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偷龍轉鳳,揭穿真相(1/2)
龐偉直接加快了速度,溫泉莊子本來就距離安寧家不算遠,很快就到了。
桂圓直接抱著這小丫鬟進去,安寧則是找了衛氏過來,衛氏的醫術並不在話下,與其趕著去城裡找好大夫,不如讓衛氏看看。時間就是生命。
衛氏連忙給她把脈,檢查身體,安寧家並不缺一些基本的藥材,因為她時常需要藥材做胭脂水粉的緣故。衛氏直接拿了一些先給她止血,省得這小丫鬟青竹會失血過多而亡。
衛氏一檢查,發現她所中的毒不僅把她嗓子給毒啞,還加快了她身上流血的速度,若不是被他們及時救回來,恐怕只有落得慘死的下場。
安寧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就是殺人滅口,青竹是不是不小心撞到什麼陰私畫面,才被這樣處置?不管怎麼說,還是得等她醒過來再說。
衛氏熬了藥,給青竹灌下去,青竹喝兩口,吐一口,花費至少半個時辰,才把藥都灌入她的肚子。
她放下藥碗,嘆了口氣,「能做的我都做了,盡人事聽天命,只能看她運氣了。後面她可能會發燒,倘若能夠熬過這一場,應該就沒事了。只是她的嗓子被破壞得很厲害,即使是我,想要讓她嗓子恢復到能夠說話的程度,至少也要一年半載。」
衛氏其實更擅長地是使毒,而不是醫治。
安寧只能讓桂圓先盯著青竹,若是發燒了,便趕緊提醒大家,自己則打算讓舅舅幫忙打聽一下,他舅舅就是個包打聽。
李南和張青青的糕點店已經開了一段時間了,因為新鮮的糕點和超越尋常的美味,生意很是紅火,一天多的話可以掙四五兩,少的話也有一二兩,反而比李南以前賣臭豆腐還要掙錢。店鋪的名字很簡單,就叫做錦上添花,包含著這一美好的祝願。賣得最好的是奶油包、肉鬆包、棗泥山藥糕和栗子糕。這幾樣每天都是供不應求,李南打奶油打得都要手抽筋了。現在已經到了十二月份,即將年底,生意比平時還要好得多。李南夫妻兩正打算趁著這段時日多賺一點,過個好年,因此兩人這段時間基本都在城裡,平時休息都直接住在那一進宅子裡。
因此,安寧若是想找她舅舅,還得進城一趟,她乾脆點了蔚海,讓他過去。
「蔚池可惦念你了,你進城後還可以讓他瞧瞧你傷口,安安心。」
蔚海半點都不信,「他明明是惦念著嘲笑我吧!我才不送上門被笑呢,我進城找一下舅爺就回來。」
聽聽,蔚海呆了幾個月後,這回來的字眼說的多麼順溜啊。
說完,直接溜了出去,準備進城。
安寧讓桂圓和紅棗晚上輪流看著青竹,自己則把一些配方給記了下來。今天治療青竹的時候,衛氏也是趁機給她教了幾手,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她所學到的知識基本每天都會記錄下來,閒著沒事就翻一下。
周李氏和周青梅看過青竹後,便去準備晚餐了。
晚飯後,蔚海才帶著一肚子的八卦回來。
安寧一直很佩服他舅舅打聽消息和與人交往的本事。李南前半輩子雖然是別人眼中的失敗人物,但他的交往能力真的沒的說,看他那群狐朋狗友個個對他服帖的樣子就知道水平。不僅如此,他以前因為慧姐兒那謠言,還同沈家的幾個小廝撘上了點關係,平時一起喝幾杯酒,吃幾頓飯,便成了酒肉朋友。這不,打聽消息時就派上用場了。只是因為那幾個小廝也不是主子面前得用的,撐死就是粗使,所以也只聽到一點大概的事情。
沈以南的確是出事了,他同沈以蘭一同掉落水中,兩人被救起後,都生了病,發了高燒。青竹作為沈以南的貼身丫鬟,因為服侍不到位,加上又打碎了方姨娘心愛的花瓶,又有人站出來告狀說她平時手腳不乾淨,所以被打了一頓後趕了出來。兩人掉水中本來是一筆的爛帳,除了還沒醒來的當事人,根本沒有人知道是怎麼回事。偏偏方姨娘「大義滅親」了一把,出來指證說是沈以南推的。按照她的說法是,她遠遠瞧見大小姐同以南似乎在爭吵的樣子,可能大小姐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以南就把她給推了,自己也連帶著一起掉下去了。方姨娘更是在沈老爺面前哭訴著說她願意替以南贖罪,親自照料大小姐。
