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帶我走(2/2)
陸曼貞安撫他說:「你先別胡思亂想,她是你的女兒,都說虎毒不食子,要是她死了,你怎麼和肖若雲那邊交代?死了人畢竟不太好,你別忘記,她還有哥哥姐姐,到時候必定會對她的死產生懷疑的,你別再引火上身,我相信給了她這次教訓,她就算有這樣的心思也絕對不敢再有什麼動靜,而且她現在目前為止只找過黎國平,沒有找過姚耀清,這點我是絕對可以保證的。國平和耀清之間的關係很好,他也是個謹慎的人,我相信他就算真的知道了什麼,也不敢輕易去找耀清說什麼,我們先去找國平問問,小樊找他是為了什麼,先弄清楚再說,行不行?」
到達這個時候,陸曼貞倒是冷靜的比於正和快多了,於正和對於她的勸說短時間沒有說話,而是再次往我身上瞟了一眼,終於在陸曼貞的勸說下,深呼吸了一口氣說了一句:「好,就按照你說的辦。」
見於正和終於答應了,陸曼貞終於鬆了一口氣,身體也無力的晃動了兩下。
於正和就在那時一把握住她的手說:「曼貞,我對你的感情你是知道的,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把你搶奪過來,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讓你完全屬於我。」
陸曼貞不說話,只是撲在於正和懷裡哭了出來,哭聲里是赤裸裸的害怕,於正和抱著她半晌都沒有說話。
這一刻,我突然有點同情肖若雲,和杜鳳棲了,我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心情在想這個問題,自己都已經站在了鬼門關的邊緣了。
之後我自然是被陸曼貞送去了醫院,我出酒店的時候我還有點意識,可當我整個身體被他們抬上車後,我已經再也支撐不住了,意識開始無限往下墜。耳邊一切全部靜止。
我在夢裡做了一個好長的夢,我就夢見易晉坐在我身邊,還有我爸媽,他們都在圍著我說什麼,我努力想去聽清楚,可卻一個字也聽不到,直到我媽將坐在我床邊的易晉給撥開,伸出手不斷搖晃著我身體說:「易小樊,你給我起來,你作業做了沒?你昨天是不是又和同學逃課去玩了?你起不起來?你不起來小心我揍你了!」
那一刻,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一把抱住了我媽的身體,我將臉死死埋在了她懷裡,我說:「媽,你帶我走吧。」
她身體頓了一下,就一下,她沒有推開我,也沒有再凶我,只是抱著我,抱著我良久,她那雙溫暖乾燥的手撫摸著我的頭,她笑著說:「傻孩子,我能夠帶你去哪裡啊,你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了,媽媽,已經帶不走你了。」
我哭得像個小孩子,在她懷裡用力搖晃著頭說:「活著太累了,媽,你知不知道,我堅持不下去了,人為什麼要長大啊,你帶我走吧,我不要一個人留在這裡,真的,我求你了。」
她不說話,而是讓我在她懷裡哭了好久,我一直把自己哭得喘不過氣來了,她鬆開了,雙手捂著臉頰看向我說:「小樊,你不要放棄,生活不一定都是甜的,總會有苦,相信媽媽,你一定能行的。」
我哭得抽搭不已,我搖著頭說:「媽,我不行,我真的不行,你帶我走吧,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我想爺爺姥姥,我想爸爸,我太想你們了。」
對於我的請求,她只是搖頭拒絕,一遍一遍撫摸著我的臉告訴我,人活著一定要堅強,一定要堅強。
她忽然將我緊抓住她衣袖的手掰開,然後從我床邊站了起來。她看著我,仿佛要把看進自己的心裡,她說:「小樊,這是媽媽最後一次來看你,我希望我的女兒好好活著,這是我對你的要求,你不能放棄自己。」
她說得很嚴厲,甚至像是命令。
可是我真的好累,我說,媽媽,我真的好累。
我感覺她後退了兩步,她似乎想走,我立馬從床上沖了下來,沖了過去惶恐的一把抱住她,我撕心裂肺的喊著說:「您別走!」
可是我這句話喊出來,懷裡撲住的人,卻如一團煙霧一般,從我手上煙消雲散,我努力想去抓住它們,可是雙手間兩手空空。我整個人直接坐在了地下,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這一切。
這個時候,我聽見我爸說了一句:「小樊,你要堅強啊。」
我抬頭一看,他正站在門口看向我,我看到了他,便立馬朝他爬了過去,我連聲喊了好幾遍:「爸,爸,你別走,我求你,你別走,你別離開我!」
等我快要爬到門口時,他看了我最後一眼,反手便緩緩將那扇門給關上了,等我從地下爬了起來,把那扇門給打開後,整間房子,再一次只剩我一個人孤零零在這裡。
我迷茫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我聽到了易晉的聲音。我一回頭他正站在我身後看向我。
看到他還在,我大聲喊了一句:「哥!」我朝他撲了過去,我死死抱住了他,我哭著說:「你別走,我求你了,就剩你了,哥。」
他確實沒有推開我,他只是任由我抱著,他溫柔的說:「小樊,天亮了。」
我不說話,也不鬆手,我怕他也和爸媽一樣就那樣消失了,可誰知道本來任由我抱著的他,忽然用力將我一推,我感覺我整個身體不斷往下墜,我驚恐的大喊了一聲哥!
