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禮物(2/2)
夏初七看著他們忙碌,不願驕縱女兒,卻又無法阻止他們寵著她。眼看大家都圍攏上去,她思考著當趙十九知曉他苦心訓練出來的「十天干」竟然聽命於他的女兒時,會有什麼感覺,無奈的一嘆,抱著寶音便快步跟了上去。
「阿娘,快快快……」
「阿娘,你快些走。」
寶音「抱著說話不腰疼」,看侍衛們越走越遠,有些嫌棄夏初七的速度,不停的搖著她,小嘴巴都嘟了起來。
「阿娘沒用……跑不快。」
夏初七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差點兒吐出來。
「老娘這是抱著個人,怎麼快?」
「哦。」寶音似懂非懂,伸長脖子看著侍衛們矯健的背影,「老娘……是什麼?」
「……」
「是阿娘很老的意思嗎?」
「……」
夏初七氣喘吁吁地跟著侍衛奔跑,一句話也沒有看見,自然沒有被女兒打擊到。寶音見她不言不語,扁了扁嘴巴,總算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冷不丁歪下脖子,把頭伸到夏初七的面前。
「阿娘?」
夏初七盯著冷不丁冒出來的小腦袋,嚇了一跳。
「做什麼?」
「你聽不見寶音嗎?」
夏初七眉頭一挑,「你說了什麼?」
「我說,老娘是阿娘很老嗎?」
「……」咽回一口唾沫,夏初七翻個白眼兒。
「老娘是阿娘很美麗的意思!」
「哦。」
騙完了小孩子,夏初七全力奔跑著,將她久不活動的老胳膊老腿兒的功能發揮到了極限,總算追了上去。
「圍住它……」
「快快!圍住,不要它跑了。」
侍衛們吆喝著捉狗,玩得很是興起。
可那條狗與尋常的狗似乎不太一樣,它速度奇快,動作靈敏,飛一快地在侍衛們中間左突右奔,繞來繞去……可「十天干」絕非浪得虛名,雖說他們不能殺它,但還是把那傢伙摁住了。
當夏初七氣喘吁吁的抱著寶音從那半人高的草叢裡踩過去的時候,便見一隻渾身白毛的小狗被侍衛們團團圍住。那狗崽子年齡尚幼,睜著一雙無辜的眼,滴溜溜看著一群人,樣子似是有些害怕。
「哇!」
寶音掙扎著,就要下去。
「阿娘……我要狗狗。」
夏初七走近一些,把寶音放在地上。小丫頭不等站穩,便跌跌撞撞過去摸那狗身上的白毛。那狗兒看到小寶音,露出一抹好奇的神色來。大抵是絕境中遇到「友好」,它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寶音的小手,水汪汪的眸子看上去極是可愛。
「咯咯」一笑,寶音手心痒痒。
「阿娘……」她嫩著嗓子喚夏初七,「狗狗喜歡我。」
「呃」一聲,夏初七無法與她解釋動物本能,只看著她與狗玩耍的興奮勁兒,微微一笑。突地,她眉梢一沉,覺得有些不對。那狗……雖然長得像白色的博美犬似的,卻與狗有些不一樣。
「王妃,這不是狗!」
有侍衛一喊,夏初七心裡便是一沉。
看著那「狗」,怔了怔,她問,「是什麼?」
「好像是狐狸,白色的狐狸……」
這一帶並不是白狐的生長之地,怎會出現白狐?
夏初七皺著眉頭,一時想不明白。
不過,狐狸素來以陰險奸詐聞名於世,而且有著食肉動物的天性,也有野性,一旦感之危險,它也是會咬人的。雖然這隻狐狸還小,看著也挺乖巧,但她如何能放心?
她一把將寶音抱了起來,不讓她與狐狸再接觸。
可寶音才不管它是狐狸還是狗,吵著嚷著要把它帶回去……
母女倆正在僵持,她面前不遠處突地寒光一閃。
一隻羽箭飛射過來,被侍衛眼明手快的一擋,失了準頭,射在了面前的樹杆上。
「何人偷襲?」
侍衛嚇得一身冷汗,大喊一聲。
「狗剩兒,你兩個去追。」
有兩三個侍衛追了出去。
可山林里靜寂一片,半點聲音都無。
「娘也!」侍衛們警惕的拔了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若是敵人誠心要偷襲殺人,他們如何保得住王妃與小郡主?
