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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雪落紅梅,一點震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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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兵變之前,他早就吩咐過田富,等他領著「十天干」從湯泉館的密道離開之後,就把晉王府的僕役全部撤離,由元祐的人拖著謝長晉便可以。謝長晉不可能把元祐怎麼樣,但對付手無寸鐵的田富等一干僕役,卻有的是法子。

但如今的形勢,他們顯然未有聽他。

田富垂著的頭抬起,臉上略有愧疚,「爺,是老奴不好……原本老奴是想,若是人都走盡了,府中還有貴客在,難免會引人猜度和懷疑,那個謝大人也不好糊弄。再說,老奴在府里待習慣了,也不想走,索性留了下來,至於他們……」他緩緩看一眼與他同樣押跪在地上那一群狼狽的僕役,苦笑一聲。

「他們都是晉王府的忠僕,誰都不願走,大抵與老奴之心等同。」

田富話音剛落,一個臉上凍得青紫不均的年輕小伙子,衝口便道。

「爺,奴才們都甘願赴死,不怕他們。」

夏初七認得他,他是晉王府的車夫小方子。當年她從清崗縣赴京,便是這個熱情的小伙子接待了她,駕著馬車一路悠閃的領著她在京師城裡亂轉……不過,那個時候的小方子年紀還小。一年前,他家裡已經為他娶了一房媳婦,媳婦最近也懷上了孩兒,這般留下來,落在趙綿澤之手……真是作孽。

看著晉王府的人表忠心,趙綿澤溫和的面孔低沉,卻是笑了。

他看著那些僕役,聲音溫和,「你等聽好了,朕是大晏皇帝,金口玉言,絕不會反悔。只要你們誰肯喊一聲,趙樽逆首,篡位奪權,罪該萬死,便可脫罪離去,且,朕賞銀百兩。」

「我呸——」小方子被捆緊的蒼白的手指抓著地上的雪團,用盡全身力氣,倒栽過身子,把雪團丟了出去。不偏不倚,剛好砸在趙綿澤繡著五爪金龍的龍袍之角,「你才是逆首,你才罪該萬死。」

趙綿澤目光一涼,「殺了他!」

「殺就殺,老子不怕死!」

小方子個頭小,青紫色的臉漲得通紅。可以看得出來,他並不是不害怕,相反,他其實很害怕,因為他的牙齒在瑟瑟發抖,上下兩邊敲得極狠。可他仍是沒有丟掉氣節,倔強地攥緊反剪的雙手,不肯服輸。

「好!」趙綿澤道,「成全你的忠節。」

「慢著——!」出口的人是夏初七。她頭頂紅纓,一身甲冑,顯得英氣勃勃,即使是立在風雪堆積的陰沉天空之下,那一截纖細白嫩的脖子仍是仰得高高,語氣也是一如既往的桀驁,「趙綿澤,你就這點本事?」

趙綿澤面帶嘲弄看著她,「在你心底,我永不如他,對不對?」

「對!」夏初七淡淡一笑,看他片刻,才道,「至少,他從沒有拿你看重的人,來要挾過你,從沒有輕賤過別人的性命,也從沒有這般無恥的搶奪他人之物,來維繫自己心底的平衡。」

「朕無恥?他人之物?」趙綿澤目光一眯,染上了淡淡風霜,「也可。你即已認定是他之物,是朕無恥,那朕便無恥的提上一問。夏楚,如今這些人的狗命就攥在朕的手上,你肯不肯走過來,來朕的身邊,以換他們性命?」

夏初七指尖攥緊,仔細分辨著他唇角的發音,淡淡一笑。

「這樣不要臉的話,普天之下,能說出來的人不多。」

「可朕說了。」趙綿澤目有冷意,定定盯著她的臉,聲音添了一比哽咽,「夏楚,這幾年到底是什麼改變了你?為何變得這般尖刻?到底是什麼讓你忘了朕,戀上了他……那一日,在你楚茨院的書房之中,朕細細觀看了那些畫,那些你為朕作的畫……朕以為,這樣的深情相許,是不會輕易撼動的。」

慢慢的,他說著,從腰間取下一對泥娃娃,攤開在手心,然後翻轉對上她。

「你看這是什麼?」

這一對泥娃娃,都是夏楚戀著趙綿澤時親手捏成的,夏初七曾在楚茨院見過。

一個娃娃的背上寫著「綿澤」,另一個寫著「楚兒。」

他們相依相偎,親密無間的姿態,宛如世間最為深愛的情侶。

輕呵一聲,趙綿澤掌心慢慢合攏,死死抓住那兩個泥娃娃,目光悲切地掃過夏初七無動於衷的臉,一字一句,說得緩慢而沮喪,「為何要這般待朕?朕一心冊你為後,不計前嫌,不計較你與他……苟且過,甚至不計較你為他生過孩兒,令你位列中宮,為我大晏國後,給你最高的禮遇,天下婦人最重的榮光,可你卻這般冷心絕情,竟欲致朕於萬劫不復之地。夏楚,你的心,何其殘忍?」

她的心……殘忍?

