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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淡淡的寵溺,事不過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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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揚了揚眉,蔚邵卿這是在弄哪遭?

蔚邵卿聲音已經冷淡如水,「穆郡主想必誤會了,此事同你無關。」

穆芊芊的語氣帶上了一絲的急切,「若不是因為我的緣故,你又何必同季延一打架?你快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蔚邵卿卻忽的嗤笑一聲,清冽的嗓音難得帶上了絲絲縷縷的諷刺,「我以為只有迎春樓里的姑娘才會有自作多情這套,沒想到穆姑娘堂堂郡主卻也學了這做派。安寧是我表妹,那季延一對她出言不遜,我自然得同他論上一論。」

穆芊芊聲音聽上去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所以,我在你心中一點地位都沒有嗎?」

「穆姑娘你三番兩次針對表妹,正所謂事不過三,你好自為之。」

三次……

安寧在心中想著,皇宮裡是第一次,報社是第二次,前幾天的流言則是第三次。

該說蔚邵卿魅力太大嗎?人家好好的一個郡主,為了他,特地放下身段,三番兩次同她這個小蝦米計較,這份執著也夠堅持了。

她正想著事情,去突然感覺頭上被陰影覆蓋。抬起頭,正對上蔚邵卿那一雙平靜如水的黑色眼眸,與那眼睛對上,像是會所有接觸到的光線視線都會被吸進去一樣,既讓人因為潛意識的危險而想要逃離開來,又忍不住想要直接沉浸進去。

安寧怔了怔,改變了原先出門的想法,跟在蔚邵卿身後。

現在出門的話,直接撞上穆芊芊說不定還會招惹來池魚之殃呢。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穆芊芊正站在蔚府門前的大中間,身影孤零零的,似乎分外可憐的樣子。

鑑於兩人之間的恩怨,安寧即使有在多餘的同情心也不會用在她身上,這不是自找沒趣嗎?

蔚邵卿眼神移都不移一下,「下次若想聽便直接聽就是,何必躲起來?」

安寧調侃道:「這可不好,有絕代佳人訴說一番心意,我哪裡好意思打擾了。」

「心如蛇蠍,皮相再好也是枉然。」

安寧愣了愣,這是蔚邵卿對穆芊芊的評價嗎?不過想起這人剛剛直接把穆

剛直接把穆芊芊同迎春樓里的姑娘對比,這樣的評價反而都不算刻薄了。

她問道:「你剛剛說事不過三,是打算如何對付她?」

蔚邵卿神色淡然,「江北道的總督之嫡次子林俊毅心悅她許久,兩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自然得成全他們一番。」

這林俊毅安寧也聽過一些,據說讀書還不錯,性格也挺溫柔的,在一些姑娘眼中即使比不上蔚邵卿和季延一這樣身份的人,但也算得上是良配。這蔚邵卿有這麼好心嗎?

對於蔚邵卿的信任終究占了上風,安寧相信這林俊毅千般好萬般好,也肯定有幾樣不為人所知的不好。只是,對於穆芊芊而言,倘若她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卻千方百計想要將她推向別人,這份痛苦足夠化作穿腸毒酒,讓她痛不欲生了。

她忍不住問:「你知道她如此的深情厚誼真的一點都不動心嗎?」

憑良心說,能夠獲得像穆芊芊這種身份高貴容貌出類拔萃這類女子的芳心,是很能滿足男子的虛榮心的。偏偏任憑穆芊芊計謀百出,蔚邵卿仍然不為所動,君心如鐵。

「你希望我喜歡她?」蔚邵卿腳步頓了蹲。

安寧搖搖頭,她開玩笑道:「若是如此,到時候她只要隨便吹吹枕邊風,我可就倒霉了。表妹哪裡比得過未婚妻啊!」

說完這話,她自己也是一怔,什麼時候開始,她居然也習慣了蔚邵卿的表妹身份。

她眸光微轉,好奇問道:「你同季延一打了一架,到底誰勝誰負?」說實話,她肯定是更希望蔚邵卿贏的。

從蔚海的隻言片語中,安寧知道蔚邵卿的身手在蔚海之上——蔚海的武功水平她又是清楚的。但是季延一據說不僅是軍事天才,武學上的天賦也鮮少人能同他相提並論。在一年之前,他曾視萬人無無物,在千軍萬馬之中,輕取敵方首級的故事更是被改變成了許多的戲曲。

