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銀河的距離(1/2)
小奇死了,那股浪打的太過兇猛了,等所有人下到海里去打撈小奇的時候,他身體早就被那股海浪不知道翻騰去了哪裡。
警察們連續找了四天四夜,直到第五個晚上,於曼婷坐在我身邊哭著和我說,要我接受事實。
我怎麼接受事實,我要怎麼接受這突如其來的一切,四天前的那天夜裡,對於我來說就是一場夢,我就像被困在這場夢裡走不出來。
於曼婷見我從回來起就一點反應都沒我,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捂著唇大哭了出來。
她就在我身邊,哭聲是如此的悲傷,我卻只覺得很吵。
我現在只想休息,只想安靜。
我從椅子上起身後,便夢遊似的朝前走。
於曼婷跟在我身後,見我走的方向是窗戶的位置,她以為我是要去自殺,當即便沖了過去,一把將窗戶給關上,她哭著說:「小樊,孩子還會有的,你別這樣!」
可她一說完這句話,我只是安靜的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我拉過一旁的被子,把自己身體包裹上後,我語氣平靜對她說:「你走的時候替我關燈,太亮了,晃眼睛。」
她站在那裡,愣愣地看向我,沒想到我竟然如此平靜和沒有反應,之後我肖若雲走了進來,見我躺在床上,她衝上來就把我抱在了懷裡哭著說:「小樊,你別這樣。你別嚇媽媽,你和媽媽說說話,你都已經四天沒吃飯了,這樣下去怎麼行,身體會垮的……」
我沒有反應,只是覺得厭煩,我受夠了這一切,這裡太吵了,還有趴在我身上的這個人。
我緊皺著眉頭,有些疲憊的說:「我需要休息。」
肖若雲依舊趴在我身上,她眼淚汪汪看著我說:「小樊你已經睡了四天,你不能再睡下去了。你需要吃飯,你知不知道。」
我從她瞳孔看到了自己,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全都是幹掉的淚痕,衣服也還是四天前的。
我想,這個女人真醜,怎麼會丑成這幅模樣,可我已經沒有太多心情去掙扎了,我甚至連動都不太想動,只是疲憊的說:「我不餓,您讓我睡一會兒。」
肖若雲哭著搖晃我說:「不能再睡了,你需要吃飯。小樊,你不要嚇我,你醒醒啊,我們先吃飯好不好。」
我緊緊的皺著眉頭,又緊緊的閉著眼睛,我拒絕按照她的話來做,我現在很累,我就想休息,只有休息,我才覺得自己是舒服的。
肖若雲見喲躺在那裡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對一旁站著捂著唇哭的於曼婷求助說:「曼婷!你快過來勸勸小樊啊!我們不能讓她這樣!」
聽著肖若雲的聲音,我只覺得做母親的真可憐。孩子不吃飯她急,孩子生病了,她急,孩子不開心,她也急。
可我的孩子死了,我卻一點悲傷也沒有,我這種人是不是很可恨,可為什麼又卻偏偏當了母親呢?
想到這裡,我反而覺得又疼更加的欲裂了,肖若雲的哭聲離我也越來越遠,我想,我應該又是睡了過去。
於曼婷和肖若雲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像是被人隔了一層膜一般,模模糊糊,讓人聽得太太真切。
夢裡,依舊是還海浪的翻騰聲,可我心裡卻莫名的寧靜,沒有掙扎,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沒有警察的慌亂。
等迷迷糊糊又再次睜開眼時,易晉的臉便出現在我上方,我看他好一會兒,也只覺得他也有些憔悴。
我掙扎的從被子內起身,看向他問:「你怎麼了?今天不用上班嗎?」我見他一點精神也沒有,伸出手捂著他臉問:「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沒睡好嗎?」
易晉看了我良久,他伸出手捂著我放在他臉上的手,聲音輕柔得仿佛怕驚醒我一般,小聲問:「吃飯了嗎?」
我搖頭說:「我不餓。」我想了想又問:「小奇找到了嗎?」
易晉漆漆的眸子裡,是看不見底的深淵,差不多一分鐘,他才沙啞著聲音說:還在找。」
我很平靜的說:「哦,肯定能夠找到的,這麼多人,一定不會有事的,你別太擔心了。」
我見屋內什麼人也沒有想著他肯定還沒吃飯,這幾天這麼忙,我從床上起身說:「我去給你做飯,我這幾天太懶了,什麼都不想動。」