夏初七唇角一挑,稜角稍顯冷厲,卻又帶著一抹忍不住的嘲弄。

「想知道答案?」

「想。」一個字,趙綿澤有些哽咽。

「因為那個喜歡你的夏楚……她已經死了,早就已經死了!」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冰冷。為那個立在蒼鷹山上迎著呼嘯的冷風往崖下一跳,從此斷情絕愛的女子,心底竟是抽痛一下,更覺對面前這個「深情」的男人厭惡無比。有些男人就是這樣,不喜你時,讓你滾蛋,不肯多看你一眼,當你琵琶別抱的時候,他突地感覺恐慌和危機,又伸了手來,讓你回來……可人心易變,離了的心,如何還回得去?

「好,她死了,死了好。」

趙綿澤自是聽不懂她話里的真正含義,冷笑一聲,高高揚起明亮的大袖,在冷風「噗噗」的吹拂之下,做出一個「殺」的動手,目光卻慢慢看向趙樽。

「十九皇叔,如今你府中的人,就在朕這裡。可你不想想錯,朕不是找你交換,只是為了給你一個警示。從現在開始,你再多往乾清宮前踏上一步,我便殺一個——」

「不需你動手!」一個尖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跪在雪地上的田富面上露出怪異的一笑,緊接著,他不顧被反剪著雙手,竟然顫歪歪地站了起來,迎著趙樽的方向轉身,看一眼他,又看一眼夏初七,端端正正地朝他們跪下了。

「爺,奴才們自知落入敵手,必將牽連於你。人人都說爺冷心冷血,無情無義,可旁人不知,老奴心底卻清楚得很。在爺的心裡,從未把奴才們當成下等人看,我們在晉王府里,過得是最好的日子,人上人的日子。這些年,老奴為你打理財務,你從未清過老奴一次帳,從未為難過老奴一次。如今,到了老奴報答你的時候了。」

說到此處,他嘴角一咬,像是吞咽什麼東西,笑容更是古怪。

「王妃當年留在府里的有毒之藥不少,老奴都一一清點過了。在落入抓捕之前,已經分發了下去。我等縱是僕役之身,也絕不讓爺為難一分。」

「田伯,你吃了什麼?」夏初七驚詫的叫了聲來。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可田富臉色迅速青紫,就在眾人目光爍爍的注視之下,只見他雙目突地暴漲,喉嚨一梗,大聲喊道,「晉王府家奴,管家田富,拜別晉王與王妃!望晉王與王妃長命百歲,早生貴子,此生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他的聲線到了最後,已是弱不可言。待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略胖的身子「嘭」一聲栽倒在了雪地之上。只是曝瞪的雙目並未合攏,仍是一眨不眨的看著這個世界,慢慢的,一縷縷鮮血從他的嘴角、鼻孔、眼睛流了出來……猩紅的灑在雪地上。

「田伯,你等著——」

電光火石之間,不待眾人回神,大方子大叫一聲,學著田富的樣子,也跪朝趙樽與夏初七的方向,大聲呵道:「晉王府家奴,車夫方二狗,拜別晉王與王妃。望晉王與王妃長命百歲,早生貴子,此生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小方子瘦小的身軀倒在了雪地之中,落地的,是一朵朵鮮紅的雪花。

隨即,一道又一道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了冷風四拂的乾清宮裡。

「晉王府家奴,典寶黃實良,拜別晉王與王妃。望晉王與王妃長命百歲,早生貴子,此生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晉王府家奴,典廚史泰相,拜別晉王與王妃。望晉王與王妃長命百歲,早生貴子,此生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晉王府家奴,儀賓王光成,拜別晉王與王妃。望晉王與王妃長命百歲,早生貴子,此生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晉王府家奴,儀衛指揮使伍英衛,拜別晉王與王妃。望晉王與王妃長命百歲,早生貴子,此生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晉王府家奴,門正江經,門副江義,兄弟二人拜別晉王與王妃。望晉王與王妃長命百歲,早生貴子,此生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人驚,雪風,風烈烈。

