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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你若喜歡,便下手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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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你在說甚!」

「不,你懂得很。」夏初七冷冷一笑,像個旁觀者一般,侃侃分析,「你需要一場戰爭來把趙樽支開,要不然,你如何能安心在京師與我大婚?其實,你看似把兵權交給了他,其實卻從來就沒有相信過他,對不對?」

「胡說八道!」趙綿澤臉色難看了,每一個字都似從喉嚨里迸出來的,聲色俱厲的樣子,再無往昔的溫和,「夏楚,在你眼裡,朕便是這樣的昏君?放著天下百姓的福祉於不顧,只為了對付一個趙樽?」

她冷笑不答,他卻冷了眉梢,「呵呵,你這般說,我倒是要懷疑這一仗是趙樽挑起來的了。他的失憶是假,想要重新奪回兵權才是真。你不要以為朕不知,夏楚,朕一切都知。但朕是皇帝,朕給他機會,朕就要看看,朕這個十九皇叔到底有什麼本事,可以翻天覆地,改寫乾坤——」

由「我」到「朕」的自稱,基本都是代表了趙綿澤對她的情緒轉變。夏初七揚了揚眉,看著他,又沉默了許久。似乎他的每一句話,她都需要花時間去琢磨一樣,一直等到他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才笑了出來。

「說這些做甚?你們誰在算計誰,與我何干?趙綿澤,難道你不知,他的事,早就與我無關?從他答應娶烏仁瀟瀟那一刻,就已經與我無關了。」

「小七……」他聲音軟了。

「趙綿澤!」夏初七直呼其名,打斷了他,聲音里卻帶著一抹強烈壓抑的情緒,「事到如今,我倒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尊貴的皇帝陛下,你還要我嗎?還要一個生過孩子的女人嗎?」

「一個生了孩子的女人」幾個字,如針一般刺入趙綿澤的耳朵,激得他胸中血氣翻騰,面色頓時青黑。

剛剛知曉此事的時候,他是恨的,恨不得把她和趙樽都大卸八塊,挫骨揚灰。可是那一晚,在從皇城去魏國公府的路上,他想了許多。每多走近魏國公府一步,他就多軟一分心腸。尤其在她的書房裡看到那些凝固了她的心血,標註了她對他幾年愛戀的畫作時,對她所有的怨恨,又都化為了烏有。

歸根結底,還是他有負於她。

如此,與她便算是扯平了。

但他可以不怨她,卻不能要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的存在,將會是她與趙樽之間感悟的永久烙印,不論他今後怎樣努力,都不可能再抹得去的印痕。有那個孩子存在,她也就永遠都不可能會忘掉趙樽。而且,那孩子的存在,將會讓他們今後的人生,永遠的蒙上塵垢。

他是皇帝,他不能允許孩子的存在。

幸而東方青玄是一個最能體會聖意的。

他沒有讓他殺,他卻殺了。

而且,還殺得乾淨利落。

他唯一沒有想到的是,趙樽竟是那般冷血。

他在延春宮裡說的每一個字,都讓趙綿澤意外非常。他想,若不是趙樽真的忘記了夏楚,忘記了與她之間的一切,那麼就是他這個人的城府太深。若不除去,早晚都得釀出禍事。正巧,這個時候,烏那打來了,他給趙樽兵權,讓他南下,並不是不擔心,但是他了解趙樽,在外敵面前,他一定會先除外,再來安內。所以,不管趙樽有沒有失去記憶,這一回,他都不能再讓他安然回京,更不可能讓他有機會阻止他的大婚。

再深的情誼,隨了時光,總會逝去。

兜兜轉轉數年之後,夏楚還是他的。

至於她這一段不堪,就隨往事掩埋吧。

平復著抽痛的心臟,他幽幽地嘆出一句話。

「要。不論是怎樣的你,我都要。」

「那好。」夏初七唇角一彎,右手若有似無地撫向左手腕上的鎖愛,緊接著,猛一把抓住趙綿澤的手臂,指間夾著的刀片已出手,以鬼魅般的速度往他的脖子上划去,「我便看看你的真心。」

