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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撮合與反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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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她倆之間沒貓膩,連貓都不信。

阿木爾淡淡聽著,那目光下意識望了趙樽一眼,方才看向首座的太皇太后,謙恭道:「回太皇太后,自從上回臣妾的靜綺斷了一弦,已是許久不碰,都生疏了。」

在東宮那一次,她水閣撫琴引趙樽,後來趙樽攜了夏初七離去,導致她琴弦斷裂的事兒,夏初七自是知曉。只如今再聽她一說,不免心生嘲弄之意,狀似關切的微微一笑。

「不知太后娘娘的琴,可有修好?」

阿木爾淡淡看她,「早已修好。」

夏初七曖昧的笑,「那便好,琴色還在,我等便恭候佳『音』了。」

阿木爾緩緩站起來,撫一把丫頭小心翼翼捧過來的靜綺琴,低下眉頭,涼涼地道:「琴這種東西,還是原生的好。一旦斷了再接上,總歸不如先前的。」

夏初七笑了笑,「太后娘娘果然是撫琴的人,最是容易入心。在我看來,琴這種東西,終歸是死物,哪裡有原生不原生?這張不好使了,再換一張不就成了?何必執著於一個,苦了自己,也傷了琴。」

「不必了。」

見丫頭擺好琴架,阿木爾施施然提裙坐了過去,而夏初七那幾句明顯「外行」的話,落入席上眾人的耳朵里,除了「有心人」之外,都只當這個皇后娘娘是個不懂琴的粗鄙之女,哪會聽懂她與阿木爾的話里乾坤?

坐在琴架後,阿木爾仰著的頭,極是清傲,修長的十指,白皙乾淨,整個人坐於一處,像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兒,屬實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兒。

場上眾人豎起了耳朵。

阿木爾沒有忙著調試琴聲,而是緩緩朝夏初七看了過來,目光里別有洞天。

夏初七以為她會挑選自己去她比琴,趁機羞辱一下自己,沒有想到,她的目光卻慢慢滑開,望向了一直在邊席上自斟自酌的趙樽。

「素聞晉王殿下擅樂知書,秀出班行,一曲一賦皆精妙絕倫。不知哀家今日可否有幸邀晉王鼓瑟同奏?」

鼓瑟同奏?

夏初七眼皮兒跳了一下。

她要彈琴,讓挑趙樽來為她鼓琴?

而且,還當眾彈一曲《鳳求凰》?

阿木爾的做法,會不會太直白了一點?

琴與琵之間的關係,即使她不擅樂,不知曲,卻也曉得一二。琴瑟靜好,琴瑟和同,琴瑟之歡,琴瑟之樂……哪一個不是形容夫妻情深的?

夏初七有些想笑。她不知這曲《鳳求凰》里,有沒有阿木爾與太皇太后的商議在裡面。只是,不用腦袋想也能知道,若是趙樽應了,太皇太后一定會尋著什麼藉口,把他倆硬拉扯到一起。

以前趙樽可說收繼婚是「胡風」,而今日有北狄使臣和哈薩爾太子在場,胡風一說,便是對友邦的侮辱,嫌棄,不友好。定是斷斷不能輕易出口的。她猜,只怕太皇太后真會借著這機會,撮合了二人。

阿木爾說完,場面瞬間僵滯。

《鳳求凰》此曲的喻意,因了司馬相如與卓文君的故事,眾人皆耳熟能詳,她以太后之尊,這般公然勾引晉王,其實並不合適。加之二人的過往,在場大多人都發現她的提議不簡單。本著看好戲的表情,紛紛側目,想看晉王要如何應對。

「瑟?」趙樽似是剛從淺醉中回過神來,看向席上的眾人,懶洋洋道,「原來本王還會鼓瑟麼?我竟是不知。」

一句話出口,便知他是有意拒絕了。

阿木爾面色一暗,略有落寞。

太皇太后卻淡然一笑,「老十九忘了過往,琴也不會撫了,瑟不會鼓了,實在是一件令人遺憾的事。今兒只怕丫頭你要獨奏了。不過,這麼好的曲子,這麼好的靜綺,屬實不能慢待了。哀家有一個想法,老十九不會彈,可以念詞嘛。這樣一配合,也可讓哀家與眾卿曲詞共賞。」

念詞?夏初七心驚肉跳,腦子裡跳過《風求凰》的詞兒來。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時見許兮,慰我彷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這樣深情的詞兒讓趙樽念出來,不明顯是向阿木爾示愛麼?太皇太后一說完,場上眾人的反響亦是熱烈。

