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起風了!暴風雨要來!(2/2)
血月食又稱紅月食,夏初七在後世也曾聽說過。不過,當年她在北平晉王府無聊時常翻閱趙樽的藏書,知道古時的人,把血月當成大凶之兆,古書雜記上更有「血月現,氣數盡,國之將衰」的說法。總之這不是一個詳兆。當然,作為現代人,她了解基本的月食原理,不會把那東西想得那麼複雜。
「這個麼……」
她抬頭看一眼在風中飛舞落下的黃葉,撇了撇嘴巴。
「看這天氣,有沒有月亮都不知道,還月食哩?」
東方青玄輕撫一下不太習慣的左手腕,眉目斂著,淺淺一笑。
「我那樓頂不僅可觀血月食,還可俯瞰京師城。」
比起看血月食來,這個對夏初七自然更有吸引力。
趙樽大軍已經到了金川門外,今晚的京師城,註定不會平靜。
找一個高處,觀滿城燈火,靜靜地看暴風雨的來臨,自是別有一番風味。
她嫣然一笑,輕輕撩唇,「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
秋風涼涼地拂過京畿之地,也毫不吝嗇地吹入了沉悶的皇城。
暴風雨之前,皇城裡自是不平靜。
從今兒早上開始,文武百官和王侯公卿便齊集在奉天殿。七唇八舌,各種諫言,說什麼的都有。有人要硬拼到底的,有人想要迂迴一下,有人懇請去金川門與晉王談判,也有人緊張害怕想要求和的……但時下之人,大多有氣節,無數臣子表示,若是京師被攻破,不會惜命。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晌午過後,眾臣散去。
有人去了各大城門守衛,有人商討如何應敵。
但在這樣的時候,建章帝趙綿澤出了奉天殿,卻罕見地去了後宮。
梨香院裡,風輕輕舔著樹葉。風來了,雲散了,昏暗的天空,詭異地出現了一抹陽光。
顧阿嬌抬頭望天,撫著面頰,覺得背心都涼透了。
「小妍,外間的情況怎麼樣了?」
小妍緊張地垂著手,還未作答,外頭便傳來匆忙的腳步聲,進來的人正是趙綿澤。顧阿嬌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他了,萬萬沒有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來。來不及多想,她擠出一個笑容,迎著趙綿澤的方向,福身施禮。
「臣妾參見陛下!」
「免。」趙綿澤抬了抬手,神色複雜地掃她一眼,沒有隨她進殿,只是立於原處,淡淡睨她,「愛妃,我來是有一件事,想要拜託給你。」
拜託兩個字,用得有些重了。趙綿澤即便此刻被趙樽困在京城,他還是南晏皇帝,以皇帝之尊說這話,不免令顧阿嬌脊背更加發涼。微微一愣,她忙不迭欠身,「陛下請吩咐,便是刀山火海,臣妾也萬死不辭。」
輕輕一哼,趙綿澤臉色有些難看。但略略思考一瞬,他的臉色又柔和了,「愛妃的心思,朕知道。上次的事情,雖非你本意,但到底還是辦砸了。」微微一頓,他輕嘆,「原本想要誘趙樽入局,關門打狗,瓮中捉鱉,沒想到,堂堂大晏,河山萬里,竟無可用之將,也無人可與之抗衡,屬實是國之悲哀……」
他胸中似有委屈怒火,長聲痛斥不已。
顧阿嬌微垂著頭,沒去看他的臉,面上神色莫辨。
趙綿澤說完,唇角彎下,語氣再次緩和,「愛妃,最近有沒有與寧貴妃來往?」
顧阿嬌心裡敲著鼓,不知道他會讓自己做什麼,眉頭跳了跳。
「臣妾常去毓秀宮裡,與烏仁姐姐說說話。」
趙綿澤點頭,「她身子可有好些?」
顧阿嬌面色微沉,更是琢磨不透他的意思了,只能硬著頭皮道,「她還是老樣子,整日吃著湯藥,怕是不大容易好了。眼看又要入冬,臣妾真是擔心她……」頓了一下,她小意地試探道,「若是楚七還在,她那病,恐怕也不是問題了。」
楚七二字入耳,趙綿澤心裡狠狠一揪。
好幾個月過去了,他找遍了大江南北,她竟是杳無音訊。
他哪知那女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苦澀一笑,他靜靜看著院中被風輕拂的花木,淡淡道,「在朕面前,你無須偽裝善意。你是什麼樣的人,朕豈能不清楚?你不僅不喜楚七,更不喜烏仁。常去找她,也不過為了一己之私。」
顧阿嬌心裡一緊,趕緊跪下,「臣妾不敢。」
趙綿澤目光沉沉,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她,面部表情深邃難測。
「愛妃可知,趙樽打到城門口來了?」
顧阿嬌肩膀縮了縮,頭埋得更低,「臣妾不知。」
趙綿澤眉頭微蹙,「那你總該知道,若是他入了城,你會有什麼下場吧?當年是你給本王通風報信,才害得他痛失愛女……依了他的脾氣,把你千刀萬剮,銼骨揚灰都是便宜你了。」
想到趙樽那一張閻王冷臉,顧阿嬌身子明顯一顫。
趙綿澤看著她,明滅的眸色微微一閃,輕笑道,「不過你不必害怕,朕不是這麼容易被他打敗的。現在,你再去替朕做一件事。只要你做好了,大敗晉軍……往後朕便會好好待你。」
好好待他,若是好吃好住算是好,那便真的是好了。
顧阿嬌垂著的眼皮,乾澀地囁嚅下唇,「臣妾領命,陛下請吩咐。」
趙綿澤緩緩笑著,還未開門,外面突然傳來阿記的咳嗽聲。她提醒了一聲,便急匆匆過來,略略掃了顧阿嬌一眼,蹙著眉頭,小聲道,「陛下,柔儀殿……好像不對勁。」
