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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瓮中捉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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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這些話時,趙樽的面色很平靜,除了眼睫偶爾眨動一下,那波浪不驚的樣子,看上去就像只是在隨意與妻子嘮著家常……

夏初七心知,戰事烽火中,他終是擔心貢妃了。

至於他有沒有想念他那個心狠的父皇,她就不得而知。

看來遠在千里之外的人和事,不僅牽引著她,也有他。

默了一會,她心緒複雜地緊了緊手,抱住趙樽精瘦的腰身。

「你父皇問時,你母妃怎麼說的?」

趙樽道:「她從來不對父皇說緣由,只是笑。」

輕「哦」一下,夏初七微眯著眼,一眨不眨盯著他的唇,笑道,「我猜她是聯想到了自己吧?女人如花,你母妃便是花中極品。有花堪折時便得折,花期如夢,誰知盛開時不摘,會不會被風吹雨打?」

她完全在胡說八道,東扯西扯,可趙樽竟是認同的嗯了一聲。

「阿七,等居庸關戰事告一段落,你給我做玫瑰糕吃。」

半帶嚴肅半帶請求的聲音,夏初七不常在趙十九嘴裡聽見。

也不知為什麼,心臟微抽一下,這一刻,她非常的心痛他。

曾經她聽人說過,不管男人長到多少歲,骨子裡都住著一個孩子,都會有孩子氣的一面。做他們的女人,不僅要在受他們保護的時候,放下架子,做一個小鳥依人的小女人,也得在適當的時候,安慰他,鼓勵他,做他們母親一樣的女人,給他母性的溫暖。

她抬手,第一次撫上趙樽的頭,像拍小寶音那般。

「好。」

慢吞吞的,她抽掉他的髮簪,解開他的束髮,緩緩道:「不管外面發生什麼,現在你啥也別想了。好好閉上眼睛睡一覺。等你醒過來,你想吃玫瑰糕,我便為你做玫瑰糕,你想吃核桃酥,我便為你做核桃酥。這一輩子,我會永遠在你身邊,做你的廚子。」

她的聲音很溫柔,趙樽沒有睜開眼,但眼睫的眨動速度,卻快了很多。看得出來,他很是動容,一隻扼在她腰的手,也動情地緊緊扼住了她。一個個細碎的吻,像融入了陽光的溫暖,從她的發角開始,到眉梢,到眼圍,到鼻尖,一點一點地吞食著她,觸碰著她,小心翼翼的對待著她,仿佛在憐惜世間最為貴重的珍寶。

「趙十九……」

被他這般對待,夏初七有些情不自禁。

那出口的聲音,仿若細碎的低呤……

「你別這般,外面有守衛。」

趙樽嗯一聲,呼吸雜亂無章,緊著她的手臂越發用力。

「阿七……」他不想做什麼,只想抱抱她,解解饞,可一摟之下,從丹田處熊熊燃起的火焰,頃刻間便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淹沒了他的理智……他懷裡的女子,就像那惑人的茯百酒,聞之生香,觸之上癮,即便他那般用力地抱住她,還是覺得不夠,不夠,還想要更多,更多……那針刺般的渴望蜇在心底,不做一些實際的事情,已是不能滿足他的焦灼。

他的手心捂上了她的嘴。

「乖,別出聲。」

「嗯?」夏初七瞪大了眼睛。

不出聲兒是個什麼概念?她還沒有想明白,那原就輔在地上的褥子已是他翻騰得不成樣子,褶皺成了一團,腦子嗡嗡的,嘴巴被他厚實溫暖的大手捂著,在分明外頭有侍衛有巡邏兵還有無數帳篷的情況下,她緊張得心尖絞絞著,怦怦直跳,反倒平添了一抹與往常不一樣的感受,或說刺激。

「阿七……」

他低低喚他,滾燙的肌膚切割著她。

「你想我做皇帝嗎?」

在這樣的時刻問出這樣嚴肅話來,夏初七微微詫異。

這一邊辦私事一邊談國事,是他們的情愛之旅快遭遇滑鐵盧了麼?

她想抗議他的不專心,可被他輕捂著的嘴卻不能說話,只能睜大一雙無辜的眼睛,瞪他,一直瞪他。他似有感受到什麼,微眯著深邃的眼,與她對視著,氣喘吁吁的聲音里,突地帶出一抹輕笑。

「生氣了?」

他額頭一顆汗滑下來,滾入她的脖子裡,她下意識哆嗦一下,嘴裡唔唔有聲,可口不能言,只能看著他無奈的擰動。他舒爽的嗯一聲,沙啞的聲音帶著一抹嘆息,突地冒出一句。

「阿七,我不想做皇帝。」

夏初七一愣,看著他,她想說什麼,可口不能言,雙手只能無奈地抓牢掌心的褥子,在他突然情緒化一般的情感暴發中,重重呼吸著,清晰地感覺著他的存在,也感覺著他與她同樣的動情歡愉……

