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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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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七,多謝你。你有心了。」

看她道了謝,半垂著頭就不吭聲了,夏初七一愣,又擠了擠眉眼,「怎的不高興了?是我惹到你了,還是我大哥招惹你了?」

顧阿嬌面色一白,頭埋得更低,像是不好意思。

「沒有的事兒。」

這些日子,夏初七因了孕事,很少出楚茨院的閣樓,也沒有怎麼見過夏常,但夏常倒是常常過來看顧阿嬌。只不過,以前一心一意待夏常的顧阿嬌,自從被夏衍侵犯之後,與夏常之間的關係似也多了一層隔閡,待他有禮卻疏離,無法再敞開心扉。只要夏常過來,顧阿嬌便會避著他。

事易過,傷難愈。

夏初七懂她,並不多說什麼,又拉著她的手與她寒暄幾句,便讓晴嵐領了她帶著布匹和幾樣首飾回了屋。

看到這般,梅子早就嘟起了唇。

「那樣好的東西,七小姐都送了人。」

她酸不啾啾的聲音,聽得夏初七哭笑不得,側眸橫她一眼,「我送給你的還少?」

梅子撇了撇嘴,垂頭不吭聲兒了。夏初七無奈的笑嘆著,打趣她,「不必擔心,等你出嫁的時候,本小姐一定給你備一份更加豐厚的嫁妝。」

梅子眉頭蹙緊,有些委屈。

「你東西都送光了,往後哪裡還有給我的?」

「去,沒了東西,我有錢啊。」夏初七翻了個白眼兒,大剌剌的樣子有些小得意,「有了錢,還怕沒有好東西?不是吹牛的話,如今這京師城裡頭,估計沒有比本小姐更富有的人了。嘿嘿……」

「咳咳,呵呵,咳咳,呵呵……」

她話未說完,鄭二寶公公突地笑著咳嗽起來。

夏初七回頭看他,微微一怔。

「怎的,你也不舒服了?」

二寶公公哼了一聲,憋屈的抿著唇,尖著他獨有的嗓音兒埋怨,「出嫁的人都會有嫁妝,像咱家這種出不了嫁的,咳嗽幾聲還不成麼?」

原來又是吃醋了?夏初七被這些活寶弄得又是好氣又好笑的揉了揉鼻子,「我怎的發現,你們這都是被我慣出毛病來了?小脾氣一個比一個壞,比我還大了。」

「沒有。」

「才沒有。」

二寶公公和梅子各自偏開頭,不認帳。夏初七鼻腔里哼哼一聲,冷不丁地拍了一下桌子,腆著大肚子站了起來,佯怒道。

「還敢頂嘴!」

說罷見他二人愣住,又沉了臉。

「往後哪個再敢跟我耍脾氣,我捏死他——」

摸不准她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梅子微張的嘴閉上了,垂下眸子裝無辜,「我只是氣你對別人對我更好嘛。我長得這般如花似玉貌若天仙賽西施追貂蟬打昭君宰玉環,為何就不如別的人招你心疼呢?」

聽她把夏初七的台詞兒搬出來用,二寶公公瞥她一眼,也是一撅嘴,委屈道,「我也只是氣你對別人對我更好嘛。我長得這般如花似玉貌若天仙賽西施追貂蟬打昭君宰玉環,為何就不如別的人招你心疼呢?」

夏初七哈哈一聲,佯裝的怒氣表演不下去了,笑得一口氣卡在喉嚨里,上不來,下不去,表情極是扭曲。這個時候,大抵小十九也被活寶弄得開心了,抬腳就在她的肚子上踢了一下,難受得她肚皮一抽,撫著肚皮坐了回去。

「七小姐!」

「七小姐!」

幾個人異口同聲的驚喚一聲,過來扶她。可她坐在椅子上,面前的位置有限,晴嵐見狀站在邊上,梅子與鄭二寶兩個卻擠來擠去,爭來爭去,又小聲咕噥起來。

「你幹嘛搶我位置?」

「你幹嘛搶我位置?」

「你走開。」

「你走開!」

「你學我說話?」

「明明就是你學我!」

兩個人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互相惡視片刻,又同時哼一聲走了開去,把夏初七一左一右夾在中間,順背的順背,撫肩的撫肩,可嘴裡仍然沒有忘了爭寵。

「小姐這邊是我的,你不要把手拿過來。」

「小姐這邊是我的,你也不要把手拿過來。」

「停停停!」夏初七翻了個白眼,實在受不住這嘈雜聲兒,「誰再吵,丟過去餵大馬和小馬!」

今日小十九在肚子裡極不安分,她的心臟也隨著他忐忑。平素時,聽梅子與鄭二寶鬥嘴她會覺得好玩有趣,可此時卻有一股子心慌氣短的感覺。

算算日子,快要八個月了。

確實……該準備生產了。

可趙十九為何還不出現?

