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三公子與狼(精彩)(1/2)
活了一個甲子都沒見過的英俊兒郎?
夏初七沒有去想那個三公子到底是何樣的傾國傾城,她只下意識瞥了趙樽一眼。心裡話兒:她家這個俊美無雙,她活了兩輩子都沒有見過的英俊兒郎,心裡會不會吃味兒?
可除了嘴唇上貼著的濃密假鬍鬚微微一抖,趙樽面色並未有變,就好像他壓根兒就不在意這句話般。夏初七心裡一陣悶笑。猜測道:十九爺今兒一定對臉上的假鬍鬚抱有怨念。並且這種怨念,一定會在漠北之行里,持續下去……
察覺到她不懷好意的眼神,趙老爺風流倜儻地摸了一下假鬍鬚,深深瞥了他一眼。夏初七清了清嗓子,佯裝不查,回過頭來看向海日古。
「老人家,你們那個三公子壟斷邊貿生意,這樣惡劣的行徑,朝廷難道就不節制他嗎?或者說,他本身就是朝廷的人,關係很好?」
海日古褶皺極深的眼,像是深了深,搖頭道,「那老漢我就不知了。」
夏初七又問,「三公子可是常來陰山這邊兒?」
海日古看她一眼,大概有些奇怪她一個小丫頭,為什麼總是搶在她家「老爺」的面前說話,而且老爺還半點都不責怪。他眉頭幾不可查的蹙一下,還是客氣地道,「貴客有所不知,三公子身子不大好,並不常來的,就算是老漢我,也很少見到他。不過,額爾古的魯班節,這樣盛大的節日,他定是會來的,估摸也會順便來一趟嘎查……」
這麼說,魯班節非去不可?理由:好奇。
或者說,三公子也非見不可了?理由:好奇。
夏初七琢磨著那個「一甲子奇人」,還待再問什麼,卻被趙樽拿眼神兒制止了。
他唇上噙著高深莫測的笑,眼裡也帶了一抹不怒而威的銳利,令人不敢忽略半分。可偏生,就是這般貴氣凌人的他,語氣卻極為客氣,「老人家,我這丫頭有些嘴碎,回頭我會教訓她的……」頓了一下,他瞥向夏初七瞪過來的眼,又斂了眉目,冷肅著聲兒道:「只是,可否請您為我引薦一下三公子?這等奇人,若是不得見,必是終身遺憾。」
海日古一愣,從神態上看來,他似是不願意。
夏初七微抿著嘴巴,一直在關注海日古的情緒,不查趙樽說了些什麼,只見海日古灰暗的眼睛一亮,就像是得了多大的好處似的,竟然立馬改了主意,開心地點了點頭。
「那老漢便試試看。」
他又道,「先說好,三公子見或不見,老漢可不負責?」
「那是自然。」
趙樽緩緩起身,語氣淡然,「那便託付給您了——」
馬匹商隊一行數十人一起住進了小小的嘎查村,那聲勢極為浩大。
嘎查村的人口原本不多,加上流動的散戶,統共也才一百來戶。如此,要安頓這些遠道而來的貴客,便成了嘎查村裡的頭等大事。儘管他們影響到了嘎查村牧民們的正常生活,但這些關里來的老爺一般出手闊綽,而且商隊帶來的好些物資,是草原上有錢也買不到的,所以,對說他們的入住,嘎查村人統一持歡迎態度。
天很高,地很闊,空氣很新鮮,一個個錯落的氈包也很有民族特色。夏初七興致勃勃地歡迎著,邁著步子走在趙樽的身側,由甲一帶領著,去海日古為他們準備的氈包。
幾個穿著蒙族服裝的小孩兒,偷偷躺在氈包後面,好奇地張望他們。
遠遠近近的地方,也有為數不多的大姑娘小伙子們,狀似無意,卻又實實在在地審視著他們走來走去。
被人當成火星人來圍觀,那感覺別有一番滋味兒
夏初七好笑地搖了搖頭,望著遠處的山巒嘆了一聲。
「爺,走快一些!我要被他們的眼神兒殺死了。」
趙樽低低嗯一聲,轉念一想,又道:「阿七可要去看看三哥?」
夏初七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擴大。
「他是你三哥,血濃於水,我是自然要去關照的。」
趙樽淡淡瞥著她,嘴上明明帶了笑,卻又像根本就沒有笑,分明就一副壓根兒不相信她有如此好心的表情。
夏初七乾笑著,打了個哈哈,想了想,又忍不住斂住神色,問了一句。
