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求娶公主!(2/2)
「加油!」
在丫丫稚嫩的童聲里,又一道清麗的嗓音,響在了校場上。這是除了夏初七和丫丫之外,另一個不管不顧叫喊的人。
她是趙梓月。
她沒有說為誰加油,但是她卻站了起來,學著夏初七的樣子,揮舞著一隻白生生的小手,目光定定看著楊下,神色里的殷切,讓夏初七看得莫名悲傷。
一家三口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聚,這是何等的殘忍?
趙梓月如是,她與趙樽也如是。
成敗在此一舉,鬼哥必須贏,否則眾目睽睽許下的承諾,不得不遵……他若是死了,丫丫與梓月就太可憐了。
想到這些,她身上的血液幾乎被點著了。
緊張,緊張,還是緊張。
為二鬼打著氣,她脊背僵硬得幾乎動彈不得。可沒想到,肚子裡的小十九卻適時地動了一下,像是對她的搖旗吶喊有些不安。
「乖乖,娘嚇到你了。」
她在心裡默默對小十九說了一句,閉上了嘴。
可小十九的蠢蠢欲動,卻讓她想起了老十九。
不對勁!這事兒趙十九怎會無動於衷?
論謀略,這天下,他排第二,無人敢排第一。
若不是他真的冷血如蛇,那就一定是早有計較。
可趙十九是個冷血的人麼?夏初七不信。
她審視的眼,若有似無的看向趙樽的側臉。他頎長的身姿挺拔端正,即便坐在一堆男人的中間,那一副高冷雍容的樣子,也奪人眼球,比起另外一側含媚帶笑的東方青玄,毫不遜色。
這趙十九……亂人心神。
她暗嗤了一句,就像感覺到她的眼風似的,趙樽突的回過頭來。抿了抿嘴,他眸光深了深。
「放心。先手。」
她看著他的唇,一直緊繃的心,突地落下了。
先手是弈者的專業術語,意思差不多是採取主動,每下一子,都迫使對方必應,甚至不惜付出相當大代價的著法。先手就是保持主動權,這術語雖點到為止,也讓她知道趙樽一定有他的打算,至少這盤棋還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尋思著尋思著,剛剛落下的心還未停回實處,她眼珠一轉,又想到了先前偷襲的事兒。慢條斯理地瞄一眼趙樽裹著藥布的掌心,她不由又怒上眉梢,冷颼颼剜他一眼。
他看見了,眉目微動。
這一回,他久久沒有再反應。
就在夏初七嘆口氣,準備收回視線時,他嘴皮卻動了。
「氣短。」
他終是又說了兩個字。
氣短仍然是一種博弈術語。在她兩年多前對陣洪泰帝時,趙樽教與她的最基本唇語。氣短是指一顆棋子或一塊棋,在沒有足夠的氣來走出某一個特定著法。比如,一塊棋不能叫吃對方的棋子。因為吃了,便會使自己也陷入被叫吃的尷尬境地。
他是在解釋。
他是怕她胡思亂想。
可夏初七瞧得哭笑不得,更容易胡思亂想了。這樣不倫不類的解釋,除了趙十九這個專業人才,她還真想不出旁人來。但也是他這般轉著彎的詭異解釋,讓她心裡一肚子的火氣,突地一散,有些忍俊不禁。
「俗手。」
她低低一哼。
所謂俗手,是稱不高明的著法。看上去像是有利於己方,其實對方也同樣有利。趙樽看見了她,目光微微一閃,幽深的眸底掠過一抹陽光的痕跡,像是笑了,又像是沒笑。
兩個人的「空中對決」結束了。
幾乎不約而同的,都收回了視線。
而就在他兩個「眉目傳情」的時候,場上的局勢卻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從趙梓月高聲喊著「加油」開始,晏二鬼似是被神鬼附了體,胯下的戰馬逐日追風,手上的弓箭百步穿楊,身手矯健如后羿挽弓,熱血似是衝到了腦門,一雙眼睛赤紅如血。
他不能輸。
他不能輸——
他的腦子裡,只有這四個字。對這四個字的思量,幾乎淹沒了他旁的一切意識。在那一刻,他對自己起誓,這一生,不管要鮮血還是要生命,他都要保護好高台上那個不管不顧的小公主,還有喊「鬼叔,啪啪」的小丫頭。
「你先前是藏拙,故意坑騙我?」
看他勢力越來越強,射柳技巧也愈發的好,蘇合不免心急浮躁。一箭失手,惱恨地看著不遠處的晏二鬼,其聲咄咄逼人。
「世子承讓了。」
不管蘇合如何生氣,晏二鬼始終客氣有禮。
他燃燒的血,只在心中,不在嘴上。
蘇合射紅帕的柳,晏二鬼射黑帕的柳。引導官還在一圈一圈的騎馬跑動,還是一模一樣的競技,可形勢明顯不同了,偌大的校場裡,風聲似乎大了起來,氣氛更是緊張得令人無法呼吸。
「好!」
一聲高喊,出自南晏官員的口。
「不錯!」又一聲。
「晏將軍!晏將軍!」
很多很多聲,全都是鼓舞與欣喜。
