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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無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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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媒」這事兒風險極大。不僅干係到旁人一生的幸福,還干係到子孫後代的血脈傳承,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毀人終身,所以夏初七極為慎重,在這樣一個趙樽不在的淒風苦雨之夜,她選擇性擬定了十八種不同的撮合方案,終於在睡夢中把晴嵐和陳景兩個人搞掂了。

呯——呯——

鐘聲悠悠,天氣晴好。

晴嵐穿上了一襲大紅的嫁衣,陳景牽著她的手,一人戴了一朵大紅花,步入了結婚的禮堂……沒錯,就是禮堂,真的是禮堂。捲髮的西方神父問他倆可願意結為夫婦,兩個傻貨對視一眼,愉快地大聲說「我願意」。古代的婚禮,西式的教堂,滑稽得夏初七眉開眼笑,嘴裡「嗤嗤」笑了出來。

有人在搖晃她的胳膊。

討厭,她看得正起勁呢。

「王妃,王妃醒醒——」

晴嵐曉得她耳朵聽不見,搖動的幅度更大了。被打斷了好夢的夏初七受不了,終於睜開一隻眼睛,看著沒有穿大紅嫁衣的晴嵐,奇怪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怎麼穿成這樣兒?」

晴嵐低頭看看自己,一臉不解。

「奴婢身上……可有不合適?」

簡直太不合適了!夏初七撫額,想到那個詭異的夢,再看著晴嵐懵懂的臉,「噗」一聲,實在忍俊不禁,翻一個身便趴在被子上「咯咯」笑了出來。

看她笑得肩膀抽動,晴嵐卻是一頭霧水。

「王妃,你不能再賴床了……」

夏初七翻轉過來,掃著她的眉眼,伸一個懶腰,還在咯咯發笑,「是的,不能再賴了。本仙姑今兒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來,小情郎,上妝。」

平素在府里,夏初七是絕對不肯上妝的,就連有重要的宴會,都得晴嵐催促她。沒想到她今兒會主動要求上妝,晴嵐愣了一瞬,丟給她一個「見鬼」的眼神,轉身離去了。

很快,她找出來一套嶄新的衣裳,把夏初七里里外外都換了一身兒,又把她扶到妝檯的銅鏡前坐好,就要動手收拾她的頭髮。

「啊哈!錯了。」

夏初七輕笑著起身,反倒把她按坐下去。

「來,小情郎,今兒我親自為你打扮。」

晴嵐不明所以,映在銅鏡里的臉上,全是茫然。

「王妃,你可知曉今兒是三月初幾?」

丫以為她瘋了?夏初七賞她一個「你當我是白痴啊」的眼神,並不回答這麼幼稚的問題,膩歪著一臉的笑,就專心致志的在晴嵐臉上塗塗抹抹起來。

不得不說,她的化妝理念與晴嵐的差別太大,一盞茶的工夫後,等她滿意地撐著腰不住點頭的時候,晴嵐精緻的臉上,苦得快擠出水來了。

「王妃,你這樣弄……我如何見人?」

「不懂了吧?沒見識!我這個叫著煙燻妝。」夏初七抬起她的臉來,左右看看,端詳了好一陣,似是更加滿意了,親自出去挑選了一身色彩明艷的衣裳,在晴嵐身上比劃片刻,點點頭,把衣裳塞給了她。

「去,換上。」

晴嵐哭喪著臉,不肯動。

「王妃,你到底要做甚?」

「說了做媒啊?你別心急,咱得分成幾個步驟來。這是第一步,打扮,懂吧?」夏初七斜眼兒瞥她,「你忘了,你曾告訴過我的,人美,氣則壯。你想想,一會兒見到你心愛的景哥哥,你若是沒個精氣神,如何在氣勢上壓倒他?」

「……」氣勢上壓倒?晴嵐無語。

「你若不先美瞎他的眼,如何奪得下他的心?」

「……」

晴嵐哀怨地閉上眼睛,一副任君宰割樣子,嘴裡無聲地喃喃,「恐是美不瞎他,我自個已然瞎掉了。他一定會想,大白天的,竟然也能遇見鬼。」

「去吧!乖,聽話,這樣好看,眼睛又大又水靈,紅唇似火,妖艷……。」

「王妃。」

「傻姑娘,你想想你六年時間都沒能在他心裡留下印象,這是相當可怕的,懂不懂?愛上一個人之前,先得認識一個人,是吧?不管是什麼印象,總得留下印象才對,是吧?這樣,我拿自己給你分析一下啊。想我第一次見到咱家爺,從水裡一躍而上,第一時間就以絕美的容顏和姿勢征服了他,你都沒有見著,他當時看我那個眼神兒,簡直就是深深的迷戀啊……」