儘管對蔚邵卿有信心,但對手是季延一的話……

蔚邵卿唇角勾起了極其淺淡的弧度,「左手受了點小傷。」

「要緊嗎?」她脫口而問,語氣是不加掩飾的關切。

蔚邵卿眸光轉暖,向來沒有太多變化的臉因為這淡淡的笑意仿佛要發出淡淡光澤一樣,「他三天之內最好是別使喚他的右手。」

安寧唇角上揚,「也就是說你贏了?」

「明面上來看,是平手。」蔚邵卿難得向她解釋了一番。

安寧胡亂點頭,視線落在他左手,「你左手真的不要緊嗎?」

潔白如珍珠的貝齒輕輕咬著下唇,「季延一那事,真是多謝你了。」

蔚邵卿語氣平靜,「我們現在一榮俱榮。」

安寧莞爾一笑,「說的也是。其實,你不必非要同季延一打的,要讓他服氣的方法有很多,不一定非要同他動手。」蔚邵卿可是難得文武雙全的人物,他隨便拿出琴棋書畫任何一項,都足夠敗退季延一了。

「季延一性格驕傲,倘若不在他擅長的領域擊敗他,很難讓他心服口服。」

兩人談話之間,已經到了正堂,蔚邵卿在紫檀木椅子上直接坐下。

始終保持沉默的玉秀直接挽起他左手的袖子,露出了一截如白玉一樣的手腕,儘管透著玉質般脆弱的感覺,但是無論是誰看了,都能注意到這雙白皙的手中所透露出的力量。

手腕地方有些擦傷,蹭破了皮,甚至還有點血絲滲出,顯然這兩個人在交手的時候基本沒有留情。

玉秀已經去拿包紮用的東西了。

蔚邵卿轉動了一下手腕,道:「其實不是什麼大事,季延一的右手可比我厲害多了。」

玉秀將東西都找了出來,玉容接過手,直接說道:「還是姑娘你來吧,姑娘你同衛先生學過不少,對這個比較有經驗。」

玉秀怔了怔,手停頓了幾秒鐘後,將東西交給了安寧。

也不知道是不是安寧的錯覺,明明她四月份過來的時候,同玉秀相處得挺好的,這些天來反而像是產生了什麼隔閡一般。不過玉容也說了,玉秀就是這樣外冷心熱的性子,她早就習慣了。

安寧先拿藥酒消毒了一下傷口,再撒上金創藥,然後把白色的絲綢繃帶,輕輕在蔚邵卿手腕處纏上幾圈。

在處理傷口的時候,手指不可避免碰觸到蔚邵卿的手腕處的肌膚,帶著微微的涼意。

安寧動作沒有半點的停頓,熟練地將傷口搞定。

因為蔚邵卿此時坐著,而她是站著的緣故,她的目光正好同蔚邵卿處於同一高度,目光對上,眸子中也流露出了幾分狡黠的味道,像是聰慧狡猾的小狐狸一般。

「如果在力氣上勝過季延一的話,季延一是不是也會心服口服?」

「這是自然。」

安寧抬起纖纖素手,青蔥一般的食指直直點向蔚邵卿的額頭,笑容甜美,像是剛採集出來的蜜汁一樣,「表哥要不要試看看?試看看現在能不能從我一指之下起身?」

蔚邵卿揚了揚眉,臉上也現出了幾分的饒有興致。

安寧的手指並沒有太過用力,某種溫度從她的指尖傳遞到他額頭上,有種令他心中發癢的錯覺。但這些都不是重點,蔚邵卿向來最擅長克制情緒,這點干擾於他來說並不算什麼。只是那手指卻似乎有什麼魔力一樣,不輕不重,偏偏就是能夠讓他無法起身。

他居

他居然就這樣比一根看起來纖細柔弱的手指給阻擋住了。

食指的主人仍然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像是對這種情況十分喜聞樂見一般。她微笑的眸子像是盛滿了漫天的星光一樣,閃爍在其中的笑意便是那晶亮的星辰,稍不注意,便會沉淪其中。

蔚邵卿心中一動:他突然發現,他似乎挺喜歡安寧的眼睛的。

他嘴角揚起了微不可見的弧度,既然站不起來,那麼就索性不站。

點在他額頭的指頭有點涼意,像是清晨葉片上最早的晨露滴落在心頭一般。他抬頭,視線與那片星光交錯,沒注意到自己的眼神柔和了許多,帶著淡淡的寵溺,「所以,這其中又是有什麼緣由在內?」