沈夫人的性格再好,自己嫡親的女兒到現在仍然昏迷不醒,哪裡忍得住,她也無需多做什麼,只要露出一點對以南的不喜,底下的人便知道風向了。
安寧聽著這些八卦,越聽越不對勁。按照她舅給的八卦,青竹只是被打了二十大板後逐出,她是家生子,被逐出後也是回到家裡。沈家自認為是良善人家,所以青竹以前積攢的一些銀錢鋪蓋也是一起帶出了。但是從躺在床上的她的狀況來看,別說二十大板了,她至少被打了五十板,才會這樣悽慘。而且還被灌下了毒藥,一副要滅口的樣子。
她略一沉吟,想起青竹出現在她面前的那個地方,距離亂葬崗其實很近。
難道,青竹並非被逐回家裡,而是有人把她送到亂葬崗?她到底是知道了什麼樣的秘密?
雖然這一切都得等到她醒來後才知道,但安寧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這其中方姨娘絕對不無辜。
首先,方姨娘告發是沈以南推下沈以蘭,對沈以南這個親生兒子完全沒有半點的慈愛之心,根本就是非要置他與死地。其次,她還表示青竹打碎了她心
還表示青竹打碎了她心愛的花瓶,手腳不乾淨,導致青竹被逐出。
她的行為看起來像是已經瘋魔到了極點,半點的理智都沒有。
安寧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副畫面。
沈以蘭掉入水中,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方姨娘跳入水中救起她,神情急切,仿佛她們才是親生的母女。
母女……
偷龍轉鳳、狸貓換太子……一系列的電視劇在她腦海中頻頻刷屏。蛛絲馬跡連成線,隱隱指向某個讓人驚悚萬分的猜測。
她的眼睛瞬間瞪得大大的……不會吧,這未免也太離譜了吧。安寧一時之間覺得自己腦洞有點大,但是越想卻越覺得有道理。
沈以蘭同沈以南出生時間很接近。
方姨娘看著沈以南的眼神從來是憎惡的,不曾有過慈愛,對沈以南也是非打即罵,她甚至不願意讓沈以南成才。
方姨娘對沈以蘭這個情敵的女兒態度卻是截然不同,百般殷切慈愛,甚至為了幫沈以蘭出氣,當著大家的面都可以誣陷她。
方姨娘在生下孩子以前,曾經十分受寵,加上她又是家生子,如果真的要算計主母的話,還是有一定的可能性的。以前舅舅向她普及沈府八卦時,也曾經說過沈夫人生孩子時曾經被擺了一道,身子養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養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作用的緣故,安寧甚至開始覺得沈以蘭的長相更像是方姨娘,而沈以南則是更像沈夫人,尤其是鼻子和嘴巴,像到了極點。
她越想到這個可能性就越坐不住了,連忙跑去看青竹。說不定青竹就是因為撞見這個事情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剛開房門,桂圓就一臉焦急地過來了,「姑娘,青竹發燒了,一直都不退,怎麼辦?」
「用毛巾敷額頭了嗎?」她問道,腳步飛快。
桂圓邊走邊說,「用了,換了好幾次的水,衛先生也沒有辦法呢,蔚海剛剛去請城裡大夫了。」
青竹被他們直接安置在客房當中。安寧走進房間,便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味,床上青竹仍然緊緊閉著眼睛,燒得滿臉通紅的,她眉毛皺起,仿佛在睡夢中也受到了極大的痛苦。
