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此情無計可消除(2/2)
「那便……不要吸了。」
「無事!王妃的話,也有道理,興許真是這樣的蛇,才是最毒之物,我們大意不得。」陳景嚴肅的說完,又把嘴覆在她的傷口上,一口一口的吸吮。晴嵐咬著唇,無奈看著他的發頂,感受著他唇舌的溫軟,耳根一陣陣發燙,心裡卻道:王妃那樣的蛇,其實才最毒。
漫長的吸毒過程,對晴嵐來說,是一種甜蜜的折磨。
若是可以……她希望可以這般折磨一輩子。
但再不舍,也會有結束的時候。
再次吐出一口血水,陳景撕下裡衣的下擺,一圈一圈紮緊她大腿的傷處,方才小心翼翼地拉下她的裙子,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不過,興許是想到了此番尷尬,他的臉上也有些發燒,窘迫的道,「……陳某唐突,姑娘勿怪!」
看見他尷尬的表情,晴嵐的羞澀竟突地散去,不知是長期與夏初七待在一塊,受了她的影響,還是每一位姑娘其實都有惡作劇的心性……她唇一抿,玩笑著眨眼。
「既是唐突了,那你可要負責?」
陳景一愣。
兩個人對視著,狹小的空間裡,似乎連空氣都緊張起來。
「我……」陳景緊了緊自己的手,侷促道,「會!」
晴嵐心臟怦怦直跳,但還是忍不住逗他。
「那你要怎樣負責?」
「娶你。」
~
一個時辰後,闖禍的那條蛇入了瘋老兒與道常和尚的肚子。
稍事休整的隊伍,也重新整裝出發了。
晴嵐腿上受了傷,雖然她自己說不太嚴重,不影響走路,但陳景在許諾過要娶她之後,似乎膽兒也肥了,不再計較旁人的眼光,也無視她的抗議,從內室出來便執意把她背在自家身上,率先走在了迷宮裡的甬道上。
不得不說,夏初七此人,最喜看姦情。
走在陳景的後面,她兩隻大眼珠子骨碌碌轉動著,有一種「大媒已成」的成就感。
「……佩服我自己了。」
她自言自語完,又瞥身側的趙樽,「你可佩服我?」
趙樽面頰微微一跳,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服。」
咧嘴一樂,她擠在趙樽身邊,尋思著,突地扯了扯他的胳膊。
「趙十九,你也背背我唄……」
這廝是個女漢子,很少這般撒嬌。
一道柔糯得不可思議的聲音入耳,趙樽身子明顯一僵。
緩緩低下頭來,他看怪物似的看著她,然後,像安撫寵物似的摸了摸她的頭,又看向她的腳,「阿七是生病了,還是被蛇咬了?」
不解風情啊!夏初七抗議地撅了一下嘴,學著小十九似的,無聲的鄙視著他,臉上滿是委屈。趙樽低笑一聲,伸出右手勒緊她的腰,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無奈的嘆道。
「都是做娘的人了,怎的還像個小姑娘?」
「誰說做了娘就被不能讓男人背?」夏初七翻白眼兒。
「好!」他低低的聲音,夏初七沒有聽見,只覺得腰上突地一緊,眾目睽睽之下,她的身子猛地被趙樽拎了起來,凌空一翻便甩到了他的背上……再然後,他的胳膊勒著她的臀,回頭淡淡掃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趴好了。」
要他背的話,不過是夏初七小女人的矯情,與他玩笑罷了。
哪裡曉得,趙樽會真的背她?
而且,好端端的被男人背著走,又是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她哪裡受得住?
「趙十九!」在他背上,她捶了捶他的肩膀。
趙樽「嗯」一聲,為她挪一個舒服的位置,掌心整個兒包住她的臀。
「不要動來動去,小心一會摔了你。」
「喂,快點放我下來,被人笑話了。」夏初七有些無顏以對「江東父老」,頭低垂在他的肩膀上,根本就不敢抬起,那小表情相當詭異,就像小時候偷了老師窗台上的花戴在頭上被發現了一般的尷尬。
可她的窘迫,趙樽卻不以為意,懶洋洋道:「爺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
趙樽胳膊一緊,把她溫軟的身子在背上蹭了又蹭,竟似十分滿意。
「此番也是情趣,阿七……忍忍吧。」
「靠!」原想吃豆腐,結果被豆腐砸了頭,啥感覺?