夏初七不必細看,眼風也能發現無數的目光都聚到了趙樽和阿木爾的身上。

此時此刻,即便是再遲鈍的人,也能猜出這位賢惠寬容的太皇太后,想為自己當年曾經棒打鴛鴦的錯誤圓回一段姻緣,並且以此事向北狄展現,大晏是一個開明的國度。

場上的人,每個的表情都不一樣。

想法,亦是不一樣。

有喜,有憂,有煩,有樂,也有純粹的旁觀,或者感慨太皇太后的大膽。洪泰帝那會兒便沒有同意為阿木爾指婚,如今洪泰帝起不來了,這太皇太后舊事重提,顯然是要與洪泰帝意見相駁了。

而如今的皇帝趙綿澤,自是樂見其成。

此時,大晏建國方二十七年,雖有洪泰帝的竭力抵制胡風,但不論在民間還是朝野,根深蒂固的習俗和觀念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故而,這種收繼婚的關係,對許多人來說,都是很容易接受的。

可這並不包括夏初七——

她只覺得這簡直太荒唐,太無恥,太毀三觀!

「老十九,你不會連詞也不能念吧?」

太皇太后眸子裡的撮合意味兒實在太明顯,趙樽又豈會看不出來?可他這人向來我行我素慣了,繼續對方是太皇太后,他也沒有多少熱情,語氣甚是冷淡。

「母后,兒臣已有未過門的妻室,這般公然念出男女情愛之詞,實在不宜。更何況,哈薩爾太子還在宴上,若兒臣便這般與人曖昧,只怕有不尊重北狄之嫌。」

一曲與情愛有關的《鳳求凰》,直接被他上升到了政治的高度,倒是讓太皇太后始料未及。她輕輕一笑,目光掠過爭妍鬥麗的一乾女眷,落在烏仁瀟瀟的身上。

「烏仁公主寬容賢德,怎會介意一個小小娛樂?」

她這種人最是會說話,尤其懂得揣摩人心。只一句話出口,便先堵住對方的口,捏住對方的短。烏仁瀟瀟若是說「介意」,便會落一個小肚雞腸的名聲。

可烏仁瀟瀟微一沉吟,卻不好意思的垂眸道:「回太皇太后的話,烏仁與旁的姑娘不一樣……自是介意的。」

眾人紛紛一怔。

哈薩爾瞄了烏仁瀟瀟一眼,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太皇太后的待客之道,大氣有禮,令小王佩服萬分,只是烏仁一直仰慕晉王,喜愛晉王,若是這般,她會難堪的。」

這句話,不輕不重,卻極有分量。

聽上去他像在說烏仁瀟瀟會難堪,實則是指責太皇太后不給北狄人的面子,令北狄難堪。對於剛剛結盟,還不穩定的兩國關係來說,這不是好的訊號。

似是沒想到哈薩爾會幫著說話,太皇太后面子有些掛不住,收住笑容,一時說不出話來。

夏初七隨口一笑,接了過去,「太皇太后,大家雖想看太后與晉王的《鳳求凰》,但既然殿下與烏仁公主情義甚篤,不願染了污垢,咱們還是不要勉強了。畢竟強扭的瓜不甜嘛,不如……」她極為貼心地看向阿木爾,毫不客氣地笑道,「我來為娘娘念詞兒,如何?」

她這個「梯子」不軟,但好歹遞了一個梯。

太皇太后瞄她一眼,笑道,「就依你之言。」

「皇后既然這般想代替晉王,哀家也並無意見。」阿木爾也順著台階下來,還順便諷刺了一回夏初七,可好卻毫不介意,臉上的笑容,燦爛得緊。

「能為太后配詞,甚感榮幸!」

阿木爾不再說話,垂下眸子,素手微抬。

一串溫婉清幽的琴聲從她白皙的指尖流雲一般溢了出來。一縷,又一縷,宛如一根根最為細滑的絲線,纏在心間,鳥兒愁了,葉兒飄了,人兒都醉了。而撫琴的她,俏影嬌柔,輕絲垂淚,一曲綿長的琴音里,是難消難解的「多情總被無情惱」的苦澀,令人唏噓,令人神魂頓空,如看見牛郎織女隔橋相望,數不盡的悵然若失,生生被幽怨的琴聲揉碎了一顆善心……

夏初七調戲的眸子,瞄向東方阿木爾,「太后娘娘,我要開始念詞兒了。本人不擅樂,也不懂曲兒,若是調子合不上,您可千萬莫怪。」

阿木爾沒有抬頭,像是完全專注於琴弦之間,眼風都沒有掃她,每一縷琴音飄出來的都是淡淡的情傷,剜心戳骨。

音樂是最容易觸及心靈的東西,她的寂寞與痛苦順著琴聲出來,一不小心就把趙十九釘在了「負心郎」的恥辱柱上。

夏初七突然有些生氣。

她憑什麼這樣?一廂情願的喜歡,還不准人義正辭嚴的拒絕?她是長得傾國傾城沒錯,可誰規定她長得美,男人都非得喜歡她?