「老爺,剛才海日古那老頭兒,分明是不願意引薦三公子的,為何突然又改了主意?」
「予人急需,又何愁辦不了事?」
「予人急需?」夏初七聽了皺眉,「說人話。」
輕唔一聲,趙老爺攬上了丫頭的腰,說得慢條斯理。
「他們缺糧,我答應給他一批糧食。」
「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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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商隊的氈包在嘎查村的東頭,是獨自劈出來的一塊地方。
夏初七與趙樽幾個人邊走邊侃,在路過一處用堅實的柵欄紮起的圈養場時,她突地停住腳步,偏著頭就愣住了。那柵欄裡面,為數極多的狗正好奇地透過柵欄仰頭張望著他們。這些狗毛色光滑,牙齒鋒利,在它們的腳下,有撕咬過的肉食,鮮血淋淋的散亂在四處,啃得面目全非……這完全不像牧民們常養的牧羊犬,也不是吃生肉的藏獒,外表有點像哈士奇,也像阿拉斯加,卻偏生又不是。
她心裡毛毛的,怪怪的,問道,「老爺,你認識這是啥狗麼?」
「趙老爺」俊俏的眉梢微微一跳,像看怪物似的看著她,沒有答話。
夏初七更加詫異了,「怎了?」
趙老爺無奈地一嘆,掌心自然而然落在她的後腦勺,拍了拍。
「丫頭,那是狼。」
「……」
嘎查村這樣的一個牧民村,竟然圈養了一群狼,實在令人匪夷所思。夏初七瞪著的雙眼,過了好久都沒有恢復成它原來的模樣兒。可趙樽卻似乎見怪不怪,淡淡看她一眼,率先走在前面。想到裡面有一群伺機而動的狼,分分鐘會把她大卸八塊,夏初七脊背一寒,汗毛豎起,三步並著兩步,就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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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析是得了南晏皇帝的聖諭前往額爾古的,從泰安衛出來,趙樽也帶上了他一路同意。當然,「身體有恙」的寧王殿下,也不得不跟著夏初七一路同行,要藉助她妙手回春,恢復男人雄風。
在泰安衛時,趙析私底下也曾找了自家醫官看過,卻是不僅未查出毒在何處,更不知該如何用藥,方才壓住那病勢。所以,儘管他心裡頭恨透了夏初七,又不得不從此就「愛上了她」,分分秒秒都怕被她拋棄,端得是「痴情」。
暖烘烘的氈包里,一個侍候的小丫頭正在挨趙析的訓。
夏初七走在趙樽前面,打了帘子彎腰進去,趙析那張凶神惡煞的臉登時就換了面色,擠得比苦瓜還苦,言詞卻頗為熱絡。
「老十九,弟妹,你們來了?」
親和的、友好的、友善的招呼,春風似的繞過趙樽的耳際,他嘴角微微一抽,似笑非笑地看了夏初七一眼,只淡淡點頭,便徑直坐了。可夏初七除了能看見趙析一臉膩歪的表情和讀出那幾個字的唇語,識別不了他半分語態。
「三爺今日感覺咋樣,身子可有好轉了?」
趙析側躺在床上,聞言苦不堪言地捂著胸口,微微呻吟了一下。
「不僅沒好轉,這口還悶得很,不好入睡,情志不佳,食不吃味……」
毛病還不少?夏初七暗自笑了一下,卻見趙析抿了抿嘴唇,眼中有疑惑的光芒閃動,「弟妹,我到底還得吃多少湯藥,方能好轉?三哥那泰安衛……你兩個已然拿到手了,我也再無任何價值,就麻煩弟妹高抬貴手,如何?」
夏初七看著他泛紅的眼圈兒,狀似無奈地一嘆。
「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三爺也別著急,這種事兒原本就是急不來的。你這副身子虧損,原本也非我之毒,其實也與你多年的縱慾有關,趁著神醫在此,你就好生樂呵著,調理調理吧。」
樂呵?他能樂呵得起來嗎?
