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萬壽節,四品誥命(2/2)
凌青恆知道女兒不是那種喜歡愛吹牛的,她既然說了有成果,那定是結果十分不錯。他直接拿起論文,開始翻閱了起來。
了起來。
這一翻閱,便是整整一刻鐘。
他在這邊看論文,底下也沒人敢催,更沒有人敢說上一句。
凌青恆的臉色是掩蓋不住的驚喜……這份論文數據的詳細不僅出乎他的意料,那所增加的三成收益更是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別看三成收益似乎一般般,倘若每畝田地都能增產三成,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便增加了飽腹的機會。
他的目光如箭般釘在凌天晴那張平靜的臉龐上,語氣竟是有幾分的急切,「這上面的數據可都屬實?」
凌天晴道:「不敢欺瞞父皇,都是兒臣看著的。只是這數據雖然是我記錄的,但是論文卻是安寧寫的。」像是想起了什麼,她的臉頰難得染上幾分的緋紅,「我寫的在那邊。」
她手指著另一疊稿紙。
其他的人則是十分好奇,也不知道這二公主究竟是寫了些什麼,居然引發了陛下這樣的舉動?這二公主也是個傻的,何不把功勞大部分放自己身上,非要一直提到周安寧不可。因為凌天晴一直提到安寧的緣故,導致一時之間,落在安寧身上的目光炙熱了幾分。
有疑慮,有質疑,有好奇,也有羨慕和嫉妒。
凌青恆又拿起了凌天晴自己所寫的稿子,粗粗翻了一遍,不住地搖頭,臉上卻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他看著凌天晴的眼神十分和熙,「好!不愧是我大周的公主!這份禮物是今日我所收到的最好禮物!晴兒,這段時日,你真是受苦了,父皇看你臉都曬黑了不少。」
想到女兒半年在外頭種這些東西,凌青恆才不管這是不是女兒的愛好,只覺得女兒果然是受了大苦,不僅瘦了還黑了。
凌天晴垂下頭,不咸不淡說道:「這不過是女兒平時的興趣罷了。」
這話剛剛凌文澤也說過,凌天晴在這時候說出來,更像是在打他臉,凌文澤的臉有一瞬間黑了黑。
凌青恆直接說道:「你的這份功勞誰都比不上!嗯,今日朕便賜予你南州那塊封地。」
眾人皆驚。雖然說作為公主,凌天晴將來肯定有封地,但那也是出嫁以後,沒想到現在就有。而且,南州那塊十分繁華,土地面積也不小,一塊封地都可以抵得上別人兩塊了。這樣的賞賜實在厚重。
凌天晴抬眼認真說道:「這份計劃是安寧想的,我只是按照計劃上做罷了。」
卻是完全不占安寧的功勞。
凌青恆一臉慈愛,看著女兒的眼神更是充滿欣慰——還是她家晴兒好,從來都是這樣老實的性子,從不貪功。
「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我們大周倘若能多幾個你們這樣的,朕也就不用整日操心了。」
這評價簡直高的大家都無法直視了。
凌青恆的視線落在遠處,五十三歲的他聲音依舊洪亮,「周鄉君何在?」
安寧雖然也不想出風頭,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頂著在場所有人投注過來的複雜目光中站了起來,款款前進,在前面行了一個禮,不卑不亢:「見過陛下。」
凌青恆的神色十分的和藹,「安寧你同晴兒送了這樣好的壽禮,可有什麼想要的賞賜?」聽他言語的意思,竟是要讓安寧直接提要求。
眾人皆是一片譁然。
安寧怔了怔,說道:「臣有些貪心,想向陛下求一個恩典。」安寧作為鄉君,在這種場合自稱臣別人也挑不出理。
這話出來,有些人看著她的眼神就失望了:傻不傻啊,這時候就應該說自己別無所求,然後推掉賞賜來展現自己高風亮節的一面才對。
凌青恆語氣有幾分好奇,「你想求什麼恩典?」他所知道的周安寧是一個聰慧又知進退的人,所以凌青恆根本不擔心她會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安寧臉上揚起一抹有些羞澀的笑容,「臣曾經給我娘買過一個鳳凰的簪子,我娘十分喜愛。」她的眼神有幾分的懷念,聲音越發的溫柔,如同潺潺流水一般緩緩流進所有人的心底,「偏偏我娘身份不夠,即使再喜愛,也不敢戴上,只敢私下拿在手中把玩。因此臣想向陛下求一個恩典,能夠讓我娘堂堂正正戴著她喜歡的首飾。」