夜幕更深了,可床底下那個聯繫愛情的通道,卻一直沒有動靜兒。越想心越快,越想心越慌,難以言表的慌。恍惚間,她胡思亂想著,輕輕闔上了眼。

趙樽來的時候,夏初七正倚在窗邊的美人榻上,頭歪倒在邊上,手裡原本在看的一本書,也滑落在地。

他輕輕走過去,把薄毯蓋在她身上,把地上的書撿了起來,隨便一瞄,神色突地一緊。

那是一本班昭所著《女誡》,有一行字寫著「婦德,不必才明絕異也;婦言,不必辯口利辭也;婦容,不必顏色美麗也;婦功,不必工巧過人也。清閒貞靜,守節整齊,行己有恥,動靜有法,是謂婦德。」

在這一行字的旁邊,有一排明顯字體欠佳的小字,是她用自製的鵝毛小筆寫成的。

「曰你個曰:女媧補了天,后羿來射日。女人都補好了,又被男人射破了,該修德的是男人。去去去,回頭姐寫一本《男誡》,讓天下男子競相習之!」

他翻了翻,另外有一行《女誡》內容寫著,「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臥之床下,弄之瓦磚,而齋告焉。臥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

在這一行字的旁邊,也有她的標註。

「女人活到這地步,不如回家種紅薯。」

一頁一頁翻下去,她批註的如此「別具一格」的驚世言論,實在多不勝數,多得趙樽原本平靜無波的面孔,微微沉下,卻沒有笑,眉宇間似是染上了一層複雜難紓的風霜。

屋子裡的火光氤氳一片,昏暗的光線把屋內的擺件添上了陰影。氣氛無聲無息的壓抑著,一股子不知從哪吹來的風,舔舐著幽幽的火舌,泛出一抹寒意的光暈。

靜靜立了許久,趙樽放下書本,喟嘆一聲,彎腰將沉睡的女人抱了起來,放回輔著軟褥的床上。

他則坐在床邊,目光沉沉地看她。

她近八個月的身子,臃腫豐腴,可臉上的神色,卻安穩恬靜得像一個孩子。

在她的肚子裡,他們的孩子正在慢慢成長,她的肚子也一日大過一日,那高高凸起的弧度,柔美,溫情,母性,是人世間最美的一處弧線。她雖然睡著了,可她的肚子上,還偶爾有小十九的拳頭隆起,僅這般看著,他也可以料想,這小東西應當也是一個痞的,或許像她,或許也會像他,或許像他們兩個。

若是歲月靜好,他安穩到來,該有多好。

他發著怔,思緒飄了老遠。

不知何處,一隻白皙的小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他低頭看去,撞入了一雙烏黑晶亮的眸子。她緊緊抿著唇,沒有說話,可眸底深處卻有一抹明顯的慍怒。

他低低一笑,撫上她的臉。

「把你吵醒了?」

小別之後再次見面,互相對視,夏初七心裡縱有一肚子的火氣,但是在看見他眼睛裡的疲憊與澀意時,也不免心軟了。

「我根本就沒有睡熟。」

「那你為何……」他不解。

「我只是想看你什麼時候能發現而已。」

「……」

換往常,這般俏皮的話,趙樽肯定得駁她,或者與她頑笑一回。可這一次,他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拿厚實的掌心溫柔地順著她的後背,沉默了一會兒,也不知他想到了什麼,突地一把將她攏入懷裡,抱得緊緊的。

「阿七……」

他欲言又止,聲線喑啞。

夏初七心裡一窒,幾乎下意識把他的反應和道常的話聯繫起來,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趙十九,你有事要告訴我?」

趙樽皺起眉頭,遲疑一下,搖了搖頭。

「咱孩兒這些日子,可還乖?有沒有煩你?」

夏初七唇角上翹,笑著牽過他的手來,慢慢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前些日子倒是乖得很,但今兒二寶與梅子在鬧騰時,他也鬧得歡,踢了我好幾次,差點鬧得我喘不過氣兒。我感覺,咱孩兒像是有點煩躁……」

趙樽沒有回答,她自顧自又說。

「這都快要八個月了,預產期越來越近。趙十九,今天我還在想,等你來了告訴你,是時候準備了,穩婆什麼的,你得……」

說到這裡,她目光瞄過趙樽冷沉沉的臉,突地發現他神色異樣,有些不對勁兒。眉梢一揚,她止住了要說的話,轉而問他。

「趙十九,你不高興?」

他久久不語,夏初七又扯了扯他的衣角,他方才低聲一呵,像是很難啟齒一般,把她抱在懷裡,像哄小孩子似的,先為她擺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方才低聲出口。

「阿七,孩子……咱們不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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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傳再改錯字。摸摸大,萌妹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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