晴嵐身子一抖,「絕美?」

夏初七重重點頭,愉快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吊著嗓子嘰嘰發笑,「放心吧,不要有心理負擔。本仙姑親自為你化的妝,保管前無古人,後……有來者。不要太感動,等你將來嫁了景哥哥生了景兒子,一定要好好報答我,懂了沒?」

晴嵐臉上的陰霾,怎樣也化不開。

「你說過的,施恩不圖報。」

夏初七打個哈哈,乾笑。

「施恩不圖報,僅限於我欠恩情的時候。」

「……」

「去吧去吧!反正所有的久別重逢都得耍流氓,咱們女人該流氓的時候,也得流氓,這樣才能抓住男人的心。」

夏初七要做媒,今兒心情好,大言不慚的說著,再一次推了呆若木雞的晴嵐一把,便負著手,領著府里的另一個小丫頭晨曦,哼著曲兒悠哉悠哉地出了內室。她想:做媒是一項具有長期和艱苦的革命工作,她得慢慢來……嗯,首先得探探陳景的口風。

今兒是個好日子。

王府的庭院裡,微風、綠樹、春光、朝霞……柔柔地撫摸著她的臉,美好得仿傾在她心裡彈奏了一曲只有她可聽的樂曲,拂走了記憶和往事裡的傷感,只留一抹明媚在蕩漾。

夏初七打著哈欠,帶著被晴嵐從被窩裡挖出來的殘怨,準備先散散步,吸吸氧,再吃早飯。晨曦跟在她的身後,狐疑地看著她臉上反常的喜悅。

「王妃,你把晴嵐姐姐怎麼了?」

夏初七瞥頭看她,做了一個擴胸運動,懶洋洋道:「小丫頭,你還小,不要理會大人的事兒,邊兒玩去。」

晨曦約摸就十三、四歲,是北平晉王府里的管家元立招入府的丫頭,與夏初七的接觸就在這一年。一年的時間不長,也不短,可她對這個謎一樣的王妃的感受也永遠停留在謎一樣的狀態中,永遠弄不明白,比如她正在做的怪異動作,又是踢腳,又是彎腰的……哪是有教養的大家小姐做得出來的?

她不懂,但卻不能不恭。

「是,奴婢知錯。」

看她小小年紀卻這般乖巧,夏初七樂了樂,重重呼吸一口,看著在風中擺動的嫩綠枝條,左右搖擺著身子。猛地一轉慶,就看見了站在晨風中的陳景。

「見過王妃。」

陳景拱手作揖時,微微低著頭,夏初七看不清他的話,不過聽不見的時間長了,她越來越熟悉人的肢體語言,單憑他的動作也可以明白他的意思。

她停下有氧動作,唇角往上一聲,朝晨曦擺了擺手,示意她留在原地,自己大步朝陳景走了過去,聲音里很是親切。

「陳大哥?久違久違。上次一別,快小兩年了吧?聽說你大敗烏那,得勝還朝,又被賜婚永和公主,前程一片錦繡啊,怎的會突然來了北平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微風很涼,她的話也有些刺。陳景眸色一暗,臉上的笑容里,有一絲半明半滅的無奈。他恭順道,「讓王妃見笑了。我這一次來北平,是帶了陛下的旨意來的。」

陛下的旨意?夏初七琢磨著他的話,隨口笑道,「找爺的?可爺不在府里,也不曉得幾時才能回來,這可不好辦了。」

頓一下,她挑高眉眼,笑吟吟地試探道:「不知到底是什麼事?若是急得很,我這便派人去營里通知爺。若是不急,你便先在府里安置下來,等他回來好了。」

陳景是帶著京師的聖旨來的,在沒有見到趙樽之前,自是不能把內容告訴夏初七。實際上,在他過來見夏初七之前,已經與甲一交談過了。甲一告訴他,趙樽去了北平護衛軍營地,一時半會回不來,只讓他住下等待。

