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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調虎離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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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一聲,東方青玄妖嬈的眉梢高高一挑,「有你這句話,足夠了。」說罷,他並沒有急著去看寶音,一雙狹長的鳳眸巡邏似的審視著她忽明忽暗的小臉兒,突地一眯,話鋒轉了開。

「你……別來無恙?」

「我?……還好。」夏初七撐了撐額頭,尷尬的僵硬片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是與趙十九約好了在陰山見麼?大汗為什麼會出現在嘎查村?」

東方青玄目不斜視的看著她,不答反問,「是啊,不是約好了陰山見嗎?你為什麼還會在嘎查村?這不像你的性子。上刀山、下油鍋,不是都要跟著晉王一道的嗎?陰山皇陵,你會不去闖?」

夏初七託了托下巴,頭微微一仰,「你猜?」

這完全是與寶音一樣的耍無賴,東方青玄輕笑一聲,在她略微古怪的目光注視下,突地想到了趙樽讓斥侯遞來的那一封信,想到了趙樽的陰山子時之約……腦子激靈靈醒了過來,微眯的眼睛裡,便迸射出一種難以壓抑的憤怒。

「調虎離山?」

「回答正確,加十分。」夏初七眼珠子滿是黠意的一轉,雙手搭在膝蓋上,懶洋洋地坐回床沿,不溫不火地望著他笑,「只可惜,你現在才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楚、七!」

東方青玄目光一冷,涼颼颼看著她,一字一頓喊得咬牙切齒,像是恨不得掐死她……而他的心裡,那突如其來的疼痛感,蔓延在心窩上,仿佛有一把尖利的劍,活生生拉扯著他的心臟。

這時,外頭馬蹄聲大作,仿佛有數騎馳入了村子。

他身子微微一震,還未及開口,外頭便傳來如風的聲音。

「大汗……不好。」

緊接著,帳簾被撩開,如風大步進來。

「……拉古拉在陰山遭遇陳景,剛派人來報!」

「好!」東方青玄點點頭,猛地一回眸,定定地凝視著夏初七,目有痛色,「你很好。」

形勢頃刻間逆轉,事情變得令人始料未及,東方青玄冷笑一聲,不等夏初七反應過來,人已經撩開帘子大步出去,翻身上馬便疾奔而去。那風般的速度,仿若在與時間賽跑,又仿若在搶占一次與尊嚴有關的勝利。

夏初七怔在那裡,好久沒有說話。

她的腦子一片糟亂著,也說不出話來。

沒錯,東方青玄中了趙樽的調虎離山之計。

不得不說,趙十九玩得一出極好的心理戰。

陳景離開嘎查村,去了哪裡?早已候在了前往陰山的路上。

東方青玄收到的那封信,有何玄機?不過欲拒還迎。

趙樽的目的是什麼?夏初七猜測:一定是為了陰山皇陵的機關模型。

靜默一瞬,想到東方青玄離去時那滿是痛楚的一瞪,夏初七激靈靈打了個寒戰,迅速起身套上一件外袍,跑出了氈帳,便要去找趙樽。

不巧,正好趙樽領了人過來。

她心裡一急,大步奔過去,雙手扯住他的袖子。

「趙十九,你看見東方青玄了嗎?」

「嗯?」趙樽目光爍爍,「見到了。」

見到了他,卻沒有阻止他?趙十九在搞什麼鬼?夏初七訥悶的瞥他一眼,有些懷疑自己先前的猜測了。但抿了抿唇,她沒有直接問,只是看了看趙樽身後默默跟著的「十天干」,小聲問,「現在我們去哪?」

「陰山。」趙樽捋一下她被風吹起的發,聲音極淡。

夏初七遲疑一下,小心瞄著他的臉色,道,「東方青玄不會有什麼危險吧?陳大哥他們在那裡……有多少人?這好端端的,何必呢?」

「你擔心他。」趙樽眸光微微一閃。

垂了垂眼皮兒,她老實承認,「……我狠不下心傷他。」

「嗯」一聲,趙樽答了,又像是沒有答,冷峻的面上根本沒有絲毫情緒。他探臂過來,牽住她的手,只說了一個字。

「走。」

嘎查村距離陰山皇陵不算太遠,一行幾十人迎著黑色出了村,進行的速度極快。可眼看離陰山越來越近,夏初七的心臟也越跳越快。她的腦子裡,幾乎不由自主的便想到東方青玄那像是恨意的一瞥,整個人神思不屬。