趙析心裡生恨,真想掐死這個妖女,但臉上卻不得不賠笑。
「弟妹說得是,但……四月初二之前能好嗎?」
四月初二是魯班節,寧王殿下得趕往額爾古。
夏初七心知肚明,挑了一下眉梢,只專注著為他把脈,半句話都不說。
氈包里寂靜了一會兒,趙析尷尬著清了清嗓了,又解釋道,「弟妹,你曉得的,我這一回去額爾古是奉旨辦差,若整日與你們的商隊同行,難免不被人發現……到時,不僅我會有麻煩,對你們來說……也並非好事。」
夏初七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最危險的地方,才最安全。」
趙析目光微微一厲,隨即又緩和下來,把視線轉向趙樽。
「老十九,你說呢?三哥說得可有道理?」
趙樽眼皮似抬非抬,手上把玩著趙析放在桌上的一個玉斝,淡淡一笑。
「我府上,大事才由我做主,小事都由阿七處置。」
「……」趙析啞然,悶了一下,一張蠟黃的面孔更是難看了幾分,暗紫的嘴巴蠕動著,捂著胸口,拼命壓抑著心頭翻騰的氣血,用一種極為痛苦的表情看著夏初七。
「弟妹,你看呢?這等小事……」
要何等想的氣度,才能把自己的生命說成「小事」?
為了不被氣死,寧王也是拼了!夏初七默默地想著,從他手腕上抽回手,不輕不重地點點頭,笑道:「三爺莫要思慮過重,病這種東西也是講究緣分的,該好的時候,自然會好……」
病也講究緣分?
敢情被她下了毒,還是緣分了?
趙析狠狠咽了一下口水,半句話都答不出來。夏初七好心的扶了他一下,瞥一眼趙樽雲淡風淡的臉,嘆了一聲,補充道:「三爺別緊張了,即便四月初二之前好不了,三年五載的總歸沒有問題——放心吧,只要三爺你相信我,保管你能生龍活虎地回歸到廣大婦女同胞的懷抱里。」
趙析哭喪著臉,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自然是相信弟妹的——」
夏初七嘴角幾不可查的彎了彎,心裡話兒:你還是別相信我了,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這般想,但她臉上卻嚴肅得緊,就像一個為了證道而來的絕世名醫,老神在在的點了點頭。
「是也是也!信楚七,得永生。」
接過鄭二寶遞來的醫箱,她取出金針,專心致志地為趙析施著針,盡著醫者的本分。施針的過程中,她看著趙析的一副便秘臉,為免笑場,餘光掃向了不遠處坐著的趙十九,冷不丁發現他的表情極是古怪——像是被風化了的樣子?
她收針,插入針囊,淡淡問,「老爺,你可是有話想說?」
趙樽漫不經心地揉著額頭,目光微微一閃,「沒有。」
她一瞥,「那你盯著我做甚?」
趙樽很嚴肅,「阿七醫者仁心,我是被感動的。」
她唇角一揚,嘆息道,「老爺你見微知著,連這都發現了。這幾日,為了給三爺治這破病,我白天睡不著,早上睡不醒,真是挖空了心思,嘔心瀝血,披肝瀝膽……」
面頰僵硬一下,趙樽認真的「嗯」一聲,「阿七辛苦。」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自說自語,氣得趙析嘴唇忍不住一陣顫抖,恨不得馬上拔出寶劍砍了他兩個,偏生又動彈不得,只能看著密密麻麻插在身上的金針,死死抿住嘴唇,扼制著心底升起的感覺——若是整日與他兩個相處,他這病恐怕是治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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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查村的夜晚,極是寂靜。
一日無事,夏初七與趙樽兩個愉快地在附近走了走,旁敲側擊地了解了一下當地牧民的生活以及陰山地區的局勢,也包括那個她心心念念了許久的陰山皇陵。
晚上的氈包里,夏初七脖子上繫著獻給貴客的哈達,吃著鮮美的手把羊肉,不免就多喝了一點馬奶酒。原以為這酒不醉人的,可吃得多了,她的腦子也有點兒飄,處於那一種「說醉非醉,未醉又醉」的朦朧狀態,心情極是愉快。
原本趙樽得了海日古的盛情相邀,還要與他和村子裡的幾個老者再說一會子話的,但由於阿七姑娘的酒品不太好,為了嘎查村人的安全,他不得不扶了她辭行出來,回到為他專門準備的一個大氈包。
鄭二寶打了溫水,後退著出去了。
趙樽斂眉為她擦著臉,抿著嘴巴不吭聲兒。