可想而知,來人武藝極為高強。
夏初七並沒有聽見羽箭撞擊的金鐵聲,只是順著侍衛們的目光看過去,然後抱著寶音走近,取下羽箭上插著的一張紙條——
「小心夜襲」。
~
在這樣的荒山野嶺受到警示,只有說明一個道理——有人跟蹤他們。
不管示警之人是何人,提高警惕總是好的。
回到營地,夏初七把紙條交給了趙樽,可趙樽看一眼便放到火上燒成了灰燼,一句話也沒有多說。不過,他卻聽從了夏初七的建議,把原本依山而靠的「駐地」換到了坡下的平地上。
平地四周沒有山勢可做依託,旁人靠近時,也就很難隱藏,想要不被值守的侍衛發現,就更難。如此一來,若有夜襲,他們便有了準備的時間。
這晚上的食物,有了幾隻野味做陪襯,屬實豐富了不少。
繁星做燈,夜蟲為鄰,幾堆篝火,幾十人席地而坐,原本應是浪漫的燭光晚餐,但因了夜襲之事,吃著東西,心思卻稍顯沉重——只寶音除外。
有了小白狐,她快活得很。
此時,小白狐像一隻家狗似的,乖乖地偎在小丫頭的身邊,看上去格外乖巧……狐狸是一種警惕性很高的動物,由於膽小,也不容易與人親近,但大概離開了媽媽,這隻小狐狸很喜歡親近寶音,卻又排斥寶音之外的任何人。只要旁人靠近它,小身子便瑟瑟發抖,發出一種「嘶嘶」的哀鳴。
「阿娘……」寶音撫著小狐狸的頭,「我要它做我妹妹。」
「……」夏初七受不了狐狸了,瞥著她,「不許瞎說。」
「阿爹說了的,讓阿娘生一個長得像他的妹妹。」
「……」
「阿娘你看,狐兒長得多像阿爹?」
「……」看著女兒正經的臉孔,夏初七恨不得鑽入地縫。
「噗」一聲,無數人在低低地憋笑。
那是一種想笑,又不敢笑出來的狀態,搞得氣氛登時輕鬆了不少。夏初七一口老血噎在喉嚨,側過眸子去偷看趙樽,卻見他黑沉沉的臉上,冷肅,刻板,對於自家長得與狐狸很像的問題,似是毫不在意。
丫的果然比她段位高!
她哼哼一聲,又側開了臉去。
營地的四周布置了好幾個暗哨,斥侯也在遠處打探,隔一會兒便會回來向趙樽報告一次所見所聞。但時間一點點流走,夜深了,哪裡有夜襲?
夏初七打了個哈欠。
「看來那人是虛張聲勢,故意唬人的。」
「小心駛得萬年船。」趙樽冷冷說罷,又偏頭看向陳景,「去,讓人在營地周圍的夜草上,都系上死結,暗哨也不許懈怠。」
「是。」陳景領命下去了。
夏初七看著趙樽嚴肅的臉,心裡一凜。
「趙十九,你是不是曉得是誰在示警?」
「嗯」一聲,趙樽目光沉沉,望向夜晚的天空。
夏初七追問,「是誰?」
趙樽沒有回答這一個問題,卻是回答了另一個問題。
「不僅如此,我還知道,是誰送的白狐。」
送的白狐,四個字簡單,也明了。
夏初七突地悟了——示警的人,是東方青玄。
他與趙樽之間,雖然敵對,但趙樽卻知曉東方青玄不會隨便說謊,他說有夜襲,就必定會有夜襲,所以格外謹慎。而那一隻憨態可掬的白狐,根本就不是無意之中在山林里獵到的,而是東方青玄原本就要送給寶音的禮物。只不過,他似乎為了顧及一些東西,方才用了這樣的方式。
夏初七吁了一口氣,舔了舔乾澀的下唇,微眯著眸子想對他說一點什麼,可不待她的話出口,趙樽卻慢吞吞地站起了身。
「我去巡視一下。」
夏初七看著他的背影,抿緊了嘴巴。
~
趙樽相信東方青玄的話。
可東方青玄卻似乎估算失誤了。
一夜的緊張戒備,卻沒有等到夜襲。
不知是因為東方青玄的示警被發現,還是營地的戒備讓敵人打消了念頭,天亮時,夏初七從馬車裡醒過來,周圍仍然安靜一片。小白狐蜷縮著小小的身子,睡在小小的寶音腳邊上。粉嫩嫩的小人兒,白生生小狐狸,在晨曦的光線下,竟生出一絲難言的美好來。
夏初七從一人一狐身上收回視線,看向天際泛著的魚肚白,慢悠悠鬆了一口長氣。沒有夜襲總歸是好事,女兒在身邊,她不願真的有什麼的血腥讓她看見。
漫長的一夜緊張,總歸過去了。
她睡眼惺忪地抱過寶音來,繼續打盹兒。
~
趙樽回到北平府那一日,車隊還未入城,整個北平府都沸騰了。
不論外間的輿論如何,北平府的老百姓們卻是愛戴著趙樽。他們自發地夾道兩側,從城門口一直擁堵到晉王府。但凡晉王的車隊所到之處,歡聲笑語,請安道吉,有人高呼著「大將軍王」,有人低喊著「晉王殿下安好」,就像在迎接凱旋而歸的英雄,聲聲都是崇敬之意。
北平府的官員也來了,面上稍稍有一些尷尬。
在久負盛名的趙樽面前,無人敢造次。
可受到這般擁戴,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趙樽,唇角卻噙著冷笑。
這般大張旗鼓,豈非人人都知晉王私離了北平府?
這般愛戴朝賀,豈非讓他受到了皇帝似的待遇?
趙綿澤在陰山皇陵那件事上尋不到他的藉口,大抵也會尋了「擅離藩地、不臣之心」這事來興師問罪。而這些熱情又善良的無辜百姓,正被人當成刀子,捅向他的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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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上來了!呼一口氣,妹子們等久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