安寧收回指頭,嘴角的笑容有點小得意,「這個啊,其實就是重心問題。當你坐著的時候,你的重心在臀……」咳咳,若在現代,說個屁股臀部什麼的,十分習以為常,但是在這古代,不知道為何,總有種不好意思的感覺。

她直接略過,耳垂泛起了粉色,卻還是鎮定解釋道:「可是等到你想要站起來的時候,重心肯定是會轉移到腿上,才能夠靠著你的腳站起來。只是你的額頭又被我手指給按住了,導致重心沒法轉移,因此也就站不起來了。」

蔚邵卿直視著她,「這也是你師傅教你的?」

安寧點點頭。

「還真是生活處處是道理。」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安寧道,「這也是師傅說過的話語。」

她的師傅……其實就是那中國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啊。

她眼神中不自覺流露出了淡淡的嚮往和懷念。

在她放下指頭後,蔚邵卿便站了起來,身材亭亭如松竹,「你若是真心想念你師傅,不如將他畫像畫出來,我讓人若是閒著沒事便幫你找上一回。」

他話語雖然平淡,但蘊含其中的關切卻是遮掩不住的,

找師傅?能找到才有鬼呢。倘若真的要讓安寧畫,安寧便去畫東邪西毒裡面黃藥師的樣子,能找出來的話算他們厲害。

她搖搖頭,「師傅性格不羈,最不愛受人拘束,我若是大張旗鼓去尋找他,說不定反而會惹得他不喜。索性當做一場緣分,緣來相聚,緣盡相離。」

「你倒是想得開。」

「人生在世,難免有不少的憋屈事,倘若自己不看開,氣都可以氣飽了。」她莞爾一笑,開玩笑道:「倘若生氣真能當飯吃也就算了,偏偏氣多了也只會傷自己的身,那就只能想開點了。」

蔚邵卿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一時之間,一種靜謐的氣氛緩緩流淌。

安寧莫名感到有幾分的不自在,索性同玉容回房間,順便問問她一些問題。

她問道:「蔚邵卿同季延一打架,真的沒有問題嗎?」

雖然蔚邵卿十分受到皇帝寵愛,但是季延一可是皇帝的親外甥,更是皇后娘娘唯一放在心上的娘家人。聽說當年皇后娘娘出嫁之前,因為父母雙亡的緣故,同自己的弟弟——也就是蔚邵卿的父親寄人籬下,受了不少的冷待。等後來成為皇子妃,又成為皇后以後,季府的家主和當家主母,也就是皇后的大伯和大伯母倒是有心修復關係,但皇后娘娘仍然一直同他們淡淡的,等自己弟弟和弟媳去世後,更是直接將季延一養在宮廷之中。

玉容微微一笑,「這個姑娘不必擔心,皇后娘娘十分明理。這還算是好的呢,小時候侯爺同季將軍才是相看相厭,按照嬤嬤的說法是,他們一見面就掐架。偏偏皇后娘娘又縱容他們,反而說他們這是越打感情越好。」

安寧在那邊汗顏:她完全沒看出這兩人有什麼所謂的交情關係好嗎?

不過玉容既然這樣說了,想必是真的,她也就鬆了口氣。

她有心想多問幾句,又怕不小心漏了心事,只能感慨道:「像皇后娘娘那樣的好人,膝下卻沒有一子半女,真是可惜。」雖然說宮裡的皇子皇女都要喊她一聲母後,但也就是表面上的功夫罷了。也許是因為不想陷入皇子之間的皇位爭奪,皇后對所有皇子都是一視同仁,淡淡行事,對幾個公主反而要慈愛不少。

玉容頓了頓,說道:「我聽說皇后娘娘還是皇子妃的時候,也同陛下有過一段神仙眷屬的日子,當時的陛下為了皇后娘娘,還推辭了不少先皇賜予的美人。只是後來皇后娘娘小產傷了身子後,為了給陛下開枝散葉,主動往府里進了好些側室。」

不知道為什麼,聽了玉容這些話,安寧反而更同情皇后了。在有過那段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生活後,皇后又是用什麼樣的心情看著自己的丈夫寵愛其他人,生兒育女,又寵愛同她有幾分相像的后妃?雖然皇帝在朝政這塊不愧為一代明君,知人善任,心胸寬廣,眼界開闊,但是作為丈夫,的確十分的不合格。

