:「沒多久,和平時一樣,正常睡了一晚上而已。」
我懶懶的靠在易晉的胸口,眼睛落在窗戶外照射進來光影上,小聲說:「我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一個夢。」
他低聲問:「什麼夢。」
我笑著說:「我夢見我們小時候一起去爺爺家度暑假了。那時候的夏天,和現在的夏天不一樣,那時候的蟬多,天氣雖然熱,可卻一點都不刺痛,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看你和爺爺下棋了,在院子裡那棵梧桐樹下,鄉下的風非常的舒服,吹在尖,帶著花香,可惜那時候爺爺不太喜歡我,可能我不是易家的血脈吧,所以。我一到鄉下就是在祠堂罰跪,跪得膝蓋都腫了,青了,可我從來都不怪爺爺,相反我還很喜歡他,因為有時候他看似不太喜歡我,可在我跪腫了雙腿後,總會讓廚房加一樣我喜歡吃的菜,雖然他從來沒有說過,是他吩咐的,可我知道是他。」
說到這裡,我扭過頭看向他,我說:「你看,我記得這麼多事情。這些深入骨髓的東西,是從來都不會因為別的因素,而被遺忘的。」
易晉聽到我些話,他淡笑著問:「夏天快過了,我們可以在趁它快過時,去鄉下住一段時間。」
我說:「好啊,正好我也好久沒去過了。」
易晉又問:「明天?」
我搖頭說:「不好,我還想過幾天。」
易晉也沒有問我,為什麼還要過幾天,他又遞了一小勺粥在我唇邊說:「好,你想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
這次我沒有去接他那一勺粥,而是將唇從勺子旁移開說:「易晉,我是不是病了,是不是得了很嚴重的病。」
他似乎早就想好該以怎樣的情緒來面對我這個遲早會問的問題。他顯得和平靜,和平常沒有什麼兩樣,他收緊了一點我身體,在我耳邊柔聲問:「誰和你說的。」
我說:「沒有人和我說,我就這樣覺得。」
易晉把我身上不知道何時滑落的被子拉了拉,他笑著說:「別胡思亂想了,如果你要是生病了,現在你就在醫院,而不是在我懷裡。」
我也笑了,再次揚起頭看向身後的他問:「如果我沒病,也就不用吃藥了,是不是?」
易晉用勺子攪拌了兩下碗內濃稠的粥,他皮笑肉不笑說:「有些人看來又是皮癢了。」
我切了一聲說:「騙子。」
他將勺子再次遞到我嘴邊說:「別試圖轉移我視線,先把我手上這碗粥給吃了。」
我躲避著說我不要,可誰知道兩三下又被他拽了回來,之後,幾乎是被他半哄半威逼才勉強把那碗粥吃了下去,可最後一勺,我怎麼都不願意吃了,易晉也沒有再強迫我。
他陪我坐了一會兒,靠在床上陪著我翻著那本小王子。
我依舊纏著他讓我給我念,他很是無奈,因為這個故事他幾乎不用看書,就可以原原本本背下來,替我從小講到大,不過他依舊順著我,抱著我低聲在我耳邊緩緩念著。
他聲音如流水,舒服到總讓人想睡覺。外面又是雨聲敲打這玻璃,屋內燈光昏黃,這一刻太美好了,美好到讓人覺得不真實。
到達下午後,我體力才逐漸恢復了一點,易晉在客房會見客人,所以我自己從床上爬了起來,我到客廳後,想找阿姨替我削點水果,早上才吃一小碗粥,有點餓了,可我在客廳內轉了一圈後,卻沒有看到阿姨的蹤影,直到走到陽台門口,我剛想推門進去,可手才放在陽台門的把手上,我又立馬縮了過來,立馬貼在了牆壁上。
阿姨正在陽台上和安妮聊天,阿姨安妮我帶是得了什麼病。
安妮正幫著阿姨一起晾著我的衣服,小聲對阿姨說:「具體什麼病我不知道,只是有一次聽醫生和先生談過,於小姐的記憶力會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退化,直到什麼東西記不起來的那天起,而且醫生說,如果記憶力一旦衰退到那個地步,下一個階段就是腦死亡。」