夏初七欲哭無淚,掙扎不開,只能裝著自己不存在,把身子偎靠在他的背上。
怦怦直跳的小心肝兒,慢慢平緩了。
她的呼吸也均勻起來,貼合在他背上的身子,更軟了……
像這樣的被人穩穩的背在身上,正常人小時候都有過,但夏初七其實從來沒有。她沒有父母,在孤兒院的日子裡,也曾經艷羨過有父母的小朋友,他們可以騎在父親高大的肩膀上看世界,也可以靜靜地趴在母親溫暖的背上睡大覺……
沒有想到,如今這般背她的人,竟然是趙十九。
從一開始的彆扭,到慢慢滋生的感動,她心念九轉,竟是一嘆。
「趙十九……」聲音里,隱隱竟有哽咽。
趙樽聽得,眉梢微微一跳,「阿七累了吧?我背著你,你便休息一會。在這裡,沒有人會說什麼的……除了東方青玄那廝會酸,旁人你且不必顧及。」
他說完,背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趙樽想到她失聰的耳朵,不由暗嘆一聲,卻並未回頭去看他。
「睡吧!」
他踮了踮她的身子,一本正經地走向前方——
忽閃忽閃的燈火下,這一副畫面非常的美。高大的男人,嬌小的女人,他黑色的袍角在走動中,微微擺動,臉上冷冽堅毅,要多男人有多男人;她低垂的長髮柔軟服貼,掃著他的頸,呼吸輕輕淺淺,要多女人有多女人。
火光一閃,是溫存。
火光再一閃,是恩愛。
火光又一閃,似乎是今世前生註定的緣分……
每個人都看見了,卻沒有人直視或是玩笑。
東方青玄的眼神微微一冷,別開了臉。
爭不了,搶不了……可此情卻無計可消。
~
有趙樽與東方青玄在的隊伍,紀律嚴明,極有團隊精神。一行人除了偶爾的幾句調侃,隊伍里除了甲冑磨擦出來的「叮叮」聲,便只剩下火把在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安靜的地宮裡,一行人,互相照應著,又走了整整一天。
在這樣一道接一道的迷宮循環里,有了積累的經驗,雖然題目越來越難,但在這麼多人的配合,加上元昭皇太后機關模型的指引,路上雖然偶爾會遇到危險,卻不致命。而且,這樣的試題式闖關,反倒激起了眾人的好勝心與探險精神,幾乎每過一關,都有一陣勝利的歡呼聲,還有迫不及待想知道下一關題目以及解法的期待聲……
夏初七看著這情形,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誰也阻止不了這些人從學渣變成學霸,個個都熱愛學習,想要做題了。
地底下沒有天亮,也沒法子感受天光。
計算著時辰,他們入陵約摸已有三天了。
「吁……累死我了!」
夏初七不會武,比起趙樽與東方青玄這些人來,身子骨似乎弱了不少,加上她一路翻譯解題,用腦過多,體力似乎連那個瘋老頭兒都比不過,在闖過又一道迷宮後,她終於忍不住,碰碰趙樽的胳膊,尋個低矮的石頭坐下來,癱軟在上面。
「趙十九,我們休息一下吧。」
「原地休整!」
趙樽朝眾人喊了一句,把水囊遞給她。
「喝一口。」
夏初七抬起眼皮兒瞄他,搖了搖頭,沒有去接。
儘管她的嘴唇都幹得快要開裂了,也曉得此時的水有多珍貴……三天以來,隊伍里的人都捨不得喝水,即便是趙十九與東方青玄都捨不得喝,她有什麼資格每次都大口大口的入喉?