夏初七嘿嘿笑著,手腳有些虛軟,但是腦子裡卻很清醒。
半睜著一雙烏黑的醉眸,她柔情深深地盯住趙樽臉上怪異的鬍鬚。
「老爺,你把丫頭帶入你的氈包里,有什麼企圖?」
趙樽:「……」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往身上一拉,自顧自發笑。
「哦,明白了,丫頭是老爺的,丫頭本就是用來陪老爺睏覺的。」
趙樽:「……」
她撇嘴,「老爺,繃著臉做甚?笑一笑嘛,來,給一個聖誕老人式的微笑——」
趙樽不曉得什麼是「生蛋老人」,他黑著臉,把她打橫抱起,放到床上,原想為她蓋上被子去找鄭二寶煮一碗醒酒的湯來,卻被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她帶著似醉非醉的神經兮兮,一眨不眨地盯住她,那隻蔥白的手,卻從他的手腕一點一點往上爬,直到緊緊抓到他隨身的「鎖愛」護腕,這才笑眯眯的彎了眉眼。
「趙十九,你想幹什麼?」
趙樽目光一凝,「老爺我在伺候丫頭。」
咦,這話聽上去有點怪怪的?哪裡不對?
夏初七「哦」一聲,展顏又笑道,「不對吧?晚上在海日古的氈包里,故意灌我那樣多的馬奶酒,難道老爺不是為了酒後亂性?」
趙樽撫下額,低笑一聲,安慰她:「不要害怕,老爺不會飢不擇食。」
「損我?分明就是沒有積分吧?」
夏初七「哧」他一聲,突地弓起身子,直挺挺坐在他面前,目光鉤子似的盯住他,冷哼道:「想要偷偷出門不帶我,是不是?想要夜探陰山是不是?好你個趙十九,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看來大丫頭我必須大發雌威,扯下你三撮毛來,你才曉得厲害。」
「咳咳咳!」趙樽咳嗽著提醒她,帳外有耳。
她原以為自己說得很小聲,但喝了酒的人,原本說話就有些張巴,分貝也比平常大了許多,她還未知未覺,帳外登時就響起了鄭二寶的聲音,他沒有進來,卻是憂心忡忡的問,「老爺,姑娘醉成這樣,要不要準備醒酒湯?」
這樣丟人的話被下屬聽見,趙樽的臉都黑了。
「不必,我曉得為她醒酒。」
他飛給夏初七一個「殺毒眼」,見她乖乖閉了嘴,這才放緩了臉色,側頭看向帳門,冷冷道,「趕緊為爺準備家法!等她明兒醉醒了,爺得好好揍一頓,振夫綱。」
「啊」一聲,鄭二寶的聲音消失在了門口。
只可惜,夏初七沒有聽見趙老爺「振夫綱」的威風,只看見了他要為她醉酒那一句。摸著下巴,她呵呵大樂,「快快快,趙十九,把你的本事都使出來,看你怎樣為我醒酒!」
趙樽拍一把她的頭,不聲不響地把自己的胳膊從她的手裡解救出來,什麼話也不說,便慢條斯理地轉過身去,拿出箱籠里早就準備好的衣裳,當著她的面兒換上了,然後把另外一套較小的夜行勁裝丟在她的身上,淡淡勾唇。
「如何?酒可醒了?」
夏初七嘿嘿一樂,揉著額頭,「醒一半。你要為我穿上,就全醒了。」
「你這丫頭,越發機靈了。」趙樽喟嘆著,用力扒掉她身上的丫頭標準裝,在夏初七一種「非禮勿摸」的尖叫聲里,完成了從商隊之人到「夜行俠」的轉變。兩個人都換上了一襲黑衣,互相對視著,夏初七不免哈哈大笑。
「帥!帥極了。」
沒錯兒,她醉得沒有那麼狠,吵鬧也不過是掩人耳目,讓人知曉他們在做什麼而已。當然,趙十九也不會相信她真會醉成那慫樣兒。他一直心知肚明,除了配合他演戲,她只是為了晚上的行動可以做跟屁蟲而已。
在氈包里圍爐夜話了一兩個時辰,終於到了大半夜。
漠北草原上,夜晚的風很大,吹得氈包外面的幡布「撲撲」作響。
可嘎查村里靜悄悄的,半絲兒反常的聲音也沒有。
趙樽拽住夏初七的手,貼著氈包的門,偷偷潛了出去。
兩個人小心翼翼,無聲無息地出了村子,一路上,半個鬼影子都沒有見到。
臨近三月底了,月光不明,星子也弱,但仍然依稀可見塞外的風景。這裡的一草一木都與南國的京師以及北平府不相同。入了夜的空間裡,天空像一塊無邊無際的黑幕,地上的山脈地勢一律不高,卻似有無窮無盡的力量,婉延著一片一片往遠處延伸,正如塞外的人們,顯得粗獷豪邁。在夜色下,如同一副壯麗的黑白素描,震懾人心。
夏初七心臟「怦怦」直跳著,有些小興奮,情不自禁地抓緊了趙樽的手臂。
「老爺,現在我們怎樣行動?我好緊張。」
趙樽瞥她,「放鬆點!」
夏初七巧笑,「第一次嘛,難免的。老爺體貼著我點,我就不緊張了。」
趙樽:「……」
他靜立著像是在觀察地勢,過了好半晌兒,隨著夜風傳來他淡淡的兩個字。
「流氓」!