阿姨大聲說:「什麼?怎麼會這麼嚴重?腦死亡不就是植物人嗎?」
安妮壓低聲音說:「植物人還好點,至少有醒來的機會,可腦死亡。基本上就已經認定為這個人死了,除了身體的機能還在維持著以外。」
阿姨驚訝的啊了一聲,之後滿是可惜的說:「她還這麼年輕,怎麼會這樣,難怪先生這幾天,脾氣特別的不好。」
安妮嘆了一口氣說:「現在於小姐記憶力已經出現了問題,我看只會慢慢加重,不會有好轉了。」
過了一會兒,阿姨說:「我聽說易小姐好像是吃了一種什麼藥,那藥本來還沒怎麼,可是好像又吃了另一種,導致兩種藥相衝,吃了四年多,這才讓身體成了這個樣。」
「哎。誰知道是真的是假,反正有錢人家的世界就是這樣,什麼奇奇怪怪的世界都有。」
阿姨說:「哎,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消息。」
安妮問:「什麼消息?」
阿姨看了一眼周圍,她並沒有發現我,因為我正好在她視線的死角處,她靠近到安妮耳邊後,便低聲說:「我聽人說,於小姐其實是先生的妹妹。」
安妮聽到阿姨這句話,忽然伸出手立馬捂住她嘴巴說:「這話可不能亂說。」
阿姨掙扎了幾下,強調說:「我可沒亂說。」
安妮說:「就算是事實也不能說出來,這可是大忌,要是讓陳助理聽到了或者先生聽到了,有你吃不理兜著走。」
阿姨被安妮給嚇到了。不敢再議論這個話題,之後兩個人繼續晾著衣服,我下意識的往房間的位置走,就這樣如幽魂一樣到達臥室後,我關上了門,緩緩坐在了床上。
剛才安妮和阿姨的話,正在我腦海內反覆回放著,記憶倒退,腦死亡,兩種藥。
我以為我頂多是記憶力衰退,可我沒想到還有腦死亡在等待著我,我整個身體直接跨在了床上。
我手又開始抖了,我立馬用手摁住,死死的摁住。我才剛好,我不能刺激到那潛伏在身體裡的野獸,我坐在那深呼吸了好幾次,差不多十分鐘後,我手死死抓著胸口,用力把梗在那的那股氣摁回去後,我這才緩過神來。
兩種藥,我可以很確定,於正和只給了我一種藥,之前確實曾經換過一次藥,可是那藥吃的時間很短,並沒有如她們所說的那樣四年,而且吃了短短一段時間,也絕對不會有什麼問題。
她們所說的兩種藥是指的什麼藥。我還吃了什麼藥。
正當我陷入沉思,我腦海里冒出了兩個字,江華。
我吃過兩種藥,一種是於正和給我的,另一種是江華,他所說得給我緩解的藥。
可應該不會想要害我啊,他害我的理由是什麼?我一直都很信任他,如果他真的對我存在什麼想法,就不會在我身邊待這麼久,還一直幫我。
我實在不願意往他身上去懷疑,也許是我自己想太多了,也說不定了?
可是江華給我的那些藥,我吃確實並沒有什麼作用,當時我想著畢竟是緩解的藥,並不是神丹妙藥,頂多就是減輕一點傷害,所以至今我一直都有在吃。
怎麼會這樣。
我越往下想,我腦袋就越來越亂,我感覺到自己又開始了,我立馬從床上站了起來,狠狠敲打著自己的腦袋告誡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這個時候,安妮從門外推門了進來,她見我正站在臥室中央,便笑著說:「於小姐,阿姨住了燕窩,您要不要出來嘗嘗?」
我看著她良久都沒說話,她被我眼神看得有些害怕,以為我又要發瘋,身體下意識後退了一點,她這才小聲問:「您怎麼了?於小姐?」
我搖著頭說了一句:「沒什麼。」便轉過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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