她下手極狠,極重,刀片割入脖子時,趙綿澤才反應過來。他來不及閃躲,也沒有大聲呼救,只是速度極快的扼緊她的手腕,不讓她手上刀片繼續深入。

夏初七冷冷笑著,看著他脖子上瘋狂飆出來的鮮血,順著脖子流入他明黃的龍袍,微闔的眸子頓時染成一片猩紅之色,嘴上卻是瘋了一般的大笑。

「痛快!」

「小七——!」趙綿澤低呼一聲,拽緊她的手腕,沒有推她,也沒有躲,「你瘋了?你可知弒君是什麼罪?」

「我這刀雖不如繡春刀大,但好在刀片很輕薄,很鋒利,你不會太痛的。」她像是沒有聽清他的話,輕輕揚著笑,答非所問。

「我看你真的瘋了。」

趙綿澤吼了一句,想要去奪刀。

她卻閃身錯開,低低發笑,「趙綿澤,我就要嫁給你了,但我不能嫁給一個殺了我閨女的仇人。所以,我得替她做一些事。她的頭被人劈開了,我便要劈開你的脖子,讓你也痛上一痛,方才解恨……」

趙綿澤聽著她的喃喃自語,心裡有些驚,卻又有些喜。那刀片兒的切割不足以讓他致命,顯然是她不願意讓他死的,只是那個孩子死了,她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關。

他眉鋒一蹙,鬆開她的手。

「你若喜歡,便下手吧。」

夏初七看著他,似是沒有聽清。

「你說什麼?」

「我說……」趙綿澤想了想,似乎笑了笑,方才加重了語氣,「有一句話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那時讀到它,我還不可理解,如今在你面前,我卻是信了。只要你喜歡,沒有什麼不可以。能死在你手裡,我也甘願。你出手吧。」

這一次,夏初七看明白了。

「你是說,死也不懼?」

「死也不懼。」

「好。我便成全你。」

夏初七淡淡應著,冷笑著打量趙綿澤的臉色。他也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一襲染了血的龍袍,仍舊把他襯得英俊倜儻。她想,若是他倆之間沒有這樣難堪的過往,若是她在穿越之初,遇見的就是這樣一個深情款款的趙綿澤,說不定她也會喜歡上他。

可一切都錯了位。

如今的她,只想一刀結果了他。

冷風,瑟瑟在吹。

她靜靜的看著他,刀子越捏越緊,腦子卻慢慢地走了神兒,似是響起南疆戰場上的馬蹄聲,那聲音在夜空里回想著,悲愴的、高亢的、渾厚的,就像她與趙樽往常在漠北戰場時聽過的那般,是鮮血與殺戮的聲音。

她手上的刀片,慢慢放下了。

殺一個人簡單,要顛覆一個乾坤卻很難。

至少現在,還不是玉石俱焚的時候。

「一刀沒能殺了你,足夠了。趙綿澤,往後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還有你放心,臘月二十七,我定會穿上嫁衣,嫁你為妻。」

趙綿澤身軀一震,猛地睜大雙眼。

他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看她。

「小七,你說什麼?」

夏初七唇角上翹,邪邪的一笑。

「沒有聽清?還是不相信我的話?趙綿澤,你都是做皇帝的人了,怎麼還能夠這麼幼稚?怎麼可以輕易把自己的脖子伸在一個手上拿刀的女人面前,由著她處置?」頓一下,她放柔聲音,似笑非笑的拂了拂他帶血的衣袍,「往後,不論是我,還是這世上任何一個女人,你都不要這樣做。」

「小七——」趙綿澤幾不可控地伸出雙手,把她嬌小的身軀狠狠擁入懷裡,手臂收了又收,下巴落在她肩膀上時,出口的聲音似是有些哽咽,「這次的事,是我不好。你能原諒我,能這樣想,實在太好了。小七,你放心,我往後會對你好,會加倍的補償你,我們也會有孩兒,有許多許多的孩兒……」