她渾是渾了點,算算,也是好人。
「我不渴,來點吃的就行。」
「嗯。」趙樽目光一閃,似是了解她的心思,並未強迫。
乾糧很快便送了上來,但也不知她確實是疲憊了,還是肚子備不住這樣沒有油水的食物,啃了兩口,肚子還在「咕咕」叫,卻難以下咽,吃不下去了,腦子也發暈,胃氣一翻,忍不住想要乾嘔……
趙樽看她臉色,蹙緊眉頭,為她順著後背。
「可是傷了胃?你為自己瞧瞧。」
「我沒事。」夏初七莞爾,靠在他身上,「有你在,我饑渴都無。」
「大汗,殿下——」這時,先去前方探路的如風帶著兩名侍衛急匆匆回來了,他朝東方青玄點點頭,又看向趙樽,嚴肅著臉道,「甬道約摸十丈左右,裡面是一個大殿,大殿裡,竟然有一座塔……」
「塔?」
眾人倒抽了一口氣,互視著沒有動靜。
正如石像生應當放在墓外一樣,塔這種東西,不也是該佇立在室外的麼?
有誰會把塔修到陵墓里?
不得不說這個造陵人的腦子,與正常人的思維完全接上不線。但大抵是前面有驚無險的闖關活動讓眾人都有了興趣,越是遇到不合常理的事兒,越是容易引發好奇心。待如風說完,眾人只僵硬了片刻,便躍躍欲試的討論起來,想要去瞧那個塔。
填飽了肚子,收拾妥當,一行人過了青磚的甬道。
入目的地方,正如如風所說,是一個大殿。
也是他們入陵以來,見過的最為豪華的所在了。
且不說這裡的建築漂亮,就論那殿內四方幾顆用來照明的夜明珠,就能值不少錢。
「乖乖,你終於惹得下血本了。」
一直在黑暗裡摸索的夏初七,早就被火把的味兒給熏得鼻子發了酸。如今乍一看見光線溫和的夜明珠,她心尖尖那叫一個美,手心心那叫一個癢……
「火把滅了!」
火把也是資源,也是需要節約的。
有了夜明珠照明,還要火把做甚?
就著夜明珠的光線,眾人看著大殿中間的那座高塔……都靜默了。
在塔邊的石壁上,夏初七看見了一行字。
「清遠法師舍利塔,來者從左至右,圍塔繞七圈,以示敬意。」
與先前的迷宮關口不一樣,這裡除了入口,並沒有其他迷宮一樣的多數出口來選擇。偌大的空間裡,除了這一座舍利塔之外,再沒有其他東西……最為可氣的是,這一回,盜墓賊也沒有寫上出口道路的指引題目。
不讓做題了,是不讓他們走了麼?
眾人面面相覷了片刻,都有些不解。
但是不管元昭皇太后的目的是什麼,既來之,則安之……尤其這個清遠法師,既然能得到元昭皇太后的供奉,甚至還把他舍利收藏到自己與太祖爺的陵墓之中,同受香火,那至少證明此人也是值得人尊敬的。
幾十號人肅穆著面孔,從趙樽到東方青玄,陳景,如風,一個又一個,整齊的排列著,滿是敬意的從左邊繞向右邊,圍著舍利塔順時針轉動著,默默地……
這座塔是一座喇嘛塔。由地宮、塔基、塔身、塔頂和塔剎組成。地宮藏舍利,位於塔基正中地面以下。塔基包括基台和基座。塔剎在塔頂之上,由須彌座、仰蓮、覆缽、相輪和寶珠組成,材質為磚石,塔身全部塗成乳白色,甚為精美,塔身上勾填的淡淡一層金粉被夜明珠光線一照,莊重得讓人幾乎不敢細看。
但不包括夏初七。
她一直注視著寶塔,一點一滴都沒有放過。
可她悲催的發現,繞塔七圈快要走完了,並沒有發現有什麼貓膩。
沒有指引,如何繼續闖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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