可我雙腿才落地,穿著鞋子還沒站穩,身後得易晉忽然將我往他懷裡猛然一扣,我瞬間就不敢動了。
只感覺他抵在我肩膀的下巴,讓我覺得有些疼,我也沒有掙扎,小聲詢問他:「怎麼了?」
易晉扣著我沒有說話,我感覺他放在腰間的力度到達一個頂峰時,他緩緩鬆了下來,他在我耳邊說:「你要吃飯知道嗎?」
聽到他這句話,我當即便笑著說:「我有吃飯啊,我一直有吃飯,早上陳媽還給我煮了銀耳蓮子,我吃了好多呢。」
陳媽不知道何時無聲無息的站在了我們身後,她緊皺著眉頭,對易晉搖了搖頭。
易晉沒有拆穿我的胡言亂語,他只是順著我的話問:「吃了多少。」
我說:「好多呢,一大碗,我還留了一碗等小奇回來吃。」
易晉嘆息了一聲,他說:「小奇一定很高興。」
我:「嗯。」了一聲。
他抱了我很久便鬆開了我,我從他懷中出來後,便夢遊似的出了房間去找廚房。
易晉整個身體頹然坐在地下後。就那樣看著像是被人抽了靈魂一樣在房間亂轉著的我,他將臉垂在了手臂中間,窗外的光投在他身上,那種說不出的悲傷感,根本無法用語言去描述。
整間房間,連空氣都透露著涼意。
差不多又過了半個月後,小奇的屍體還是沒有找到,警方那邊給出的結果是小奇被證實已經死亡,微因為那片海域無邊無際,而且裡面多鯊魚,一個昏迷中的孩子,就算沒有被大型的海洋生物吃掉,一個大浪打了過來,也足以要他那條小命,就算大浪沒讓他怎樣,在短時間內沒人救到他,他也會窒息而亡。
而警察找了他這麼久,那片海域甚至連奇蹟都不可能出現,所以警察認為,孩子打撈不到屍體,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被大型海洋生物吞掉。
而小奇這個案子屬於綁架案,兇手查出來是趙曉文,沒有嫌疑犯人二或者三。
這個案子在小奇的死因出來後的第二天就被結案。
我的孩子就這麼沒了。
於曼婷和肖若雲怕我承受不住這個消息,雖然易晉的起訴案已經被撤回,不過始終在易晉這裡住著不好,所以當天下午便來易晉這裡接我。
我仍舊喜歡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到處找著我要的東西,可是我要的東西,無論怎麼找還是找不到。
易晉這裡的僕人都說我瘋了,可我不知道什麼是瘋,我只是覺得自己很平靜,那件藏起來的東西,我也一定要找到。
肖若雲和於曼婷被僕人帶到我的房間時,我仍舊在房間裡四處走著,易晉就一直靠在床邊就那看著我。
我在這裡走了多久,他就在那裡看了多久。
因為房間太過安靜了,肖若雲跟於曼婷都不敢怎麼出聲,僕人也悄悄退了出去。
我知道她們來了,但是我沒有看她們,我覺得自己走累了,便回到了易晉身邊靠在他身上,就像小時候一般,易晉在房間看書,我就靠在他身上看著窗外的白雲飄啊,飄啊,那時候覺得天空好藍。
可現在的天空,除烏雲還是烏雲。
這幾天我們兩個人都是這樣的相處模式,什麼都不說就這樣獨處著。
易晉也沉得可怕,他似乎也不太想說話。
她們等了好久,肖若雲有些等不下去了,想走上來,被於曼婷拉住了,示意她再等一會兒開口。
肖若雲有點急,可也無可奈何。
一旁的僕人想了想,最後走了上來,到達易晉面前,房間內太安靜了,她怕嚇到靠在易晉身上的我,所以聲音儘量柔到一個幾乎聽不到音量。小心提醒說:「先生,於小姐和於太太說有事找您。」
僕人這句話一落音,我頭往易晉懷裡塞得更加深入了,他感覺到了我的不安,用手撫摸了一下我頭髮,房間又再次陷入了靜止。
僕人沒有等到易晉的回應,只能轉身又走向了於曼婷他們身邊,小聲又為難的說:「於小姐,於太太要不您再等等?我們先生現在可能不太方便。」
肖若雲焦急的說:「我只是接我女兒回家,沒有別的事情。」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親自和你們先生說。」
肖若雲掙脫掉於曼婷,便立馬朝著我們這方走了過來,她到達易晉面前後,開口說:「易先生,我們於家非常感謝您對我們家小樊這麼多年的照顧,這件事情發生,任何人都是不想的,可事情既然已經成為事實,我們都只能接受,而我今天來,也是特意來接小樊回來的,希望您能夠理解我這個做母親的心情,請煩把我女兒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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