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不負春光不負卿,不賺虧心錢(1/2)
霜兒其實對周安寧很有好感。無論是初見時候的仗義解圍,還是今日送她美味的點心。在她心中,周安寧是個好姑娘。即使霜兒再笨,也十分清楚這樣的念頭不能在小姐面前表露出來。因為她家小姐十分討厭周安寧。
大概是為了表少爺吧。在霜兒眼中,表少爺雖然長得好看,但還不如那梅花糕。偏偏她家小姐為了表少爺,忘記了周姑娘初見時的恩德,一直與她爭鋒相對。霜兒原本只是個孤苦伶仃的小乞丐,被人任意欺凌,在九年前被柳蘇氏從街上救了下來後,她一生的信念就是聽從夫人的話,留在小姐身邊。即使覺得小姐做得不對,她還是她的小姐。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斷成兩截的簪子,心中十分可惜:這簪子其實挺好看的,可以換多少的糕點啊。
這一出神,就撞到了玉容。
在安寧同蔚邵卿賽馬的時候,她讓玉容去找姐妹們聯絡感情。
玉容正要去找玉秀的時候,在轉角處,就恰好撞到了沒看路的霜兒。
玉容還好,最多就是後退了兩步,霜兒本來就心不在焉,被撞一下,直接身體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懷裡的半個玉簪也掉了出來,發出清脆的響聲。
霜兒回過神,看見玉容的視線落在斷裂的玉簪身上,臉色稱不上好。她連忙將玉簪收了起來,抿著唇,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玉容的心情的確好不起來,剛剛掉出來的玉簪太過眼熟,正好是她昨天看著小姐選出來當做禮物,在一個時辰之前,才剛送給了柳碧彤,結果現在反而碎了!?
她可不相信這只是無意間不小心摔碎這個理由,說不定就是那柳碧彤之前被姑娘哽了好幾下,把氣出在這玉簪上,真是白瞎了姑娘的禮物。
平時不生氣的人,發起火來更加可怕。玉容給人的感覺一向是溫柔親和,當她板起臉的時候,連安寧都會下意識地放輕了自己的呼吸。
更別提膽子不大的霜兒了,在玉容難得憤怒的面容下,她的身子抖個不停,「對、對不起。」
就連說起話來都結結巴巴的。
「簪子是你摔壞的嗎?」玉容沉著嗓音問道。
霜兒下意識地搖頭,然後又點頭把事情攬在自己身上,「是,是我不小心摔了,不關小姐的事情。」
這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一看她這反應,玉容就猜到她只是替她家姑娘背鍋,她心底素來良善,雖然不喜歡柳碧彤,對霜兒這單純的丫頭觀感卻不錯,還覺得她留在柳碧彤身邊實在可惜了,因此也不至於將火氣發泄在她身上。
「起來吧。」
霜兒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裙子上的塵土,她的手掌心傳來隱隱的疼痛,顯然是剛剛摔倒在地的時候不小心蹭到的。霜兒將手放在負在後背。
玉容說道:「手伸出來。」
霜兒乖乖聽從她的話,伸出了自己的手,兩個手掌心不小心蹭破了皮,血絲若隱若現的。
「我帶你去包紮一下傷口吧,省得不小心感染了。」
霜兒眨了眨眼,跟在玉容身後。
玉容閉著眼睛都知道蔚府每個房間的方位,她穿過曲折的遊廊,來到她之前住的屋子內。即使她現在不在蔚府中,她的屋子仍然每隔幾天就有人打掃過。