陳景知道如今自己的身份,讓甲一有所忌憚,也沒有多話。但見到夏初七,她的字裡行間里,也有試探的意味兒,到底還是讓他蹙了眉頭,無奈一嘆。

「原本爺有要事在忙,我是不該去打擾的。但如今聖上有旨傳達,我公務在身,不得不……王妃,這樣好了,我直接去護軍營里尋他。」

「不忙!」

夏初七看住他走近。

停在他的面前,她望了他許久,才突然笑道,「小兩年的光陰,世事變化太快,我與陳大哥也好久沒有說過話。今兒我想先問你一句,你過來北平,是姓皇的,還是姓晉的?」

她會問得這樣直白,陳景始料未及。

可與她四目相對,他也只愣了一瞬,便苦笑道,「自打陳某入了晉王府,便一直姓晉,從未改過。」

「我想也是這樣。」夏初七長鬆了一口氣。

對於陳景,其實她不該懷疑的。他不僅效忠趙樽,也曾經無數次幫過她,在北伐攻打建平那一晚,他也曾在千軍萬馬之前,隻身帶著她逃離,在她被困於東宮的時候,他也曾表示過,可能帶她離開皇城……但興許是「鯉魚哨子」之事,讓她心裡陰暗了,總免不了多心。

懷疑了,是她的問題。

不能讓他多心,也是她該做的。

考慮一下,她笑道:「陳大哥不要多心,這句話是我自己問的,不是爺問的。我婦人之心,目光短淺,你不要與我計較才是?」

看陳景凝視著自己不吭聲兒,夏初七眉梢彎起,笑眯眯地回給他一個欣喜的笑,就像在歡迎又回到革命隊伍的同志。

「不過,你來得也巧,我今兒也正想去尋咱家爺,一會子咱們便去營里好了,咱們可以逮他。」

陳景對她用「逮」這樣的詞兒,稍稍有些窘迫,眉梢動了動,想到晴嵐說過她的耳朵有問題,心裡沉了沉,不由自主就多了幾分關切。

「王妃……你身子還好吧?」

一看就是不會說話的主兒。

夏初七清咳一聲,乾笑道,「那是自然,我一飽受皇恩的五好女青年,不管走到哪裡,都可以紮根於泥土之中,茁壯成長,枝繁葉茂……」

把自己形容成樹的人,除了她估計沒有旁人。

陳景唇角微微抽搐一下,也不再閒話,而是嚴肅了臉。

「那王妃,我們何時啟程?」

「不急不急——」夏初七擺擺手,回頭看了一眼,沒見晴嵐過來,眼珠子一轉,又盯著陳景道,「陳大哥今年二十好幾了吧?說來我家爺,還真是一個不顧念下屬的人。早些時候,眼看你一個人單了這樣久,他也沒為你尋個家室……這完全忽略你孤單寂寞冷的行為,太可惡!回頭我一定要說說他。」

陳景不知道她要表達什麼意思,只尷尬地看著她不說話。

夏初七瞄他一眼,又笑道,「不過,雖說你如今有了婚約,但永和公主實在太小。十四歲的小姑娘,哪裡懂得噓寒問暖?不知道陳大哥您……」看著陳景越皺越緊的眉頭,她擠上一個肩膀,小聲道,「心底可有中意的姑娘?」

陳景眉梢一緊,後退一步。

「回王妃……屬下沒有。」

真是個呆子!丫白活了這麼些年,連個喜歡姑娘都沒有?一口天物被暴殄的可惜湧上心頭,夏初七的笑容更加明媚了。她擠眉弄眼道,「若是有一個姑娘她一直喜歡你,喜歡了好些年,你會不會考慮接受她?」

天光很明媚,微風很涼爽,可夏初七卻明顯看到陳景瞳孔一縮,緊張得視線都深邃了不少。他半闔著眼,直呆呆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看透,把那個喜歡他的姑娘挖出來似的。可也只是一瞬之後,他就搖了頭。

「我……沒有想過那些。」

夏初七露出壞笑,再上前一步:「那你現在想想?」

陳景一驚,再次後退,「不知王妃何意?」

夏初七看他小心翼翼的動作,有些想笑。怎麼搞得好像她是一個欺男霸女,逼良為娼的老鴇子似的?嘿嘿乾笑一下,她再次逼上前去,似笑非笑,「陳大哥不要緊張,我是想說,若是有那麼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人品樣貌都好,而且她還痴戀你好些年……若是她送上來給你暖床,你會怎樣?」

陳景明顯呆住了。

夏初七看定她,咳一聲,再次對他進行先進性教育,「我曉得陳大哥是個實在的好男兒,顧家、守禮、不會亂來……但是你也曉得的,我是一個醫生,必須從醫生的角度給你分析。像你這般年紀,總是獨身不僅不利於身體健康,也不利於心理健康,一個人的心理不健康,很有可能會影響一個社會的發展,所以啊……嗯,你懂的啊?」

她語重心長,陳景卻僵硬得如同泥雕。

靜默片刻,他再一次搖頭。

「……我不懂。」

這都不懂?榆木腦袋。

夏初七仰天看了一眼,凝眉逼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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