等我再次猛然睜開眼時,我好像又回到了另一個世界,眼前一片白茫茫,於曼婷那張臉焦急的出現在我上方。
我愣了幾秒,有些分不清楚這是現實還是夢境。她用手在我面前晃動了兩下,再次喚了一句:「小樊?你有沒有怎麼樣?!你別嚇姐姐啊?!」
緊接著是於晟,他在於曼婷身後說了一句:「我現在就去找醫生!」
緊接著,就是於晟在走廊外大喊大叫著說:「醫生!醫生!病人醒了!醒了!您快過來看看啊!」
沒多久,醫生在於晟大聲的呼喊之下,迅速沖了過來,立馬掰開我眼皮用一個帶光的東西在瞳孔上照了照,照完後,他又檢查了我一些別的,過了半晌,這才說了一句:「醒來了,就沒事了,生命體徵基本上已經穩定。」
於曼婷和於晟都同一時間鬆了一口氣,我動彈不了,也沒有任何力氣說話,喉嚨里至今還有著腥甜的血腥味。
於曼婷見到我這副模樣,忽然朝我撲了過來,抱著我就是一頓嚎啕大哭,邊哭還邊問:「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啊!」
她壓得我全身都疼,我說不出話來,只能哼了兩下,於晟感覺到了,立馬拉著她,讓她冷靜不要壓著我。
可於曼婷哪裡還聽得進他的話,抱著我不斷大哭著,甚至還哭著罵我說我快把她給嚇死了,就差一點點,一點點我就沒命了,她說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媽媽也根本活不成,問我為什麼總是這樣,要把自己搞成這樣。
我不知道於正和是怎麼和於曼婷說我手上的事情的,我整個人還沒辦法從那個夢境中回過神來,只是有些呆滯的在那躺著。
於曼婷在那裡抱著我哭了很久,醫生在一旁出言制止了這種行為,她這才鬆開了我。
我感覺自己應該是做了一場手術,我沒有太多的精力,聽著於曼婷跟於晟說了一會兒話,我又再一次睡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後,是第二天早上。護士在那裡給我換著藥水,於曼婷躺在沙發上在睡覺,護士小聲問我,身體還疼不疼。
我試著說了一句話,發現自己竟然有一點點力氣了,回了一句:「有點。」
她說:「要不要止痛藥?」
我搖頭說:「不用,還承受得住。」
護士點了點頭,換完藥便親手親腳的離開了。
護士離開後,差不多過了兩個小時,於曼婷醒了,她見我也醒了,立馬起身便去醫院裡拿吃的,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人還在a市這邊。
我估摸著應該是於正和通知於曼婷他們的。
等於曼婷把粥拿上來後,她一邊小心翼翼的餵著我,一邊說:「爸爸說找到你的時候,你全身是血的躺在賓館裡,到底是怎麼回事?小樊,發生什麼事了?」
也就是說於正和並沒有和於曼婷我為什麼受傷的原因,這個老狐狸果然辦事周全,怕我醒來,我們兩個人牛頭不對馬嘴,乾脆來讓我自己來個自由發揮了。
對于于曼婷的問話,我只是輕描淡寫說:「我房間內發生了搶劫,兩個劫匪跑了。」
於曼婷瞬間瞪大眼睛,提高音量問:「什麼?!劫匪?!」
我安撫她說:「反正現在也沒事了,我還活著就夠了。」
於曼婷把勺子往碗內用力一放,她大聲說:「怎麼能沒事?!你有沒有報警?你還記得那兩個劫匪長什麼樣嗎?酒店裡為什麼會有劫匪?!難道沒有人發現嗎?」
面對她接二連三的問題,我有點疲憊說:「他們是從窗戶上爬進來的,當時我進屋後,他們就在裡面,我哪裡還能發出動靜,估計發出動靜我現在就沒命了,我現在這條命還是因為我老老實實把自己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給了他們,這才算勉強保住的。」
於曼婷並不蠢,所以我的說辭她並不是太相信,可是又見我這麼疲憊,她終究沒有再逼問下去,只是繼續餵著我粥說:「你以後別太大意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次有多嚴重?內臟出血啊。醫生說你真的只是差一點就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我莫名的想笑,上一次也是差一點,我就和這個世界徹底告別了,這一次還是一樣,永遠都是差那麼一點點,也不知道自己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
