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你是我的英雄(2/2)
可我這具身體已經千瘡百孔,除非華佗在世。
之後,這件事情還是把易晉給驚動了過來,他神色說不出的冷,我想那一刻他是恨不得親手掐死我的,可我現在根本沒什麼力氣去管他對我的情緒,我昏昏沉沉躺在那裡。
病房內特別的安靜,只有我和易晉兩個人,他站在那用一幅恨不得掐死我的眼神看了我良久,良久過後,他說:「易小樊,別人都說我太寵你了,可我從來都不覺得,反而覺得自己對你還不夠好,所以,無論是吃的用的穿的還是別的,我都把最好的給你,你的脾氣,你生病了,很多時候你無理取鬧。我都是縱容忍讓,可沒想到,現在竟然把你變成了這樣一個人。」
他冷笑一聲說:「你很想死是嗎?那好,從今天起你死一次,我救一次,看最後是你贏還是我贏,你繼續在這給我鬧。」
易晉氣得幾乎是甩手離開了這裡。
等他離開後,我躺在那流著淚,也沒再有別的反應。
這次事情過去後,我房間內的醫生和護士又多了一倍,那些醫生通宵達旦的守在醫院裡,就怕我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在這方面易晉找來的醫生還真是厲害,我血管大出血後,差不多三天,奄奄一息的又緩了過來,還是在沒有吃飯的情況下。
我真覺得他們待在這裡還真是屈才,他們有這麼大的本事,應該去救助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而不是在這裡圍著一個不需要幫助的人轉著。
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錢才是硬道理,而易晉這個人,最不缺的就是錢,所以,現在的我,就是他用錢在吊著我的命。
至於不吃飯這方面,那些醫生還真是不急,早就把我當植物人在搞了,全天還給我注射營養針,保證我身體內的所需營養,就算一兩個月不吃一點東西都死不了,而我身體也不知道是沒恢復,還是被他們打了什麼藥,軟綿綿的,越發的沒力氣。
但我非常清楚,如果我是個正常人,這樣活過一兩年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可我現在的身體素質,這樣也許可以撐過一兩個月,可絕對活不過兩年。
長期不進食,終究是不行的。
所以過了一個多星期,消失了一個星期的易晉,又來了我房間。他似乎是氣消了,說話也比之前溫和了不少,他坐在我床邊說:「吃法吧,別再這樣沒有意義的鬧下去,你這是在折磨我。」
我不說話,這個時候阿姨拿著飯菜進來,易晉把我從床上給抱了起來,等我靠好再床頭後,他接過了阿姨手上的食物,然後從盛了一碗湯,他舀了一勺遞到我唇邊說:「喝吧。」
我沒有張嘴,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見我這樣一副表情,他把那勺湯放回了碗內。然後看向我問:「告訴我,你想怎樣,要怎樣你才開口吃飯。」
我不說話。
他又說:「下午三點,安妮會回來繼續照顧你。」
他又再一次餵了一勺子在我嘴邊,可是我還是沒有動,易晉雖然服了輸,可這遠遠不是我想要的,安妮回來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我相信他是清楚的。
易晉見我還是不動,他乾脆直接鉗住我下巴,直接把那勺湯硬塞進了我嘴裡,可是我不吞咽,那些湯又從我嘴角流了出來。
易晉對於我的忍耐終於到達了幾點。他拿著手上那碗湯,在桌上重重一放,那碗被他的力道,直接震碎在了桌上,他手死死摁在了那些碎片上,他手流了血,他就那樣冷冷的瞧著我,瞳孔里冒著陰森的寒氣,他嘴角帶著冷笑說:「易小樊,別給臉不要臉,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吃還是不吃。」
我說:「你讓我死吧。」
終於,我開口了,這麼多天裡。說了我的第一句話。
聲音是如此的沙啞,難聽,卻又如此的清晰。
易晉那冒著寒氣的視線依舊沒有從我臉上移開,他說:「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我說:「我一直都是我想要的,我只求一死。」