在這一瞬間,安寧卻突然明白了皇后當時的平靜,那與其說是平靜,不如說是心如死灰。

做女子難,做古代的女子尤其困難。

……

安寧等到了十月二十號之前,便準備出發回去,玲瓏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包袱,隨時出發。

她甚至比安寧還要來得急切,不僅自己出發,還帶了好些戲班子,說要排演西遊記後續的情節,過年前回來,正好表演給她奶奶看。

安寧嘴角抽了抽——這位的確很拼

位的確很拼,在這方面,甚至不輸給季延一啊。

她在京城中相熟的幾個朋友都提前一天給她踐行,像是丁瑜還有最近才認識的鄭清靈。

在出發當天,凌天晴甚至還從皇宮內出來,安寧看到她嚇了一跳,差點以為這妹子又要同她回去。

將她臉上的驚嚇神情收進眼中,凌天晴笑了笑,「你想多了,我最近恐怕沒辦法出京。」

她的嘴角勾起,「自從不少大人同我請教稻田養殖後,再也沒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蒼蠅整日在我耳邊說規矩二字了。」以前凌天晴雖然都是把那些話語當做耳邊風,但一些所謂的皇兄見她受寵,總喜歡抓著這點說酸話。現在好了,那些酸話基本杜絕了。

至於他們心中有沒有在罵她,凌天晴才不管這些呢。

她眼神示意了一下,其他人看得出她有花要同安寧單獨說,識相地清了場地。

凌天晴讓人抬出一個小小的紫檀木箱子,正方體,長寬大概是四十公分的樣子。

紫檀木啊!雲母花紋,很是典雅。

安寧看著那箱子,問道:「你準備送給我的?」

凌天晴搖搖頭,拿出了一封信,「這是我出宮之前,母后讓我交給你的。」她頓了頓,說道:「那裡面,是母后送你的一些賞賜。看不出你還挺投母后的眼緣的,她可是難得給宮外的人送這些禮。」

她臉上的神情微微轉淡,語氣也涼了幾分,「你就收下吧,母后現在的身體似乎越來越不行,前天見了季夫人後,回去又受了風寒。父皇今天早朝時甚至還直接訓斥了季大人一番,還表示季將軍的婚事他自有主張,讓季家別想插手。季大人的臉面直接被往下踩了踩。說不定母后這場病便是被那季夫人給氣到。你也不必擔心什麼,這些東西都是在父皇面前過了明路的。父皇見母后似乎挺喜歡你的,若不是你已經打算回去,說不定還想留你在宮裡住上幾天呢。」

凌天晴口中的季大人季夫人顯然就是皇后的伯母伯母。若是皇后娘娘膝下有皇子的話,說不定安寧還會以為她送禮物是為自己的兒女打算,不敢收下。現在倒是可以心安理得收了。

安寧接過薄薄的那封信,說道:「我知道了,多謝。」

凌天晴微微一笑,沒再多說什麼。

也不必說什麼離別詩詞,一切盡在不言中。

安寧看著凌天晴轉身上了馬車,才拆開了信件。信件里的字跡清秀,只說自己十分喜歡那李大家的作品,若是她有空閒的時候,看能否給她繪上一副屏風。箱子中有一部分便是賞賜。若是李大家願意繡,那麼其中分出的一部分就作為她的賞賜,若是力有不逮,便直接作為給安寧的禮物。

安寧又打開箱子,放在最上頭的便是一副捲起的畫作,從畫作上的痕跡來看,這畫大概是二三十年左右繪製而成的。

她將這幅畫展開,上面是三美遊園,三個女子皆容貌超群,其中一人的眉目之間隱隱有著皇后的影子。另外兩個安寧便不認識了。

安寧心中有幾分瞭然:說不定這圖上另外兩個便是皇后娘娘閨閣時期的好友吧,她想讓李艷繡這個,難不成是想要將這份美好的記憶永遠留下嗎?

以她一國皇后的身份,即使直接下旨,在旁人眼中,這也是對李艷的恩典,但這種私下的詢問,反而彰顯了這位國母的仁慈和寬廣胸懷。

安寧掃了一眼其他的禮物,給她的那份中有五本泛黃的書籍,好些流光溢彩的首飾,還有一整套的文房四寶。

那文房四寶即使只是匆匆看了一下,也可以看出質地非常的好,堪稱安寧平生未曾所見。

她將箱子收好,鎖上,又將信件攏在懷中,上馬車,準備回去。

------題外話------

自己包的包子好好吃!無論是肉包還是菜包都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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