夏初七頭仰著,一直看著黑洞洞的夜空。

她聽不見趙綿澤的話,腦子裡只盤旋著另外一句——虐身不是虐,虐心才是大虐。

他如何虐她,她就要如何虐回來。

等他矯情夠了,她拍拍他的肩膀。

「好了,陛下,還有人看著呢。」

她把一句突兀的話,說得淡然而從容,不帶任何情緒,可趙綿澤卻有些尷尬,他稍稍鬆開她,低下頭來,仔細端詳著她的臉,一字一句的解釋,「小七,那些暗衛是一直都跟在我身邊的……我並不是有意在防著你,你不要誤會。」

「我明白。」

夏初七淺淺一笑,目光卻有些冷。她先前沒有輕舉妄動果然是對的。若是她真的怎麼樣了趙綿澤。估計他還沒有死,她會先死在他的面前。

「陛下——」

死一般的寂靜中,焦玉從黑暗的角落走出來。

「前方有急報。」

瞄了焦玉一眼,知道是關於南邊戰場上的消息,夏初七轉頭看向趙綿澤,「陛下有急事,那我不便打擾,先回魏國公府去,靜待臘月二十七了。」

她的聲音帶了幾分嬌,可仔細一聽,又似是平靜無波,連多餘的一份情意都沒有。只是目光中有幾分熠熠,仿若從幽暗的地方生出的一抹光亮,看得趙綿澤眉頭一蹙,點點頭。

「阿記!」

隨著他的輕喚,又一個人從角落裡出來。

「屬下在。」她上前單膝跪地,朝趙綿澤一揖。她面色蒼白憔悴,樣子卻極是鎮定,似乎從魏國公府跟蹤夏初七來此,並不是一件多麼稀罕的事兒。

夏初七目光冰涼地看著她,若有似無的笑容里,滲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詭譎。

趙綿澤拂了拂衣袖,「送七小姐回府吧。」

阿記應了一聲「是」,站起身來。

一陣死寂般的沉默後,趙綿澤隨焦玉一道去了御書房,夏初七則是與阿記兩個一前一後地走在延春宮的廢墟之中。

四周靜謐,隨了呼吸,誰也沒有吱聲。

好一會兒,夏初七才道,「你滿意了嗎?」

阿記身子一震,頓步看著她。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

不是憤怒,不是生氣,不是惱恨,那是一種阿記從來沒有見過的怨毒,一種似乎從絕望之中垂死掙扎出來的怨毒。

一瞬間,她明白了。

「你想怎樣?」

聽著她帶顫的聲音,夏初七笑了,「大家都是女人,都是會做娘的人,阿記,你何其忍心?」

「我……不是有心的。」阿記低下頭。

「呵呵,有心無心又如何?罷了,我的女兒去了,只剩下一個我,如今倒是突然想到一個新的人生追求。這趙氏江山,大好天下,還可以由我揮霍,由我頑耍,由我復仇,豈不是人生一大樂事?」

阿記面色一變,看著她不吭聲兒。

夏初七也不管她,自顧自說,「你一定奇怪,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對不對?」頓一下,阿記沒答,她自己答了,「不妨實話告訴你,你即便把這些告訴趙綿澤也沒有用。他還不知你是女兒身吧?我只要一句話,便可以揭穿你,甚至你對他那點心思,也會包不住。到時候,不管你對他說什麼,都會被認為你是在嫉妒我,恨我……你猜一猜,趙綿澤會信你,還是會信我?」

看著阿記死灰一般的臉,她慢慢靠近,掌心搭上她的肩膀,輕輕一笑,「阿記,永遠不要去思量一個失去了孩兒的母親,復仇時到底會有多麼的喪心病狂,那樣你會睡不著的。」

阿記愣愣看她,還是不說話。可夏初七卻似惱了,她冷哼一聲,猛地推向她的肩膀。阿記踉蹌著腳步,往後疾退著,腳下一虛,終是跌坐在地上。

「你到底要怎樣?」

夏初七冷笑著蹲在她的面前,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的眼睛,「阿記,我的女兒我只看了一眼,她長得是那樣好,是那樣乖,是那樣聽話,她早早的出生,就為了救她的母親,可你卻殺了她。」

「不,不是我。」

阿記捂著臉,聲音哽咽不已,每一個出口的字,沙啞得都如同缺了水。

「是你。就是你。」

夏初七不講理的逼近一步,猛地探手扯住她的衣襟,「我懷孕的事兒,趙綿澤七個月都沒有察覺,那天晚上他突然來魏國公府,你敢說,不是你去向他告密?你敢說我女兒的死,與你無關?」