鳳凰有關的首飾,一般都是八品以上的誥命才能佩戴的。
她溫柔的言語之間,毫無保留地展現出她同周李氏之間的母女之情,幾位大臣更是直點頭:這位周鄉君倒是個孝順之人,所求的恩典又著實感人。心中對於安寧的好感自然而然也就增加了。
沐浴在眾人目光之中的安寧仍然是從容鎮定的樣子,她靜靜地站在那邊,恭順說出自己心中的願望。
凌青恆的眼神柔和了不少,說道:「果真是個有孝心的好孩子。你娘有你這樣的女兒,倒是有福。」
安寧笑道:「我有我娘那樣的母親,才是我的福氣呢。」
凌青恆不由失笑,語氣十分溫和,「好,既然你有這樣的孝心,朕自然得成人之美。朕便賜予你娘四品的誥命。」
這對安寧來說,真的是一個意外之喜,她原本指望說七品就可以了,誰知道凌青恆直接來了個四品。四品啊……即使是知府夫人,也就是五品誥命。她娘在宣州那邊都可以直接壓所有官宦夫人一個頭了。
她欣喜道:「多謝陛下恩典。」
凌青恆道:「這是你應得的。」他頓了頓,問道:「你今日送來的賀禮便是這份論
便是這份論文嗎?」
安寧搖搖頭,「還有另一樣。」
凌青恆實在好奇,索性讓他的內侍張合去找出安寧的賀禮,看得其他人眼紅不已。這陛下對這小姑娘也太寵愛了吧。
十斤的冰糖都被她直接裝在不同的玻璃罐中,張合將這些碰到凌青恆面前。
凌青恆打開罐子,倒出幾塊,晶瑩如冰的冰糖在陽光之中,閃耀著淡淡的光華。從外表來看,這冰糖已經博得了大家的好感,更有不少人對著這同白砂糖不太一樣的冰糖十分感興趣。
台下的安玲瓏心中更是十分得意:安寧可是送了她好些冰糖呢。
「這是?」凌青恆直接選了一塊小的放進嘴裡,其比起白砂糖又是別有一番的甜蜜,他敏銳地察覺到,倘若這冰糖出現在市場之上,所得到的利潤恐怕不會比白砂糖低多少。這周安寧還真不是普通的會發明東西,別人眼中珍貴的玩意她似乎總是能夠隨手做出。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她日後還會給他多少的驚喜。
安寧回答:「這是臣無意之間做出的冰糖。今日所送的壽禮,便是將這冰糖的做法獻給陛下。」
「做法?」凌青恆挑了挑眉,這丫頭居然如此大方?
安寧只是抿嘴一笑。
半響之後,凌青恆和顏悅色道:「你這丫頭雖然好意,但是朕也不好白白占你一個小丫頭便宜,此事等壽宴結束後再議。」
安寧點點頭,又行了一禮後便退下。她若是再不走,恐怕就要被大家的目光給戳死了。
下面穆芊芊看著上面出盡風頭的周安寧,差點咬碎一口銀牙——她很清楚,恐怕今天壽辰過後,周安寧又要大大地揚了一回名聲。無論是她為母求恩典,還是那冰糖,都足夠讓她出名了。
似乎自從這周安寧出現以後,她就處處不順,明明身份差她一大截,但是每每出手對付她後,倒霉的卻是自己,仿佛是天生的克星一樣。前些時日,她甚至還因為周安寧的緣故被疼愛她的父皇禁足,想到蔚邵卿為了周安寧做到這步,她手帕都要被她給絞成麻花了。
穆芊芊不友好的視線都要化作利劍了,安寧哪裡感覺不到。
視線對上穆芊芊,她突然衝著她露出一個再甜美不過的笑容。這笑容落在穆芊芊眼中,無疑便是一個大大的挑釁,氣得她差點調教,偏偏在這種場合上,又不敢做出多餘的舉動招惹是非。
安寧下去後,三公主凌天蓉也送了她的禮物,她的禮物比起其他人來說,十分普通,就是一套自己親自做的衣服。雖然針腳有些問題,但凌青恆半點嫌棄都沒有,還親切地同三女兒說了幾句。
只是大家多少都看得出來,今天最大的贏家其實還是凌天晴和周安寧。
等所有皇子皇女的禮物都展示好了後,節目正式開始,一道道菜也送了上來。
清風飯、燒鵝、荔枝肉、琵琶大蝦、醬鴨掌……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了上來。只可惜再美味的食物,若是冷了,也就失了幾分的興趣。安寧因為之前吃得不少,所以只是象徵性地撿了幾筷子吃而已,然後便裝作對節目十分感興趣的樣子。