可喘聲里,他說得仍是國事,「阿七,你我再無退路了,這亂臣賊子之名,我背定了,你會不會嫌棄於我?」

嫌棄?夏初七身子一震,不解地抬頭看他。

他鬆開她的嘴巴,一雙幽暗的眸底,閃著灼灼的光。

「阿七,不管來日如何,我永是當初的趙十九。你看清楚我。」

心裡狠狠一窒,夏初七莫名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在這一刻,在這與他契合的一刻,她真的很想大哭一場。

她突然明白他了。在她看來打一個天下奪一個江山並不需要背負任何的公眾道義,更不會受到良心的譴責。可是趙樽與她不一樣,他從小受的教育,他的人生觀和價值觀,與她都不一樣。在他看來,他是在造反,他謀的江山,他謀的天下,都是名不正言不順的。

「趙十九……」

她緊緊摟住他的肩背,與他深深相合。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這麼愛她……

回頭已經無路,如果他的負疚感總是落不下去,如果這「造反」的叛逆之罪一定要有人來背負,她希望是她自己。做亂世妖姬也好,做千夫所指的紅顏禍水也好,她都不在乎,只要他能稍稍輕鬆一點。

「趙十九,我想你做皇帝,很想很想。」

趙樽身子微微一頓,再次暴發出新一輪的熱情。

她低低哦哦的聲音,破碎一般被他碎在持續的親吻里。

一句一句,她說得很緩,也很不容易才出口。

「你想啊……你做了皇帝,我便是母儀天下的皇后,這天底下所有的婦人都不如我尊貴……除了你之外,所有的人都得看我的臉色,我說天是黑的,沒有人敢說是白的,我說地球是方的,沒有人敢說是圓的……做皇帝好不好我不知道,反正做皇后是好的,極好的,我要做,一定要做——」

「好。」趙樽吸氣,沙啞出聲,「做皇帝。」

~

天明大亮的時候,晉軍再次對居庸關發動了攻擊。

空中的孤鷹在悲切的哀鳴,天地仿若都卷在了陰霾之中。

比起前兩日的相互試探,這一次的攻擊更為猛烈。火炮火銃、弓弩箭矢,弓兵,騎兵,步兵,盾兵,御著各自的陣型,鋪天蓋地地壓向了居庸關的城門,那盔甲下密密麻麻的人頭,黑壓壓一片,在清晨的霞光中帶著嗜血的光芒。

「韃子小兒,喚你們大汗出來——」

兵臨城下,趙樽卻未直接進攻。

「哈哈哈!」

城牆上的兀良汗兵卒,嘲弄的大笑。

「趙樽,爾個鼠輩,有本事攻入城來,大清早的咂咂呼呼,有何作為?不要說南下奪位,我看你連這小小的居庸關都打不下來。我呸!」

先前喊話的人是丙一,聞言不由怒目一視。

「你個王八糕子,敢瞧不上我們殿下,老子……」

「丙一!」趙樽呵止了他,攤出手,「拿來。」

丙一愣了一下,打馬過去,把一支神臂弓遞到他的手上。

趙樽緊緊抿著唇,一個字都沒有多說,抬手,拉弓,射箭……那身姿的弧度宛如天神臨現,極是好看,只不過下一瞬,「嗖」一聲響過,他手上的箭尖竟然飛上城牆,直接貫穿了那人的胸膛。

「啊!」

慘叫天,打破了寂靜。

那一道人影,從城牆上摔了下來,濺出一片猙獰的鮮血。

趙樽收回弓箭,立於馬上,殺了人之後那鎮定的表情和平靜無波的面孔,比煞氣臨人時更為可怖……城上城下,所有人都屏緊了呼吸,氣氛詭異得落針可聞。

這般遠的距離,換了旁人射不到。

兀良汗那兵卒,正是算準了射程,方才那樣大膽。

哪裡曉得,一時的口舌之快,會殞了性命?

氣氛很靜,落針可聞。

趙樽看著那具屍體,淡淡道,「告訴你們大汗,我趙樽想做的事,無人可擋。今日前來,是為念舊,對他網開一面。三個時辰之內,若不退出居庸關,別怪我無情……」

雖說他剛才殺了人,暫時震住了一些人,可他的話還是讓兀良汗的守將莫名其妙。如今的情形,分明就是他久攻不下居庸關,為何反倒過來威脅他們了?

一個大鬍子將校摸了摸脖子,上前大聲吼道。

「晉王殿下神武,本將早有耳聞,可這席話未必太誇誇其談,自視過高了。廢話不多說了,不如就等你拿下居庸關再找我們大汗說道吧?」

趙樽看著他,突地一笑。

是真的,他笑了,「居庸關已成一座孤城,不知關內的糧草,夠吃幾日?不知你們大汗曉不曉得,那傅宗源貪財到家,在戰前便把城中儲糧倒賣一空?依我估計,最多還能撐上十日……不知屆時,大汗拿什麼來讓你們活命?」

「啊」一聲,那大鬍子抽了一口冷氣。

「你胡說八道!」

趙樽一笑,冷冽的嘴角掠過一抹冷冷的肅殺。

「三個時辰內,我只圍不攻。讓你們大汗趕緊收拾回老家。否則,我會讓兀良汗的歷史,再一次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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