尤其還是她夏初七的男人,豈能由著她如此蹂躪?這分明就是欺負趙十九「失憶」,不便當面反駁,她故意耍流氓。

他不可以,她夏初七可以。

思緒一轉,再一轉,她義憤填膺,不再念《鳳求凰》的詞,而是伴著東方阿木爾的韻律,大聲換了詞兒——

相鼠有皮兮,人而無儀。

人而無儀兮,不死何為?

相鼠有齒兮,人而無止。

人而無止兮,不死何俟?

相鼠有體兮,人而無禮。

人而無禮兮,胡不遄死?

這首主有諷刺意義的《詩經:相鼠》,大抵意思是「看那老鼠都有皮,做人怎不講禮儀?要是做人沒有禮儀,為何不去死還活著?」

如今《相鼠》被她改成了「鳳求凰體」,取其同樣的意思,直接諷刺阿木爾嫁了大哥,作了寡婦,還肖想小叔子,不知禮義廉恥,令眾人面面相覷,緊張得掌心都是冷汗。

阿木爾自然也聽見了。

一開始,她還能不在意,可隨著她清麗婉轉的聲音,高高的飄蕩在宴席之上。慢慢的,她再也做不出雲淡風輕,彈琴的手亦是一抖,終是有些顫了起來。到最後,她幾乎控制不住情緒,那琴聲,即便是夏初七這種外行,也能聽得出已經雜亂無章……

席上的竊竊私語,夏初七聽不清。

她想,阿木爾應當也聽不清。

可人的心思就這般奇怪,越是聽不清的東西,便越會心理代入,想入非非。阿木爾直覺無數人都在嘲笑她,那琴聲越來難以駕馭,一曲深情似海的《鳳求凰》,還未結束,便聽見「錚」的一聲,琴弦再次斷開。

琴音適時停了下來。

阿木爾怔怔坐在琴架邊上,面上極是難看。

夏初七亦是停了下來,狀若不在意的「呀」了一聲,「太后的弦兒又斷了?這回斷的,是原生的還是修補的?我就說嘛,您這靜什麼琴的質量不太好,換一把得了,何苦當眾……」

出醜兩字,她不說,只換成了一聲「嘿嘿」,然後輕笑道,「太后娘娘,我這首《鳳求凰》,應當是沒有念錯吧?」

阿木爾的琴技是出了名兒的,如今當眾丟了丑,偷雞不成反蝕米,徒惹一身腥,這讓看慣了艷羨愛慕目光的她,像是被人扒光了衣裳,難堪得心中猝然一痛,哀怨的目光下意識望向了趙樽。

可他的眸子裡,卻隱隱藏了一抹冷戾。

他根本就不關心她的面子與尊嚴。

她吸了一口氣,神色平靜地站了起來,那高高仰起的脖子,依舊驕傲美麗。

「諸位,不好意思,這琴屬實是舊了,該換新的了。」

坐回席位,她掠了太皇太后一眼,而太皇太后此刻的表情,比起她來,卻平靜了許多,唇邊仍然帶著溫和的笑容,對夏初七過激的做法,似乎也無嫌隙。

「哀家的庫房裡,還有一把上好的古琴,回頭差人給你送到宮裡來。繼續吧。」

在場的人,看阿木爾並無不悅,太皇太后也絕口不提先前的尷尬,自然誰也不會說破,只當那首《相鼠》不曾存在,待鼓聲再起時,又是一陣笑談起來,等待再一次的「幸運兒」誕生。

「砰!」一聲。

烏蘭明珠正準備把手上的大紅綢花遞出去,鼓聲卻停下了。她面上微微一窘,瞄了趙綿澤一眼,緊張地出了席位,向上首福身施禮道,「稟太皇太后,陛下,姐姐們都是琴棋書畫皆通,而臣妾愚鈍,恰是都不擅長……」

「無事,惠妃隨意即可。」

太皇太后笑著說完,烏蘭明珠羞澀地點了點頭,突地掃一眼偌大的校場,輕輕一笑。

「臣妾來自草原,最擅長的便是騎射,不知可否為諸位表演?」

太皇太后一笑,「自是可以。」

「那好!」烏蘭明珠莞爾一笑,「請諸位先吃著酒,我這便去換騎裝。」說到這裡,她似是方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來,看向夏初七似笑非笑的臉。

「臣妾想挑皇后比試一下,騎術。」

------題外話------

萌萌噠的妹子們,(後面省略號,猜一猜,我想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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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我會再細修一下的(再注,錯字請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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