於曼婷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是嚇到了,在擔心自己的身體,便立馬又說:「不過你不用擔心,現在手術出來後,只需要好好養著,就不會有什麼大礙了,以後我看你出去還是多帶個人比較妥當,平時你都帶著助理走,怎麼這一次,你就只是一個人?」
聽到她這些話,我笑了笑說:「媽媽不知道我住院了吧。」
於曼婷說:「哪裡敢告訴她,這不是要了她的命嗎?」
我點了點頭,於曼婷怕我會沒力氣。便沒再搭著我說話,繼續給我餵著粥,我吃了幾口就沒了胃口,便和她搖頭說不要了。
正當於曼婷勸著我多少還是要吃點時,門外忽然衝進來一個人,倒是把我和於曼婷嚇了一跳,我們同一時間抬頭去看。
黎落正氣喘吁吁站在那裡看著我,他額頭全都是汗,垂在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水打濕了。
他在病房內搜索了一圈,視線立馬落在了我身上,他似乎是想衝過來,可一看到坐在我床邊看向他的於曼婷後,他冷靜了下來,握住拳頭控制住了自己。
畢竟於曼婷是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的,他儘量慢著步子朝我一步一步走了過來,到達我床邊後,他喚了於曼婷一句:「於小姐。」
於曼婷看了他一眼,應答了一聲,然後對我說:「你助理來了。」
現在我並不知道黎國平會是怎樣選擇,在昏睡的這幾天。我相信於正和一定去找了黎國平,可結果是怎樣,我不知道能不能從黎落這裡得到消息,但是黎落怎麼知道我住院的。
我問於曼婷:「你告訴他的?」
於曼婷立馬否認說:「他打電話到你手機,我接的。」
我說:「姐,我想跟他說幾句話。」
於曼婷感覺到氣氛的尷尬,在和黎落的身上來回看了一眼,她將碗放下後,便立馬點了點頭。
她從病房離開後,屋內只剩下我和黎落兩個人,果然,於曼婷一走他又對我吼了,他說:「你知道你自己才出院多久嗎?!」
我現在沒有太多心情來安撫的他,我只能儘量柔聲說:「黎落我也想保護好自己,可是這次事情是一次意外。」
他說:「是,你每次都說是意外,你哪一次又不是意外呢?你從來都不知道我會擔心,每次都是要把我嚇個半死,你自己反而一點都不受影響。」他皺眉問:「為什麼?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聽到他這些話,我說:「我知道。是我沒保護好自己,是我的不對,黎落,可是我有正事問你,你是不是和你爸媽說了我們之間的關係?」
他說:「是又怎樣?」
我說:「你都和他們說了什麼?」
他冷笑的說:「我還能夠說什麼?我說我想要和你結婚,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他們接受你。可是我呢,我在你這裡永遠都是見不得光的,就像剛才你姐姐在這裡,無論我多麼焦急多麼想要確認你此時的情況,我永遠都只能克制住自己,把自己當成一個和你關係普通的下屬,象徵性的站在一旁看著你,易小樊,我發現跟你在一起這麼久,我永遠都只能像個小三一樣被你藏在角落,你根本就不愛我,對嗎?」
對於黎落的火氣,我並不說話,我只是捂著胸口皺緊了眉頭。他一看到我這個動作,本來還在發火的他,立馬沖了過來,神色緊張問:「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他這動作這話一出,他看到我唇角的憋笑,瞬間就怒了,知道被我耍了,起身就想走,我立馬從後面一把拽住了他,我說:「好了,別生氣了,我都是半個殘廢人了,你都不問我怎麼樣,衝上來就對我發了這麼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