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見!(1/2)
半盞茶的工夫之後,元祐與烏仁瀟瀟一前一後地走入了房間。
元祐兩隻手裡各拎了一缸子酒,臉上帶著一種志得意滿的「賤笑」,入內看到趙樽時,還拋了一個極為「誘人勾魂」的媚眼兒,樣子看上去怪異無比。比起他的坦然來,烏仁瀟瀟的表情就有點兒忸怩了。鬢發微亂,腦袋微垂,眼睫亂顫,入座時,她還差一點絆到自己的裙腳摔倒。
「小心點兒!」夏初七及時扶住她的手臂,帶著黠意的眼睛撲閃一下,突地低頭瞄向她的眼。可烏仁卻像有意在躲避她什麼似的,不敢直視她的眼,飛快地別開頭去,低低道了一句。
「沒事,多謝!」
氣氛微微一滯,夏初七瞄了一眼元祐的眼神兒,瞭然地鬆開她的手,唇角上揚,露出一個「如花」般的詭異笑容來。
「你兩個不是把酒窖里的酒都喝光了吧?怎麼才來。」
烏仁瀟瀟面上登時一紅,慌不迭的解釋。
「我……沒去酒窖。」
看著她的窘樣兒,元祐丹鳳眼微微一斜,摸著下巴打了個哈哈,一副風流倜儻的公子哥樣兒,「不要胡說八道,我與烏仁公主只是在廊下偶遇。雨後地滑,見她差一點滑倒,小爺我素來憐香惜玉,自是得上前幫扶一把,領她回來……」
什麼叫做越描越黑,便是他這樣了。
即使是兩個人同去同回,本來也沒有什麼,可經他這般一解釋,反倒是令人生出了無限的遐想來。夏初七臉上帶笑地睨他一眼,不知道這廝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不由呵呵奸笑兩聲。
「那是那是,表哥一向如此,表妹我佩服萬分。」
「來來來,甭提旁的事兒,喝酒才是正經。」似是為了轉移眾人的注意力,元祐笑吟吟地拎起酒壺,為滿桌子的人都斟滿了,又趕緊切換上男人之間的話題。
看他幾個說話,夏初七輕瞄一眼烏仁瀟瀟鬆氣的樣子,忍俊不禁。
「烏仁,來,吃一塊豆腐。」
她殷勤地為烏仁布著菜,把一塊白白嫩嫩的豆腐夾在了她的碗裡。
烏仁似是神思恍惚,聞言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抖,「好的。」
見她細嚼慢咽地吞了下去,夏初七笑著挑高眉又夾了一塊豆腐放入她碗裡。
「烏仁,來,再吃一塊豆腐。」
烏仁眼睫毛胡亂眨動著,又是垂頭,「好的。」
「烏仁,來,還吃一塊豆腐。」
她第三次夾了同樣的菜,說了同樣的話,就連遲鈍的陳大牛都好笑不已,可烏仁瀟瀟似是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維里沒有反應過來,仍然用一句「好的」打發了她,明顯心不在焉的樣子,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夏初七一撐額頭,唇角的笑容擴大了,「哎!怎麼上個茅房,把魂兒都上沒了?」自顧自說完,她放下筷子,環視一圈眾人,笑道:「反正閒著無聊,我給大家說一個『吃豆腐』的典故吧。」
幾個男人正在慢飲細聊,聽她說典故,都不免抬起看來,饒有興趣。
夏初七勾了勾唇角,眸中黠意更甚,「喪家弔唁,飯菜中都有一道豆腐。所以,去喪家吃喪飯也叫吃豆腐飯。有些人為了填飽肚子,經常厚著臉皮去蹭飯吃。時間久了,這『吃豆腐』一詞就成了『占便宜』的意思。隨著時間的演變,『吃豆腐』三個字,慢慢又被人用在了男女之事上頭,占對方便宜,就叫吃豆腐……」
說到此處,她小眼神兒爍爍生光,像是剛剛反應過來,低頭望向烏仁瀟瀟,有意無意的笑道,「烏仁,豆腐好吃嗎?要不要再來一塊?」
烏仁瀟瀟微微一窘,恨不得把頭埋到碗裡去。
「楚七……」
她亂眨的眼皮兒,求助一般的語調,笑得夏初七合不攏嘴。
輕咳一聲,她斂住神色,故意湊近她幾分,神秘一笑。
「莫非……不好吃?」
「楚七!」元祐不等烏仁開口,突地挑高眉梢喊了一嗓子,打斷了夏初七,也順便把話題接了過去,「我說你這是做甚?你我兄妹兩個這般久不見,你怎的不與我多說兩句,卻是逮著烏仁公主不放?」
「咦,你幹嘛老打岔?」夏初七朝他擠眼。
「我是你的誰?!」元祐板著臉,佯裝生氣。
「我哥!」夏初七舉起兩根手指來,做投降狀,保證一般沖他比劃著名,止住了話題,笑嘻嘻地往他碗裡也夾了一塊豆腐,「來!反正大牛哥家的豆腐多,隨便你們吃。」
她先前故意逗烏仁,自然並非隨意的調侃。
實際上,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就是隔著一層窗戶紙。要是不戳破,有些人便永遠也走不出來,她故意調侃打趣,無非是想要烏仁正視與元祐之間的事情罷了。
可是很明顯,元祐不願意這樣。
他刻意遮掩一個其實人人都已經看出來了的「真相」,無非是免得烏仁難堪。但就元小公爺這樣的性子來說,這也實在不可思議。他自己都是混世魔王出身的,整人,逗人,戲耍人,更是擅長之事,如今處處護著烏仁瀟瀟,到底真像他所說的玩玩那麼簡單,還是動了心?
