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兇手(2/2)
我眼淚在那瞬間涌了下來,我就那樣看著易晉,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他手上持著勺子皺眉不解問:「怎麼了?不舒服?」
我沙啞著聲音說:「易晉,對不起。」
他輕柔的擦掉我臉上的眼淚問:「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我不說話,雙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床單,護士發現了我的異樣,走了上來將蓋在我身上的被子緩緩給揭開。
我身下是一床單的鮮紅色血,那些血從我大腿根部流了下來,一直沿著我小腿的位置,纏滿我整個下體,那些蜿蜒的線條猙獰又可怕,可易晉一點也不感覺到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他一點反應也沒有,只是很平靜的將手上那碗粥遞給了一旁的護士後,便傾身抱住了我。
就在那一刻。我連哭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哭了,只感覺身體裡那小生命,正隨我體內的溫度一點點流失。
易晉我一直在吻著臉頰,哄著我說孩子還會有的,我們有小奇啊。
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了什麼,扯動了兩下嘴角,便抓著他衣襟撕心裂肺的哭了出來,我說:「易晉,沒了,我沒有保護好他,所以他離開了我,全都沒了。」
他輕撫著我後背,低聲說:「沒關係,以後我們還會再有的。」
我整個人徹底崩潰了,病房全都是我悽厲的哭聲,易晉就那樣將發狂掙扎的我,死死抱在懷裡,我動彈不了,我只能無助的拽著他,發瘋了一樣嚎啕大哭著。
之後有醫生迅速趕了進來,在我死抓住易晉衣襟的手上注射了一針,我不知道他們給我打了什麼藥,我身體一軟,連抓易晉的力氣都沒有了,人便往下掉落在了床上,易晉及時將我身體攬入了懷裡,配合著我那些護士醫生連著病床將我推出了病房,我眼睜睜看著頭頂的燈,從清晰變模糊,又從模糊變得遙不可及。
我好像聽到有小孩在哭。是小奇的聲音,又好像不是,我再也分辨不清楚周圍的世界了,只看到易晉的臉一直出現在我上方,他一直在和我說話,可我一個字也聽不清楚。
我想去抓他放在我病床上的手,才抓到一個衣角,終於還是無力的垂落了下來,我閉上了沉沉的眼皮,感覺自己與這個世界與世隔絕了。
這樣真好。沒有了疼痛。
我流產後的第二天,警察便來了一趟醫院,詢問我當時被綁架與綁架後的全過程,趙曉文也在,我們兩個人將情況清清楚楚說了一遍後,警察沒有多有打擾,錄完筆錄便離開了。
剩下我和易晉還有趙曉文三個人的時候,趙曉文忽然起身朝著易晉走了過去,在他面前低聲說了句:「易晉哥,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易晉在聽到趙曉文這句話時。抬起眼皮看向她。
趙曉文沒有等他回答,而是繼續說:「是關於我們被綁架的事情,我懷疑是有人買兇,因為當時有個綁匪失口說了一句,對方指明讓他——」
趙曉文的話還沒說完,門外忽然衝進來一個人,打斷了她後半句話,那個人是吳霓,她推門進來後,便趴在床邊。滿臉關切與焦急的問:「小樊,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哪裡受傷?身體現在感覺怎麼樣?」
她說完,便拉起我的手和被子進行檢查,見我全身上下完好無損,她鬆了一口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說:「還好你沒事,你知道嗎?嫂子聽到你被綁架了,魂都嚇出來了。」
吳霓突然的闖入,就這樣莫名的讓房間內的氣氛凝固了,可她絲毫都未發現一般,見趙曉文也安然無恙的站在那裡,繼續說:「警察說,正在對綁匪進行追捕,這一次算是有驚無險,你和樊樊都沒事。」
趙曉文聽到吳霓假惺惺的話,當即就冷笑問:「誰說的沒事?小樊流產了你不知道嗎?」
這句話倒是將吳霓給問住了,她大約沒猜到竟然連趙曉文都知道我懷孕的事情,這無疑對於她來說是一句打耳光的話,可吳霓沒有發作甚至沒有理會趙曉文這句含著深意的話,反而是握住我的手說:「人回來就好。其餘的一切都不重要。」
趙曉文還想說什麼,我開口制止了她,讓她早點回去休息吧。
趙曉文雖然心有不甘,可這件事情終歸是我們的家事,她沒有再說下去,而是陰陽怪氣的對易晉說:「易晉哥,說句不該說的話,小樊是你妹妹,你就不該這樣對她。」
她甩下這句話,走到門口將病房門狠狠一關,人便氣沖沖離開了。
房間內只剩下我們三個後,吳霓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不過她還是繼續關切的問我,要不要吃點什麼。
我說:「我有點累了。」沒再理會她,翻身背對著她躺了下來,吳霓還想說話,一旁一直沉默著的易晉開口說:「讓她好好休息。」
第三天吳霓又來醫院看我了,她還親自帶著雞湯來看我,我依舊躺在床上沒有說話,她也沒有想過我會理她。只是給我盛著湯,自言自語在那說:「這個雞湯是我親手熬的,聽說對流產的人特別補身子,雖然你現在還年輕,可以後你終歸是還要嫁人的,所以多少還是吃點吧,身體虧損了是你自己的責任,別人可代替你受不了任何的苦。」
她話剛落音,易晉便從外面接完電話回來,吳霓放下手上的勺子便站了起來。她有些手足無措的說了句:「易晉,對不起啊,沒有問過你我就自己來看小樊。」
易晉看了一眼她貼滿創口貼的雙手問:「你手是怎麼了。」
吳霓立馬將手往背後一藏,笑著說:「沒事,就是清早起來替小樊準備雞湯,不小心燙傷了。」
易晉說:「這些讓僕人準備就好。」他說完,便朝我走了過來,傾身看了我一眼,替我拉了拉被子問:「要不要下床走走,樊樊。」
我還是沒有給他回應。易晉也沒有逼我,別了別我耳邊有些凌亂的髮絲,他收手手端起吳霓帶過來的那碗雞湯,舀了一勺子遞到我唇邊說:「多少都要喝點。」
我張開了嘴,才剛喝了一勺,病房門忽然被人用力推開,我身體被這突然的推門嚇得便是一驚,易晉兩下我的後背,安撫我說沒事,這才面無表情看向突然闖入的於曼婷。
於曼婷做事很少有這樣毛躁的時候。她根本沒有顧忌到易晉發冷的眼神,而是喘著氣說:「易、易總,剛才警察局來電話了,說是兇手抓到了。」
吳霓在聽到這句話時,竟然比易晉還急,走到吳霓面前便問:「兇手抓到了?!」
於曼婷看了吳霓一眼,嗯了一聲。
吳霓還想追問什麼,易晉放下了手上的勺子,將碗放在了一旁,從床邊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問:「警方那邊怎麼說。」
於曼婷猶豫了一下,低著頭說:「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吳霓在一旁催促說:「哎呀,還有什麼該不該說的,於秘書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吧。」
於曼婷沒有理會吳霓的話,還是看了易晉一眼,似乎在徵詢他的意見。
易晉簡短的說了一個字:「說。」
她這才低聲說:「警方讓……吳小姐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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