「我,我……」阿記垂著的手抓向地下的荒草。手指張開,合攏,鬆開,又合攏,像是想要掙扎,可最終還是無力地萎靡著,垂下了頭,「七小姐,你恨我吧,與他無關。你想想,他那般喜歡你,知道此事得是怎樣的心情,他能饒過你,已是不易,你何苦逼他?」

「照你說,我還得朝他感恩戴德?感謝她只殺了我女兒,還饒了我一命?」

「不,七小姐,我知曉你的恨。你若是非要有一個人抵命才能解氣,那你就殺了我吧。你懷孕的事,是我告訴他的。你殺了我,就可以為你女兒報仇了。」

「哈哈,荒謬!冤有頭,債有主,我殺你做甚?」夏初七牙齒咬了又咬,突地一撩眉,道出了今兒晚上找上阿記的正事兒。

「阿記,你告訴我,你怎麼知曉的。」

阿記心驚肉跳,「什麼?」

夏初七一笑,鬆開她領口的衣襟,安慰地撫了撫,情緒恢復了平靜,「你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告訴趙綿澤只是本分,我不會怪你。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怎麼知道我懷孕的?若我記得不錯,從七月起,我便再也沒有在你跟前露面,你若知曉,早就應當知曉,不會等到那天才說,對不對?」

「是……」

「誰告訴你的?」夏初七步步緊逼。

阿記搖了搖頭,整理了一下被她弄亂的領口,才蹙著眉道,「我不知道是誰。」

「你不知道?」夏初七冷笑,微低的臉上,冷光逼人,「那誰知道?」

「我沒有騙你。」阿記拉扯著衣袖,嘴唇翕動幾下,回憶道,「那天晚上我值夜,看到院子裡的一棵榆樹上,掛了一條布巾,我順手取了下來,沒想到布巾上面有字。」

「寫的什麼?」

「大抵是說七小姐身懷有孕,孕期已足有七月,還說她是楚茨院的丫頭,期望陛下能記她這一次情,來日好求個恩典。」

阿記的聲音很細,針尖似的刺入夏初七的耳中,每一個字都刺得她心臟生痛。

楚茨殿裡有內鬼。

可她的身邊就那麼幾個人,到底誰出賣了她?

~

洪泰二十七年,十月。

漠北寒風起,南疆烽火急,就在元祐攜一管玉笛,一路寂寞的吹奏著,帶了大量的彩禮到達哈拉和林的時候,趙樽的南征大軍終於突破重圍,揚麾於孟定城下。

南征大軍沒有停留,順利拿下孟定。烏那三國聯軍被迫於孟定城外三十里駐紮。孟定城的老百姓聽說晉王大軍到,紛紛出行歡迎,大放鞭炮。南征軍得大將王令,不擾百姓,在孟定城整修三日後,繼續往南推進,

十月初十,孟定的兩翼勐董、永和告捷。陳景在此一戰中,帶刀進入勐董,配合趙樽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成京了南下以來的最大一次勝利,殲敵三萬有餘,擄獲財物若干,赫赫功名立於一時。

接下來的戰事,很順利。

約摸一個月的光景,紀律嚴明的南征軍以「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戰鬥力一路挺進南疆,於十月底到達瀾滄江邊重鎮江頭。趙樽主力與陳景、晏二鬼順利會師,聯手大敗囤兵在此的三軍主力,收復瀾滄江一線失地。

軍心大受鼓舞,民心亦然。

京師城裡,自太皇太后故去剛剛恢復營生的酒樓茶肆里,每一日都有百姓在津津樂道,傳頌南征軍的事跡,同時也有人打賭晉王殿下能不能創造奇蹟,在敗退烏那叛軍之後,趕在臘月二十七之前回來大婚。

------題外話------

咳!來了來了,姑娘們等急了!

有一個建議啊,等得心煩了妞兒,沒事可以翻翻兜兒什麼的,看看有沒有月票,砸我腦袋嘛——

(已溜,勿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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