夏初七沒有聽見,也沒有看見。她猶自興奮地觀察著眼前廣闊無垠的草原之夜,稍頃,突地一撩眉,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來,硬生生塞到趙樽的手裡。
「老爺,把這玩意兒拿著,關鍵的時候用。」
趙樽皺眉看她,「什麼藥?」
給他一個狡黠的笑意,夏初七的眸底滿是得意,「正是當年收拾元祐那個癢藥。不過這是改良版的,藥效更快,藥性更勁,適合月黑風高,殺人放火不成,腳底抹油跑路之用,是居家旅行挖墳盜墓的必備良藥。」
趙樽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她的面頰,到底還是把小瓷瓶放在了懷裡。
然而,他把先前為她準備的一把劍塞在她手裡,「拿著。」
夏初七輕輕一笑,「這個……是走不了時,用來自裁的?」
趙樽:「……」
夏初七抽劍品了品,滿意把它挎在腰上,然後抱緊了他,「老爺,你真貼心。不過你放心好了,如果對方長得不帥,我是寧願死,也是一定不會讓他得逞的,阿七不敢丟了老爺的臉。」
趙樽:「……」
這姑娘說話向來不靠譜兒,在無數次的無奈之後,趙樽低頭看她一眼,幽深的眸眯了眯,大抵有「今生偏就遇見她」這樣的感嘆,然後他大步走向不遠處的一個斜坡。衣袂飄飄間,他身姿偉岸,動作柔和,望蒼原靜靜一觀,一隻手牽著她,一隻手放了嘴裡,突地吹出一個尖銳的口哨。
「啁啾——」
那不是一種普通的口哨,準確點兒說,更像是一種鳥兒叫聲。悽厲,悠揚,掠過黑幕與暗影,就像是一種召喚的語調,看得夏初七久久回不過神兒。
海日古說,他活了一個甲子未見過三公子那樣英俊的兒郎,可她還真的不信,那個什麼三公子可以與他的趙十九一較長短。她面前這個男人,不僅僅是帥氣,俊氣,還有一種任何時候都可以令她心安的內斂和沉穩。
做他的女人,她得有與他比肩的本事。
望著廣袤無垠的天幕,她目光朦朧,眼前竟鋪開了一副壯闊的征戰畫卷。
突地,她目光一凜,愣住了。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沒有牛羊,遠處只有一匹馬飛奔過來。
那馬兒身姿矯健,狂奔一氣,如同在飛。它的蹄上應當是早就包好了棉布,即便在這樣靜謐的夜晚,蹄聲也不太明顯。她定神一看,正是趙樽的座騎大鳥。原本大鳥是一個大塊頭,性情卻溫馴無比,走近了,輕輕拿大腦袋挨了挨夏初七的身子,以示友好,又邀寵似的去蹭趙樽,這樣兒的大鳥,不像一匹能征善戰的嗜血戰馬,倒像一隻在江南煙雨里圈養出來的小寵物。
二人上了馬,趙樽照常把夏初七圈在身前。
月光下的陰山一線,美景歷歷,往事也歷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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