「趙十九……」

她拖著聲音,想問,又問不出口。

但趙樽又如何能不了解她?掌心一緊,他勒了勒韁繩,放緩馬步,近了她的身側,一把將她從旁邊的馬背上撈過來,放到自己的馬前,讓她面向自己而坐。

「說吧,我聽著。」

「……沒什麼要說的了。」

「阿七。」他沉聲一笑,低頭看著她沐浴在月光下的小臉兒,目光里冷茫如冰,面色也泛著一層微微的涼意,「你以為我故意引開東方青玄,是想坐收漁翁之利,搶下他手上的機關模型,從而把他踢出局外?」

夏初七微微一愕,「難道不是?」

幾乎剎那,趙樽的目光黯了下來。

「看來你不了解男人。」也不了解他。

實際上,從東方青玄把寶音帶走開始,在很多事情上,趙樽便只能任由他來做主導,他也不得不順著東方青玄設計好的路子在走……譬如此次的陰山和額爾古。但這些行為,都不是趙樽的風格。

他不想受制於東方青玄,更不可能從此被他捏著鼻子走。對於趙樽這樣的男人來說,任何無奈之下的舉動,都是有傷尊嚴的大事,尤其對手還是東方青玄,更是容不得。大抵基於男人之間最原始的敵意,也基於他們兩個對同一個女人的愛意,彼此之間,都絕對不肯輸給對方半分。

趙樽如此。

東方青玄又如何不是?

所以,他要找回來的,只是面子與尊嚴,而非皇陵的機關模型。

他得讓東方青玄知道,他不是不能,只是不願。

看著他幽深的眼,夏初七心臟抽搐一下,拉住他的手。

「怎麼不說話了?難道是我想錯了?咱不要那機關模型?」

淡淡勾唇,趙樽沒有說話。

他似乎有些生氣?夏初七琢磨著他的臉色,腦子像被人灌了糨糊,有些不明白自己今兒到底闖了什麼鬼,先前已經把東方青玄得罪了,大抵往後要成世仇了,如今竟然又把趙十九得罪了?

坐在他的身前,她時不時拿眼瞥他,可他一直沒有看她,也不與她說話,只有他身上的披風揚起時擦過她的臉,才能讓她感受到,這個男人還在……他依舊抱著他,並沒有因為生氣,便甩下她不管。

唉!邪門兒了。

她閉緊嘴巴,索性也不再吭聲兒了。

在他們的身後,十天干快馬跟上。

草原的夜色里,一片寂靜,除了馬蹄聲,再無其他。

「趙十九……」夏初七到底還是沉不住氣,壓低聲音拉他的袖子,「你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不舒服,你就說出來,我哪裡不對,你也告訴我便是……我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別生氣了?」

「沒有。」趙樽的聲音淡淡的,一如往常。

可憑著夏初七對他的了解,憑著兩個人多年相處的經驗,她就是知道,先前的那句話,似乎傷害到他了。趙十九有豁達的胸襟,但偏生特別計較東方青玄——

這一點,她知。

可這一點,她又無奈。

小意的拉著他,她微微笑著,手慢慢滑到他的手背上。

一下一下的安撫著,她的聲音也比常時更為柔軟。

「先前我只是覺得,我們……用調虎離山把他騙到嘎查村,他卻只是為了看看咱們的閨女……這樣一來,我們就算拿到機關模型,也會有一種……虧欠感。我也說不出來為什麼,雖然他以前也屢次要挾過我們……但我不喜欠著人情。唉,我也不曉得自己在說什麼了,趙十九,你能聽懂嗎?」

她自己都不知道說什麼,卻期待別人能聽懂?

這話又詭異,還不科學,更不是她幹練的風格。

看來是被他們鬧糊塗了,腦子不好使。

夏初七想捂臉,很想捂臉。

可沒有想到,趙樽低頭順了順她的頭,卻淡淡一嘆。

「能懂。」

能懂?!夏初七笑了,「趙十九,你鑽我腦子裡的?這都懂?」

趙樽沒有吭聲,形勢也容不得他再多說。

此時,陰山的輪廓已然在望,月光下的山巒被銀輝一罩,似是為了應景,散發出一種慘澹而蒼白的光芒……待慢慢走近,只見那北坡下面,人影紛亂,金鐵鏗鏗,肅殺之氣,劃破了陰山的夜色……

在雜亂無章的人影中,東方青玄的身姿尤為引人注目。

他高倨馬上,時而飛身而起,時而落回馬背,時而與人相纏搏殺,動作矯健、勇猛、姿態也極為優雅……看得人眼花繚亂。

可待再走近一些,夏初七卻生生呆住了。

原來,與東方青玄的人戰於一處的,不僅僅只有陳景。

除了他們,還有北狄的守陵軍隊。

到底怎麼回事兒?

趙十九要調的不僅是虎,還要一調兩隻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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