席上暗流涌動,趙樽與東方青玄都似渾然不知,自顧自飲酒說話。而陳大牛這憨直的漢子,也不知倒底有沒有聽懂夏初七的話,他呵呵大笑著,愉快地道。
「喜歡吃豆腐,一會俺再上灶上煮一盤,各位不必客氣。」
說罷,他把盤子往前一推,為趙樽與東方青玄都獻上了一塊豆腐。
「來來來,俺們一起吃豆腐!」
「噗」一聲,夏初七笑不可止。
~
如花酒肆的飯局是午夜時分才散去的。
回到楚茨院的時候,風雨已散,只是屋檐之上,偶有幾滴積水滑下來,落在石階上,「叮咚」作響,點輟著一個不一樣的雨後之夜。
見到趙樽送夏初七回來,一直等著未睡的晴嵐與鄭二寶幾個,懸著的心才總算落了下去。備水的備水,輔床的輔床,拿胰子的拿胰子,楚茨院內室里忙成一團。
鄭二寶盡心盡力去伺候他家爺沐浴去時,晴嵐也把褪盡衣裳的夏初七扶入了木桶,一邊為她身上撩著水,一邊輕笑道,「你不在院子裡,可算把我幾個擔心壞了。」
夏初七嘻嘻一笑,掬一把水拍在胳膊上。
「你是怕我跟著他跑了?」
晴嵐笑,「你若是真與爺跑了,那才好呢。」頓一下,她柔和的臉色倏地沉下,幽幽一嘆,「這般令人窒息的日子,不僅是你,我瞧著都替你兩個難受得緊。七小姐,有時候就連我也不免會想,為何你與殿下不離開呢?天大地大,又豈會沒有你們的容身之地?」
這個問題夏初七早就與趙樽探討過。說到底無非是自私與責任之間的問題,人活著,不僅僅只是為了自己要活下去,更得為了尊嚴而活下去。不過,這些話她從來沒有與晴嵐說過,這個時候,自然也不必解釋那麼多,只搖了搖頭,心情愉快地揚起下巴。
「那是你不懂,我與爺兩個,就喜歡偷情的滋味兒!」
晴嵐知她素來喜歡玩笑,輕哧一聲,無奈地笑了笑,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心念一轉,凝了聲音,「七小姐,今天晚上你一走,顧氏阿嬌便過來了。」
夏初七微微一愣,「她說什麼了?」
晴嵐遲疑一下,道,「也沒說什麼,只是問借了針線,臨走又支支吾吾地說,要找你問問,不知這些日子,她那事兒的風聲過去沒有?她這般久沒有回去,惦念她臥病在床的老爹,想辭行……」
夏初七眉頭微微一蹙,「那你怎樣和她說的。」
「我說你身子不大舒服,已經睡下了。」
「然後呢?」
「她便沒再多說,徑直去了。」
「嗯」一聲,夏初七鬆緩了緊蹙的眉頭。
顧阿嬌自從入得楚茨院之後,便與夏初七住得很近。兩個人朝夕總見,加上上次趕製赤古里裙,夏初七懷孕的事兒,便沒法子再隱瞞她。不過,那姑娘心思細膩,她察覺出來了,卻懂得避嫌,從來沒有主動問起,夏初七為免生事,也沒有專程向她解釋過此事。但是,她雖然相信阿嬌不會做對不住自己的事,卻也不願意因一些細小的疏忽大意害了小十九。故而,這些日子以來,她便以顧阿嬌的安全為由,讓她不要離開楚茨院半步。
只要人不離開,總歸不會出什麼茬子。
可如今她主動說起想離開看她父親,夏初七卻有些為難了。
上次顧阿嬌走得匆忙,又是在老顧頭患病的時候離開的,時間過去這麼久,作為女兒想回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她沒有理由不讓阿嬌回家看父親。但若讓她帶著這樣大的一個秘密離開楚茨院,夏初七又覺得不安。
思量良久,她一嘆,「明兒我和她說吧。」
「你想要答應她?」晴嵐也有與她一樣的擔心。
夏初七微微闔上眼,唇角翹開一個弧度,「不,我會告訴她,北狄人還沒有走,北狄與南晏的關係,因了東苑之事,又有了嫌隙,在事情還沒有解決之前,不宜再生事端,讓她還是先安心留在楚茨院吧。」
「這樣好。」晴嵐鬆了一口氣。
「至少……」拖曳著嗓音,夏初七映著燈火的眸子,微微一沉,「得等小十九出生,我才能讓她離開。不是不信任,而是我賭不起。」
夏初七穿上一件由晴嵐特製的「新式孕婦睡衣」走入內室時,趙樽正半敞著衣襟,斜斜地躺在床上,翻著她白日裡看過的一本書。看她過來,他起身扶她坐下,拿起干絨巾,為她絞頭髮。