聽了這話,趙綿澤面色一變,猛地轉過頭來盯住她。
「你說什麼?」
在趙綿澤的面前,阿記永遠默默的垂著頭,不敢多看他的容顏。
遲疑片刻,她方才鎮定了情緒,稟報導,「陛下,太上皇在柔儀殿養病,屬下的人一直不敢靠得太近,怕引起太上皇或是崔公公不悅,責罰下來……但前些日子,屬下在外面,總能聽見太上皇的咳嗽聲。這兩日卻是不常聽見了,屬下琢磨著,這事有點不對……」
「飯桶!」
趙綿澤冷冷睨著他,不待他說完,便抬步往外走。
「擺駕柔儀殿。」
~
從幾年前洪泰爺住進了柔儀殿,便再也沒有離開過。不是他不肯離開,而是他一直病著,再也沒有能夠起得來床。拖了幾年,太醫院多少太醫都來瞧過了,湯湯水水的,也吃下去不少,始終沒有什麼起色。崔英達偶爾感慨時,也會懷念楚七,若是有她在,他家老主子說不定還能好起來。
外面的仗打得熱火朝天,柔儀殿裡卻極是安靜。
崔英達知曉趙樽與趙綿澤叔侄反目,南北大戰,卻也始終悶在肚子裡,不敢告訴洪泰帝。
尤其這些幾日,趙樽雖然已經逼近京城,但他家老主子的病,似乎更重了不少,他也更不敢吭聲。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洪泰帝的身子早已枯瘦如柴,崔英達看得心痛不已。
「主子,奴才伺候你吃藥了……」崔英達佝著身子,把藥碗放在床頭,攏了攏帳子,正想要餵他吃藥,貢妃便拖著長長的裙裾走了進來。她掃了一眼昏暗的寢殿,面上帶著輕柔的笑意。
「崔公公,這幾日你受累了,本宮來喂,你下去吧。」
往前的幾年,貢妃是不搭理洪泰爺的。
即便洪泰爺在病中望穿了秋水,她也不肯多看他一眼。
便是逼得急了,她偶爾過來,說不上幾句話,便氣沖沖離去。
可這幾日,大抵是皇帝的病沉了,她倒是日日過來伺候著。
崔英達抹了抹眼睛,嘆著氣「噯」了一聲,放下碗便倒退著出去了。
貢妃在門邊定了定,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她慢慢走了過去,坐在榻邊的杌子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床上的人。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端過案几上的藥碗,拿著勺子攪了攪,又輕輕放到唇邊吹涼,喝了幾口,方才放到他的嘴邊。
「光霽,吃藥了。」
他像是睡熟了,沒有吃下去,烏黑的藥汁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滑入領子裡。貢妃輕輕一嘆,起身在崔英達放好的臉盆里拿巾子蘸了溫熱的水,絞乾巾子,方才坐回來,細心地為他擦著嘴角和脖子,那溫柔和專注的表情,比任何一個伺候夫君的婦人,都要盡心盡力。
「我知道你醒著,為什麼不睜開眼睛,看看我?」
她輕輕笑著問,洪泰爺面上抽搐幾下,終是微微睜開眼。
「唔……唔……」老爺子早已滿頭白髮,嘴巴張著,像是想要說話,可喉嚨咕噥有聲,卻一句都說不出來。貢妃微微眯著眼,嘴角怪異的一掀,笑著放下巾子,輕柔地伸手,把他的被子拉了拉。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恨我,對不對?是不是恨不得我死?」
洪泰帝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嘴皮顫抖著,眼角隱隱有一點濕意。
「光霽,我今日是不是很好看?」貢妃捋了捋鬢角的頭髮,仍然帶著暖暖的笑意,即便過去了這麼多年的時光,即便她容貌老去,但風姿仍是不減,「你猜得沒錯,我今天是刻意打扮了一番才來見你的。我們的兒子,今日一早,已經兵臨城下了。我猜他這會兒,一定在惦記著他娘。呵,光霽,你雖然不喜歡他,可你也是知道,他一直是最懂事孝順的孩子,比你所有的孩子,都要孝順……」
靜靜地說著,她抬起洪泰帝的手,握在掌中。
慢慢的,就像按摩一般,她順著他掌心的紋身,慢慢揉著。
「這樣好的孩子,你怎麼捨得慢待他?你捨得,我也是不舍的。」
她知道他說不出話來,猶自低笑一聲,把他粗糙的掌心,放在自己臉上,摩挲著。
「為了他,我只好委屈你了。光霽,我不是個好母親,沒有給孩子任何的幫忙,但是我說過的,我永遠不會成為我樽兒的拖累。你也不是一個好父親,所以你恨我,不應當。若不是你,我又何止如此?」
室內靜悄犀的,良久沒有聲音。
有風吹過來,貢妃慢慢放開了他的手。
在放開的一瞬,她又突地握緊,紅著眼圈,帶著笑容。
「趁著現在,你好好看看我吧。看清我的樣子。黃泉路上,你也不會認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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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美人兒們唇角上翹,笑一笑,開開心心迎大結局,便可獲得如花錦初吻一個,新鮮出爐,熱乎乎的……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