衛先生也皺起了眉毛,長長地嘆了口氣,「讓我解毒,我還可以,讓我退燒,我也沒有太多的辦法了。」
紅棗則是拿起青竹額頭上的毛巾,換了條新的放上去,原來那條則是放冷水中,重新擰乾,備用。
桂圓在一旁來回走著,等水不夠涼的時候,又重新去換上冷水。
安寧伸手摸了摸青竹的額頭,溫度高的嚇人。如果燒一直都不退的話,她都害怕會燒壞腦子了。
她連忙讓桂圓去燒點水,衛先生皺眉問道:「她現在燒成這樣,應該用冷毛巾敷額頭吧?」
安寧點點頭,「用冷毛巾敷額頭,等下用溫水給她擦手心和身體,可以幫忙散去體內的熱度。」她咬了咬牙,覺得酒精的散熱效果似乎更好一點,因為要做天冬門酒的緣故,家裡白酒是不缺的。
安寧跺了下腳,讓兩個丫鬟好好照顧青竹,自己跑去蒸餾白酒做酒精去了。
因為常常蒸餾葡萄酒的緣故,安寧蒸餾酒精可謂是駕輕就熟,她蒸餾出一小瓶酒精後,找出一個玻璃瓶,裝好,然後飛奔到客房中。
桂圓正一臉氣鼓鼓地向她告狀,「姑娘,你看蔚海都請了什麼樣的庸醫啊,一看到青竹,就說讓我們最好準備好棺材,連退燒都沒辦法,算什麼大夫!」
旁邊也拿發燒沒辦法的衛先生咳嗽了一聲。
桂圓才想起自己把衛先生也給一竿子打倒了,討好地笑笑,「咱們衛先生當然不一樣,術業有專攻,衛先生的本事不在這上面。」
安寧翻了個白眼,桂圓最喜歡顯擺從她那邊學到的一點文化。
她直接用棉花沾酒精,給青竹擦了手心和身體。
示範過一遍以後,就讓桂圓他們照著做。桂圓和紅棗看不出精力挺好的,到了晚上仍然神采奕奕的,安寧已經打起了哈欠。
她強打著精神,直到青竹身上的熱度下降了一些,病情沒有那麼危險的時候,才拖著沉重的步子回房間。桂圓信誓旦旦表示如果有什麼意外一定會即使通知她的。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天亮,安寧起得比平時還要晚一點,她洗漱過後,便先去看了青竹。只有紅棗一個人在照顧,紅棗看到她以後,一臉開心地說道:「姑娘,青竹已經退燒啦,果然還是姑娘有本事。衛先生可是說了,這一關口已經熬過,後面應該就不會出什麼問題了。」
安寧聞言,嘴角也忍不住勾起微笑的弧度,「桂圓呢?」
紅棗道:「前半夜都是她守著,我休息,所以後半夜就換成我了,她現在應該還沒起來吧。」
安寧點點頭,「你也先去休息吧,我等下和慧姐兒守著就可以。」她本來早上也要練字的,無非就是把練字的場合從書房搬到了這裡而已。
紅棗熬了半夜,也是挺累的,因此並沒有推脫。
雖然燒退了,但青竹並沒有馬上醒來,而是等到了晚上才睜開了眼睛。
在她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桂圓和紅棗喜極而涕了,桂圓更是脫口而出:「今晚不用熬夜了!」
安寧真想踹她出去。時光是把殺豬刀,才一年過去,桂圓就變成現在這欠揍的樣子了。
青竹剛
青竹剛醒來時仍然反應不過來,她已經死了嗎?她環視著這陌生的環境,視線落在安寧身上——這個女孩,她記得的,她曾經帶走以南少爺。
對!以南少爺!
青竹的眼神一下子從原本的茫然轉換成焦急,想要張嘴說自己的冤屈,卻只能發出了呀呀的聲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想起自己昏迷之前被灌的藥水,哪裡還不明白,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所有的力氣像是從身體中被抽離出去一樣,跪坐在床上,嗚嗚地哭著。
「以南是不是才是沈夫人真正的孩子?」安寧見她如此激烈的行動,直接開門見山問道。
青竹怔住了,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安寧——她怎麼知道的?