「身子舒服了?」
「嗯。」她有氣無力。
「今日耽擱這樣久,困了吧?」
「嗯。」
「怎的了?」他手上動作略略遲疑。
「嗯。」
她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明顯沒有專注在他的問題之上。趙樽睨她一眼,抿著嘴角沒有吭聲,放下巾子,起身去剪了剪閃爍不停的燈芯,等回頭時,正好撞上她一雙瞪大的眼睛,不由皺起眉頭。
「阿七似有不愉?」
夏初七翻了個大白眼兒,猛地一下坐起來,瞪向他。
「受不了!趙十九,你還跟我裝傻?」
「嗯?」趙樽冷峻的眉頭微微一皺,似是仍然不解,目光凝重地走了過來,微微彎腰摟住她,「到底所為何事?」見他這般,夏初七不大高興的攤開了手。
「東西呢?拿出來,饒你一命!」
見她終是憋不住問了出來,趙樽低笑一聲,巴掌輕輕拍在她的手心上。
「那東西爺怎敢留著?先前便丟了。」
丟掉了?夏初七不太相信的撲過去,在他的身上四處摸了起來。可任由她渾身上下都找遍,還是沒有找到如花酒肆時東方青玄遞給他的那一方繡帕。她不由著惱,拽著他的中衣便往下脫。
「才不信你會丟。說,到底藏哪兒去了?」
「……阿七,這般著急做甚?」趙樽無奈地配合著她,脫掉左袖,又脫掉右袖,眼看上衣脫了,她又要來拔褲頭,不由哭笑不得地扼住了她的手腕,冷不丁的一個翻身,便把她調轉過來,緊緊勒在自己的懷裡。
「再脫爺就光了!你傻不傻?」
「你才傻!既然要丟,為什麼還要拿?」她不高興的嘟著嘴巴,手指頭便往他身上掐去,這一掐,用了十成十的力,痛得趙樽悶哼一聲,又是好笑又是好氣,搖了搖頭,輕輕摟她過來,一邊為她寬衣,一邊低低的道,「阿七這麼聰明,還需要爺解釋麼?」
被人誇獎總是愉悅的,尤其是被心愛的男人誇獎。夏初七哼了一聲,心裡舒服了不少,可還是沒有輕易饒了他,哼一聲,推了推他的手。
「我哪裡曉得,初戀女人繡的帕子,若是沒有原因,你怎會收下?」
「你懂。」他捋了捋她的頭髮。
「不懂。」
「懂。」
「……說了不懂。」
大眼瞪小眼,兩個人互看著,夏初七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朝他翻了個大白眼兒,露出一副狼牙森森的樣子來。趙樽喟嘆一聲,知曉她孕婦心性兒重,只得展開手臂,把她裹過來,靠在自己肩膀上。
「阿七想我說,我便說。東方青玄故意挑了今日過來,是為了與我交易。」
夏初七眉梢輕揚,並無意外,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著他。
在酒桌上的時候,其實她就已經猜了個*不離十。在東苑的時候,阿木爾指使弓箭手想要射殺她,可是卻被趙樽抓住了箭。這件事兒夏初七能猜中,趙樽與東方青玄自然也會知道。趙樽知曉之後會不會報復,或者會做出什麼事來,她沒法子完全料中,但東方青玄顯然要給他一個交代。
如果那個女人不是東方阿木爾,東方青玄應該眉頭都不會皺一下,便直接解決了事兒。但說到底,他還是要保她的妹妹……於是,他今日過來,雖然只遞上一方繡帕,什麼都沒有說,可意思卻很明白——他在拿如花酒肆的秘密來要挾趙樽,從而保全阿木爾。
「所以,你收下繡帕,便是同意了?」
「他說下不為例,若還有下次,他會親自動手。」趙樽說罷,見她不動聲色,表情不辨喜怒,眸色慢慢沉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來,「阿七,眼下沒有比你和孩兒的安全更為緊要的事情,你可理解?」
夏初七怎可能不理解?他二人目前處境艱難,在京師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任何一點小岔子都出不起,也輸不起。趙十九有趙十九的籌謀,她相信他終會乾坤扭轉,撥開烏雲見月明。可是在那一場暴風雨來臨之前,多樹敵絕非好事,尤其是東方青玄這樣的敵人,更是不宜硬碰硬。