一個又一個的人倒下了,他們口吐黑血,染紅了一地白雪。

在這生死交匯的當兒,事發太過突然。且不論家奴們都被趙綿澤的人刀刃加身,早論他們早前服下的劇毒,一旦發作,縱使大羅金仙來也是搶救不了。

夏初七心如刀割,仿佛又回到在晉王府時與這般人相處的時光。可世間最無情的事便是現實,縱使她心有不忍,面前這一共八十九個人的生命,也不得不一個一個倒在雪地上,倒在趙樽面前,倒在她面前,也倒在趙綿澤的面前,犧牲得壯烈而偉大。

不是一個,不是二個……而是八十九個。

他們的決絕驚得了滿場的人。

夏初七活了兩輩子,哭過的次數屈指可數。

可是隨著那一道道臨終遺言的祝福,她的淚水決堤落下。

這八十九個人,都是她曾經熟悉的人,熟悉的面孔。有一些,在府中曾經盡心服侍過她,有一些或許與她交道不太多,有一些甚至還曾經不喜於她,但是他們都因了一顆「忠心」,竟然願意捨棄性命,為了趙樽去死。

這樣的悲壯,在後世的社會,是不敢想像的。

白雪迎風而舞,乾清宮的院子裡,為了這悲嗆的一幕陷入了長久的冷寂。不管是趙綿澤手底下的兵卒,還是趙樽的「十天干」,每一個人都靜靜站立著,兵甲在身,刀劍垂手,面上幾乎都有著同樣的表情——震撼。這是一種無畏的、無敵的、不懼任何的東西的「忠義」精神。他們的鮮血染紅了白雪,刺痛了每一個人的眼睛,也震撼了每一個人的心。

「哈哈哈——」

良久的沉寂之後,在瑟瑟的風雪之中,突地響起趙綿澤的長聲曝笑。

「好,真好!太好了!」

趙綿澤向來溫文爾雅,很少這般放肆的笑過,可是看到地上的八十九具屍體,他卻笑了,笑聲驚得風雪更甚,笑聲打破死亡一般的寂靜,笑聲也讓地上的鮮血更為紅艷,更為悽厲,更為悲壯。

「十九皇叔,論籠絡人心,朕不及你。」

「女人,屬下……一個個都背叛朕,哈哈哈。」

趙綿澤猖狂的笑著,可自始至終,趙樽的表情都未改變。只有細心的人,方能發見,就在那八十九個人倒下的時候,他握住劍柄的手在不斷下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握上了鋒利的刀口上,鮮血正沿著劍身緩緩落下,一滴又一滴灑在雪地之中,迅速的融入白雪,暈成一朵朵雪上落梅,卻帶著一種殺戮的冷氣。

「趙綿澤,他們死了,你還有什麼可要挾我的?」

「還有什麼?哈哈哈,朕自然是有的。好籌碼總得留到最後——」趙綿澤似是也被那八十九具倒地的屍體刺激到了,嗓音再不如往常的溫和陽光,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股從地獄裡帶出的陰風,帶著絕一般的絕決。

「帶她們上來——」

這個「她們」是誰?夏初七幾乎下意識的,便想到了貢妃。

除了貢妃之外,還在宮裡的……只有一個丫丫。

她微垂的手指攥緊了。她知曉,趙十九敢發動這樣的一場宮變,不可能會對貢妃沒有任何的安排。他向來是善於謀劃,運籌帷幄,怎麼可能讓貢妃和丫丫落入趙綿澤的手裡,從而要挾於他?

可是,萬萬想不到,貢妃真的出來了,她被人押著,就站在乾清宮內殿朱漆的大門口,一身皇貴妃的華貴長貂裘衣,莊肅而嚴肅,滿頭花白的頭髮沒有綰起,而是飄散在身後,隨著冷風起舞,身姿曼妙,面上的蒼老,未影響她高貴的姿容,依稀可見當年寵冠後宮的艷色。她懷裡抱著兩歲多的丫丫,那孩子像是嚇傻了,愣愣地看著院中的眾人,小臉呆怔著,一聲不吭。在貢妃的身後,還跟著一個月毓,她雙目通紅的看著面前的趙樽,也看著與趙樽站在一處的夏初七,目光冷然。

貢妃託了托孩子,看著趙樽。

「老十九,你終於來了。呵,娘等你好久——」

母子倆多年不見,也多年不曾好好說話,滄海桑田一別,再見竟是這般情形。原本她應當是悲痛萬分的,可她一字一句吐出的這番話,卻是淡定如同每日見面的寒暄,甚至還帶著笑容。她說罷,見趙樽不答,又掃過臉來,看一眼夏初七,一雙纖秀的眉頭蹙起,似是對她很不滿意,卻也沒再奚落,而是緩緩說了一句。

「好好照顧我兒,若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身陷囹圄之中,還在放狠話,除了貢妃,誰也沒有這般傻了。