憋了這麼久,終於有更多的人喊出來了。
沒有人願意頂著國家的名字在曾經的敵人面前認輸。南晏人這一口氣,早都想出,借著晏二鬼一連三發精彩射柳的由頭,喝彩聲不絕於耳。
「額秀特!」
原本箭箭必中的蘇合,再發了一記「野矢」,不免惡氣橫心,罵起了髒話。他身為王室子弟,本就年輕氣盛,加之先前一直告勝,如今竟被一個並不怎麼看好的對手追上,難免心裡有恨。
「你們……在箭上做假?」
聽著他的低斥,晏二鬼瞥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世子這話奇怪。箭在你手,矢發由心。誰能替你做得了假?」
競技這種東西,有時候就拼一股子氣。一旦泄氣,很快便會露出敗相。自此,蘇合每發一箭,躊躇的時間越來越長,也越來越不像先前一般氣定神閒。嘴裡一連罵了好幾聲「額秀特」,就連高台上的哈薩爾都不免蹙起眉頭,他才終於開始調整心態。
可這個時候,射柳也結束了。
司禮官下場驗柳。
為了以示公正,北狄一個人,南晏一個人。北狄數南晏的黑帕柳,南晏數北狄的紅帕柳。
在一陣落針可聞的靜謐之後,司禮官報目。
「北狄蘇合世子射三十支,中二十六支,柳白二十四,柳青二,接柳二十四次。」
「南晏三千營指使晏二鬼射三十支,中二十七支,柳白二十五,柳青二,接柳二十五次。」
「嘩」的一聲,全場轟動了。
只一箭之差,晏二鬼小勝蘇合。
一陣短暫的靜默之後,靜寂的校場上,終於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喝彩聲。南晏官員和將士一肚子的窩囊氣,總算找到了發泄點,諸如「揚我國威,力挽狂瀾」一類的褒讚,比比皆是。
「不!本世子不服!」
蘇合突地抽出腰刀,直指向晏二鬼。
「我要殺了你。」
他的眼神帶著陰冷的殺氣,原本俊朗的五官而了怒意,變得猙獰而扭曲。那樣子,像是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可晏二鬼卻突地笑著撥了撥他的刀,就在他遲疑的一瞬,也不知怎麼的,他手上的刀就落在了晏二鬼的手裡,他沒有用力,但刀尖卻實實在在的抵在了蘇合的脖子上。
「蘇合世子,射柳是在下最差的一項。」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卻擲地有聲。而他淡然的聲音,還有他胳膊上還在留著流血的傷口,都說明了這句話的真實性——他受了傷,都勝了蘇合,若是不受傷,那又當如何?射柳是他最差的一項,若是再比他的強項,蘇合……又如何能贏?
「世子可還要比劃?」他輕聲問。
如果不想丟人,蘇合自當選擇不比。
可他如今下不得台面,退不是,進不是,一張俊臉漲得通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整個北狄使團的人,都黑了臉面。
一陣尷尬里,哈薩爾眉頭微蹙,「蘇合,輸贏乃兵家常事,莫要讓人笑話我北狄輸不起。」說罷他唇角一掀,笑望向趙綿澤,語氣里並無半分惱意。
「皇帝陛下,看來貴國最尊貴的梓月公主,與我北狄實在有緣無分。依小王看,既然這位晏將軍對公主情根深種,不如就成全他罷?」
趙綿澤視線微微一凝。
先前派人攔住晏二鬼,不讓他參加射柳,便是不想成全,不想把趙梓月許配給他。要知道,姻親關係,永遠是世上最強的紐帶。如果真許了,晏二鬼這樣的人成了趙樽的妹婿,不是為趙樽錦上添花麼?
他不肯輕易妥協,卻又不得不順著回應。
「晏愛卿,先前你說與蘇合世子的比試,不算先前有『彩頭』的射柳競技,只是為了讓世子放棄駙馬資格。如今你贏了,蘇合世子自願放棄,此事也算有了一個了結。」
頓了一頓,就在眾人以為他要將趙梓月許給晏二鬼時,他卻是輕輕一笑,「可不管怎麼說,你到底為大晏爭了光。朕還是必須賞賜於你,不知你要什麼?」
私底下,有人面面相覷。
很明顯,他是完全不提趙梓月這茬兒了。
如果晏二鬼聰明,就不會去惹怒皇帝,自當順著杆子往上爬,要一點金銀綾羅的賞賜皆大歡喜。但晏二鬼顯然不是一個聰明的人。他喉嚨微微一動,捂著臂上的傷口,立於高台之下,看了一眼趙梓月,跪在了地上。
「陛下,臣想求娶梓月公主。」
------題外話------
吼吼,上菜了。
小媳婦兒們,快來碗裡。
另:二錦有點暈機,要是明天上午10點前沒有更新,便是請了假,後天來刷。
麼麼噠,多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