安寧看青竹在呆滯過後邊哭邊用力點頭,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大概是心酸吧,為以南這些年的艱苦生活而心酸。他本應該是沈家嫡子,即使不會說話,也照樣能夠過著被捧在手掌心的生活。但是卻因為方姨娘的惡毒心思,被剝奪了真正的身份,承受著不屬於他的痛苦。
青竹手臂用力地抓著安寧,也不知道她一個剛退燒的人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力氣,她咿咿呀呀個不停,手舞足蹈,試圖將自己想說的話語傳達給安寧。
安寧現在也猜出青竹恐怕就是因為撞到了這秘密,才會被方姨娘殺人滅口。
她用力點頭,「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家少爺拿回公道的。」
馮冰雲性格天真溫柔,並不擅長遮掩心中想法,安寧早就從她口中得出她曾經慫恿馮天納慧姐兒的事情,即使不看在以南的份上,她也非要揭下她的臉皮。她所仗的不就是自己沈家的嫡女身份嗎?那麼她就乾脆地毀了她。
周慧皺了皺眉,「姑姑,那我們要怎麼在沈家人面前揭穿這件事?那方姨娘肯定打死都不會承認的。青竹又是這副樣子,連說話都沒辦法,哪裡能夠作證?這事若是處理得不好,說不定方姨娘還會倒打一耙,說我們勾結青竹陷害她呢。」
周慧所憂慮的問題都是需要解決的。
安寧卻半點都不放在心上,「誰說我們要去沈家?空口無憑的,我們哪裡來的證據?與其辛辛苦苦找證據,不如讓一個德高望重由不得人不信的人來說出真相。那麼沈夫人自然會自己去找證據。」
她眼神清亮,聲音清脆如黃鸝,「明天我們就去找雲水道人。」
這個人物,舍他其誰。
……
安寧自然不可能把事情隱瞞下來,她直接告訴了家裡的親人,周李氏也很贊同她的做法。
天一亮就坐著馬車去雲水觀了。
到了道觀門口,仍然是那位道士元白沒精打采地靠著牆,見到安寧後懶懶地打了個招呼,「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
安寧直言道:「我能見一下雲水道人嗎?有要緊事。」
元白直接回道:「師傅不隨便見人的,上次還是看在你家靜靜的份上。」
安寧嘴角抽了抽,人沒一隻狼的面子大,真的是傷自尊,「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不能不見。」
元白仔細地瞅了她一眼,「沒看出哪裡關天了?」
若是平時,安寧估計還會跟他抬槓一下,但是現在真的沒時間,她略一沉吟,道:「聽聞雲水道人最是學識淵博,我這裡正好有一個問題,可以考考他,若是他做不出來,便需要聽我一言。」
元白見慣了眾人對他家師傅的恭敬,難得出現一個說要考他師傅的,也來了興致,「好,你說。」
安寧彎下腰,直接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花了一個圓,「任意畫出這麼一個圓,求雲水道人畫出一個面積和它相等的正方形。」
這可是三大幾何難題之一,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紀,也尚未有人解出,安寧刻意放出這題來吸引雲水道人注意力。
元白認真盯著地上那個看似尋常的原型,思索了好一會兒,也忍不住拿著樹枝在地上比劃,好一會兒才放下樹枝,手搓了搓下巴,「有點意思。」
他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看著安寧,「我去找師傅。」
安寧連忙跟在他身後,她倒不是想趁此見雲水道人,而是不想站外面吹風,好歹裡面比較暖和啊。她直接在三清殿,順便還燒了柱香拜了拜。
等了好一會兒的時間,元白出現了。
「走吧,去見我師傅。」
安寧跟在他身後,這回倒是沒去竹林,而是在三清殿後面的一個小屋子中。安寧嚴重懷疑是因為冬天天氣冷了,竹屋又涼,雲水道人才不樂意呆那裡。
一進屋子,安寧便聞到了一股沁人心鼻的香氣,香氣很淡,似乎有種寧靜心神的作用。
雲水道人面前放著一疊的紙,上面畫了好幾個圓形和正方形,顯然他剛剛也思考過這個問題。
安寧剛在他面前的位置坐下,雲水道人就把茶罐推到她面前,「泡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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