要做到這一點的確不難,因為節目也的確精彩。第一個節目便是霓裳舞。絲竹聲響,輕歌曼舞,那些舞女們身輕如燕,身姿搖曳動人,武動之間,裙擺飛揚起動人的弧度。
安寧聽說,這些節目都是後宮的妃子所排演出來的,比如第一出的節目便是麗妃娘娘安排的。
四妃六嬪每個諸位都安排了一個節目,皇后娘娘倒是沒有,對此大家也能夠理解。
安寧十個節目看下來,覺得還是排珍嬪的最有創意,她居然直接將一首邊塞詩給改編成曲,其演奏氣勢磅礴,完美昭顯了大周那種君臨天下的風範。
幾個將軍更是按耐不住地拍手叫好,若不是這是在壽宴之中,恐怕性子急的還想來一段劍舞撒撒心中的熱血。凌青恆知道自己這些手下的性子,也不同他們計較,只是笑著吩咐那些將軍的身邊人注意看著他們點,省得那群人不小心喝多了。
就連皇后娘娘聽著這曲,似乎都難得陷入了回憶之中。
總的來說,這場的壽宴稱得上是賓主盡歡。
壽辰持續到下午時便散了。同南夏那種動不動就慶祝三天相比,凌青恆這種只慶祝不到半天的壽辰稱得上十分的簡樸了。
大家陸陸續續準備回去,之前在宴席上聊得不錯的鄭清靈也同她約好,過幾天找她玩耍。
安寧倒也想和大家一起回去,偏偏她還得留下說冰糖的事情呢。
等她再次見到凌青恆的時候,凌青恆已經換了一套常服——不過他所謂的常服也依舊華貴非常。
凌青恆因為對安寧的印象很不錯,所以語氣也十分和藹,更像是在拉家常,「別人有了方子後,都是想方設法藏著掩著,你倒好,全都一股腦送了上來。」
他這種態度無疑十分容易使人卸下心防,安寧好歹同凌天晴混久了,也稍微琢磨出這位天子的性子,知道他喜歡別人同他說實話,不喜歡別人態度太過端著。
她反問:「陛下想聽真話假話?」
凌青恆興致勃勃道:「你倒是第一個敢在我面前表示要說假話的人。」
安寧心道:她明明還沒真的說好嗎?再說了,在他面前說假話的人還少嗎?比如那幾個皇子,
幾個皇子,整天在他面前裝著自己無心皇位的樣子,一個個心裡還不是惦記得要命。
她面上卻道:「臣只是覺得陛下十分親切,因此不自覺搬出了家裡聊天的那套。」
凌青恆顯然十分吃這套,一點都不怪罪,「嗯,那你先說假話好了。」
「假話便是臣被陛下為國為民的情懷所感染,有什麼好的,都忍不住要奉獻出來。」
「那麼真話呢?」
她笑道:「真話是,臣只是覺得就算我將這些藏得好好的,最多也就是做到把東西賣到幾個州,沒法像陛下一樣直接向全大周鋪陳開來。既然這整塊利益吃不下,不如直接獻給陛下。」
這話是真的,凌青恆拿到醬油方子沒幾個月,如今大周基本每一個州都有打醬油的點,當時他們村辛苦了好幾個月,也就是向幾個縣推廣而已。
凌青恆道:「你都如此說了,我又怎麼好意思霸占了你的方子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安寧含笑道:「臣也不過是仗著陛下仁慈,所以才敢這樣肆無忌憚。」只是她即使再肆無忌憚,始終也保持一個十分好的度,從來沒有跳出凌青恆所畫的圈子。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話語顯然讓凌青恆很受用。
「我也不白白拿你的方子,宣州、南州同并州,這三個地方的冰糖皆讓利於你。」
三個州的市場啊……也的確可以賺不少了。加上背靠皇家,到時候想必也沒人敢搗亂。
「多謝陛下。」
安寧樂滋滋道謝,又順理成章地幫冰糖弄了一個皇商的名額。她心道:這冰糖的利潤,到時候還可以分配給家裡人一些。
一天下來,凌青恆還是挺疲憊的,同安寧說了一會兒話後,便讓安寧離開了。
安寧當天倒是沒有直接出宮,準備在天晴這裡休息一個晚上以後再出去。
一到凌天晴宮殿裡,便發現她屋內擺滿了禮物。
她好奇問道:「這是陛下額外給你的賞賜?」
凌天晴搖頭,「是那些妃子送來的。嗯,也有一部分是給你的,畢竟我們兩個今天出了那麼大的風頭。」
對於安寧來說,今天最大的收穫其實是給她娘討到了誥命,其餘倒是其次。
不過白白送上門的禮物,她也就笑納了。
將禮物整理一番,她同凌天晴都早早便歇下了。
第二天起來便聽到了一個消息:季延一同穆芊芊解除婚約了。
安寧的第一反應就是:她的頭條被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