「趙十九,其實我與你玩笑的,我並未怪你。做大事之人不拘小節,若我真為了這樣一件小事,與你為難,又如何做得你的妻?如何能與你肩並肩闖這個天下?」
「我知道。」他緊了緊她的肩膀,掌心輕輕撫著,「這世上,再無比阿七更了解我的人。」說到此,他目光垂下,視線落在她的唇上,輕輕啄了一口,「有了你,不論成敗,此生足矣!」
「趙十九!」夏初七反擁回去,緊緊摟著他精壯的身子,鼻子發酸。於逆境之中,深情一抱,緊緊相擁,兩個人都動容不已,相擁相吻著,只覺心貼得更近,任是世間多大風雨,也再不能把他們分開。
好一會兒,待他從唇上抽離,夏初七才半闔著眼一嘆。
「東苑之事,也並非阿木爾一人之功吧?」
她突如其來的感慨,令趙樽眉頭微跳,「阿七……」
夏初七撫著他精緻的眉眼,湊過唇去吻了吻,笑道,「阿木爾並非一個沒有頭腦的女人,她敢忤逆東方青玄,敢冒著被你發現的危險做這樣的事兒,定是得了旁人的點拔,或者說有人給了她承諾。若不然,她怎會這樣傻?」
她沒有直接說是誰,可趙樽顯然已經想到。
他寒潭似的深眸里,掠過一抹淡淡的波浪,神色凝重地撫上了她的頭髮。
「阿七,你都知道了。」
夏初七點了點頭,「太皇太后已經許久不理會朝中之事了,東苑之行,卻點了我的名兒要我去,那時我便料想不對。她約了我,又約了阿木爾,無非是想借刀殺人而已。這一點,你也很清楚,對不對?」
對於那個把趙十九養大的太皇太后,夏初七其實一直不知道他到底存著一分什麼樣的感情。見他沉默,她微微一笑,雙手撐在他肩膀上,把他輕輕平放在床上,自己則騎上他的腰,垂手替他按摩起太陽穴來。
「趙十九,其實你比誰都清楚,那個太皇太后,她從來都沒有真正的喜歡過你。她不僅從來沒有把你當兒子,當年貢妃私藏前朝皇帝的畫像一事,定然也脫不了她的干係。在她的賢名之下,到底沾染了多少鮮血,你也不會沒有考慮過的,對不對?」
趙樽眸子緊闔,只有眼皮在輕輕眨動,似睡非睡。
可夏初七知曉,他並沒有睡去。她拿不準趙十九對太皇太后的感情,想要提醒他不要被一隻披著羊皮的母老虎偽裝的溫柔哄騙了去。但即便心裡這樣想,她也能理解,趙十九從六歲離開柔儀殿到坤寧宮,一直被張皇后撫養,在十餘年的時間裡,不管張皇后的內心怎麼想,但至少在表面上,她給足了趙十九母愛,那是在他離開貢妃之後,能得到的唯一一份母愛。
有時候,不能把一個人逼得太急。
尤其是在感情上,更是逼不得。
考慮了一下,她為他按摩的手上加勁,「舒服嗎?」
趙樽微微睜開眼睛,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還有那臉蛋兒上毫無瑕疵的瑩白肌膚,不由喉頭一緊,而她渾然不知,更是垂低了頭,幾根頭髮順著落在他的脖子裡,痒痒的,酥酥的,混著那一股子與眾不同的女兒香,撩得他情動不已,只覺得她放在額頭上的小手,宛如烙鐵一般,生生切割著他的神經。
「宿夕不梳頭,絲披兩肩,婉轉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心裡這般想著,他強抑著一股子衝動,沙啞著嗓子說出來的話,卻是無比欠抽。
「被人騎在身上……馬會舒服嗎?」
夏初七微微一愣,差一點曝笑出聲兒,那強忍的情緒,令她的表情扭曲不已,「爺,你該不會以為,做為騎馬的人,還會乖乖地幫馬按摩吧?」
趙樽沒有辯解,瞄一眼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嘆一聲。
「再重一些。」
夏初七嘟嘴,「虐待孕婦!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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