他氣得,把桌上的東西往地下狠狠一掃,他血流得更凶了,他卻一點都顧不上,而是滿臉幾乎壓抑不住的怒火問我:「你到底還要我怎麼樣?嗯?易小樊,我已經在用我最大的努力,對你做了我所有該做的,為什麼你永遠都這樣不識好歹?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要怎樣才能放過我,別再折磨我!」
他之後那一句話,幾乎是他心內所想,我冷笑著說:「你可以選擇不讓我折磨,我不是你的誰,所以你現在沒有任何義務來照顧我,或者讓我活著,最後那一句話是你的真心話吧,我知道你忍我很久了,也對我厭煩了,所以你不用因為以前你對我做的事情而可憐我,你該還的,全都還了,該做的也全都做了,現在的你更應該心安理得的去享受你的人生,而我。也不想成為你的包袱,更加不想成為你去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的理由,我承擔不起,也承受不起,如果是這樣活著,我寧願死。」
我說完這些話後,便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良久,我又說:「也許我的這些做法,在你眼裡都是無理取鬧,可是哥哥,你不該這樣,你這樣讓我很失望,你覺得我可憐,你想要我活著,可是踏著別人屍體活著,這不是我想要的,雖然現在的我,讓你覺得是一種煩,讓你覺得厭煩,可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你在我心目中從小就是一個英雄,英雄從來不會害人。」
我擦掉臉上的眼淚,哽咽著說:「這是我的堅持,死了又怎麼樣,我不怕死,可我怕你為了我,萬劫不復。」
我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忍不住了。可是我不想再他面前流眼淚,我直接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頭。
我說:「你走吧,不要再勸我,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現在的想法,除非你答應我。」
我不知道這些話聽在易晉耳里是怎樣的想法,病房內忽然像是被消音了一般,易晉沒有說話,但我感覺他視線一直都停留在我身上,這樣的沉,過了大約一分鐘。
易晉的手忽然落在了露在被子外半截的腦袋,他撫摸了我兩下,聲音里的怒氣消失了,他很平靜很平靜的對我說:「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過我的煩,我的包袱。我想要你活著,僅此而已,我不是神,小樊,在救你的同時,就必定要犧牲一些東西和人,可那又怎樣,我從來都不懼怕地獄,我要你陪著我,每天在我身邊無憂無慮,我要你健康,你……能理解我嗎?」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我咽下自己的哽咽,良久我才說:「我理解啊。我當然理解,可是一定要用這樣的方式嗎?這不是我想要的,為什麼你就不能理解我,我想你成為一個很好的人,你應該是一個很好的人,而不是因為我變成這樣,要是被人知道了怎麼辦,要是你出事了怎麼辦,你救了我,不會有任何用處的。」
我說到這裡,又從被子內伸出了腦袋,我看向他,死死抱住他放在我腦袋上的手,我哭著說:「哥。你放了她,放了她好不好,就當是我求你了,我會好好吃藥,會好好吃飯,好好活著的,我不會再跟你動不動鬧脾氣,我們各自讓一步好不好,你答應,你答應行不行。」
我哀求著他,滿臉眼淚的哀求著他。
可易晉卻並不說話,只是看著我,眼神透了幾許疲憊。
他那雙滿是傷的手,全是血。連同我手上也全是,糊糊的,那液體的溫度滾燙得驚人。
我的哭聲越來越大,甚至帶著無措與恐懼,我還在哀求著不說話的他,我說:「你答應我啊,你說話啊。」
我搖晃著他的手。
坐在那一直看著我的易晉,看到我手被他血給弄髒了,他從胸口的位置拿出一塊手帕,然後替我擦拭著手上的血說:「救你的藥,已經研製出來一部分了,我答應你,等完全出來後,我放了她,可我想要的,是你聽我話。」
他替我將左手擦乾淨後,又替目光專注的替我擦著右手,他說:「等藥全都配好後,她就會安然無恙出來。」
我雙手被他擦拭乾淨後,他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他說:「有時候,我總害怕自己的血會弄髒了你的手。」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