可夏初七看著這樣的她,卻笑不出來。她皺起眉,輕輕點頭。

也不知貢妃看見沒有,她沒有再理會夏初七,只是又對趙樽交代。

「老十九,你不要怕……你什麼都不要怕,有娘在,沒有人敢把你怎樣。」

這真是一個不自量力的母親,自己都顧不上了,還想著兒子……但縱使她再不自量力,仍然是一個母親,一個想要保護兒子的母親。趙樽冷冷牽起嘴角,看著貢妃,聲音緩了又緩,「為何不走?為何不聽我的話?」

貢妃輕輕一笑,看了一眼身後。

可是內殿之中,雖點著燭火,但那個永遠無聲無息的人隱在帳子裡面,她並不太瞧得清。看了那個男人片刻,她莞爾一笑,又回過頭來,聲音柔軟了不少。

「不是娘不想走,是不能丟下那個糟老頭子……」微微一曬,她臉上露出一抹類似於少女的羞澀光暈,一雙烏黑的眼眸中,似有萬千的情意在流動,「以前娘都沒有機會與他日日相處,好好看他。這些日子,我是過得最為快活的,到底他還是只屬於我一個人了……老十九,娘是快活的,真的,很快活,很快活。」

不知想到什麼,她東一句西一句的毛病又犯了,邏輯再次混亂。

「還有……你爹是愛你的,你不許恨他,不許不聽他的話。」

趙樽唇角緊抿,苦笑一聲,並沒有責怪貢妃私自留下來為他添的麻煩,只是定定看一眼她不合時宜展露在面前的純真笑容,然後無聲的閉了閉眼,輕輕丟下手上的佩劍,看向胸有成竹的趙綿澤。

「放了我母妃,還有乾清宮的這些人,我任由你處置。」

沒有想到他會就這般妥協,滿場譁然。

「爺——」最先叫出來的是甲一。

「爺,你不能這般。」丙一也狂叫起來,「你過去,他也不會放人的。」

「母在敵手,兒能如何?」趙樽冷冷看著趙綿澤,「如此,你贏了。」

「十九皇叔,朕沒有看錯你。」趙綿澤冷笑一聲,眉梢鬆緩了許多,垂下的目光,卻是看著他丟在地上的劍,「機會我是會給你的,不過,豈能這般輕鬆放人?鮮血已是鋪了這麼多,怎麼可以沒有你的?今日的逼宮,你總得付出代價。」

趙樽冷冷看他,「你意如何?」

趙綿澤輕笑一聲,「撿起地上的刀,慢慢走過來。每走一步,便砍己一刀。如此一來,我便相信你有交換的誠意了,也可放心的讓你的人離去。」

「趙綿澤,你瘋了!」夏初七心裡涼涔涔發著寒,她知道時下的人都有一顆「愚孝」的心,趙綿澤如今拿下貢妃和丫丫做人質,若是執意逼迫趙樽就範,趙樽這迂腐的傢伙,很有可能真的做得出來。

可她那能任由他如此?

「趙綿澤,你不是就要我嗎?行啊,老子就在這兒,只要你不怕死,我跟你好了。」

她說著就要上前,可趙樽卻擋在了她的面前。

「大丈夫何懼死亡?大丈夫如何能拿妻抵事?阿七,退下!」

「我不!」夏初七看了一眼殿前的貢妃,計算著速度和方向,若有所指的望了趙樽一眼,與他互相注視著,好一會兒,才緩緩回過頭來,看著被大內侍軍和皇帝親軍層層護住的貢妃,冷笑一聲,丟下手上鋼刀,目光一涼。

「我這便過來,趙綿澤,拿我來換貢妃,你不虧。」

「只要你過來——」趙綿澤停頓一下,聲音微微一緩,「今日一切,過去種種,一筆勾銷。」

「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夏初七低頭,跨過一條不知哪來的斷臂,往前走了兩步,冷不丁的,她又回過頭來,看著趙樽冷颼颼的眼,「趙十九,你我這一世,恐是有緣無分,就此……別過吧。」

「阿七——」風雪中,趙樽冷然的斷喝,「退下!」

「不退!」她嫣然一笑,朝他眨眨眼,「你曉得的,我從來不聽你的話。」

「好姑娘!配得上我兒!」一直冷眼旁觀的貢妃,見夏初七與趙樽如此情深,欣慰的一笑,似是終於克制不住,突然回過頭來,朝內殿裡頭喊了一聲。

「崔英達!你還在等什麼?聖旨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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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了再改錯字哈,摸摸大小媳婦兒們。

月底了,有票勿屯,屯了易化——來如花錦的碗裡,愛你們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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