玉容想起自己上個月剛回來,才將籃子裡的藥劑給換了新的,從中拿出酒精和紗帶。酒精這東西還是她家姑娘搗鼓出來的,說是對處理傷口很是方便,玉容之前帶了好幾瓶過來,送給了玉秀、書紅等幾個關係不錯的朋友,自己則留了一瓶在這裡,沒想到現在就派上了用場。
她用棉簽沾染上酒精給霜兒清洗了一下傷口,在酒精碰觸到破皮的地方時,霜兒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身子。
清理過後,玉容又給她上了藥,將兩個手掌心包紮起來。
霜兒吶吶說道:「謝謝。」然後補充了一句,「你和周姑娘一樣,都是好人呢。」
她這話顯然是出自肺腑,十分真誠。
玉容忍不住噗嗤笑了笑,這丫頭到現在還能留在柳碧彤身邊不被弄走,真是奇蹟。
霜兒見她笑了,不再像是一開始一樣板著臉,也鬆了一口氣,又好奇問道:「這玉簪很貴嗎?」她家小姐之前還嫌棄這簪子不是好東西。
玉容說道:「在外頭首飾店大概得花三十多兩銀子吧。」這簪子並不是安寧自己買的,而是沈家以前送來的。
三十多兩……霜兒倒抽一口氣。這比她的賣身價還高呢。
「可以吃好多的點心。」
玉容又笑了,「你同桂圓一定很有共同話題。」兩人都一樣愛吃。
玉容不知道的是,霜兒之所以愛吃,不過是因為小時候餓怕了,桂圓愛吃則是因為她飯量大。
「那,周姑娘今日戴的雙蝶花鈿呢?」
「二十多兩銀子吧。」
霜兒道:「我以為會更貴一些的。」
玉容搖搖頭,「那玉簪的玉質是上好的,加上手工精緻,所以貴了些。」通過霜兒這問題,她也大概明白為什麼簪子會被摔了,在心中不免又看低了柳碧彤幾分。
霜兒垂下腦袋,哦了一聲後,沒再說什麼。
玉容說道:「我們一路上也沒碰到什麼人,若是你家小姐問起你手的事情,你就說是玉秀給你包紮的好了。」若說是她的話,
了。」若說是她的話,這丫頭回去後還知道會收到什麼責罵呢。
霜兒心知玉容是為了她好,點點頭,她也不敢多呆,直接匆匆回去。
她本想聽從姑娘的話,將簪子丟的遠遠的,但是從玉容這裡得知價格後,終究有些捨不得,在半路上拐去小花園,藏在了假山裡的一個小洞裡。這還是她之前無意間知道的。即使是斷了的簪子,若是拿出去賣的話,應該也可以賣上一筆價錢吧。
……
安寧練了一個時辰的馬,基本找回了以前的感覺。
這匹棗紅馬的確是好馬,那種風馳電掣的感覺實在太舒服了,騎在馬背上,速度快得反而要隨時飛起來一樣。唯一可惜的是,這馬場終究太小,畢竟是在蔚府的後院,再大場地也有限,所以騎起來一點都不過癮。
「你若是喜歡的話,直接去莊子那邊。我在郊外有個莊子,那裡有片大大的草原,面積至少是這裡的十倍。」蔚邵卿說話的時候,呼出的氣灑落在安寧耳朵上,像是有根小羽毛在輕輕撓著她一樣,撓得人心痒痒的。
耳朵感受到溫熱的呼氣,蔚邵卿清冽的氣息將她整個人包圍著,安寧身體一僵,說道:「咦,你還在啊?」
她一跑起來,都忘記這件事了。
蔚邵卿笑了笑,笑聲低沉,帶著某種勾人的磁性,「你這算不算是用過就丟?」
安寧大言不慚,「好歹你還用過,其他人連用的資格都沒有。」
「那我還得感謝你?」
安寧莞爾一笑,「不用謝。」
蔚邵卿直接從馬背上下來,留安寧一個人繼續騎著。
他剛下來的時候,安寧有些不習慣,一會兒後又重新掌握回節奏。再繼續練幾天的話,想必到時候參加圍獵沒有什麼問題,當然想要脫穎而出的話,她還得練好幾年。
安寧練了挺久的,額頭上香汗淋漓,等感覺到倦意涌了上來後,拉了拉韁繩,從馬上下來。
自有人將這紅棗馬給牽到馬廄里。
蔚邵卿走到她身邊,「你可以親自給她餵吃的,可以培養你們之間的感情和默契。」
安寧眼睛亮了亮,「她喜歡吃什麼?」又自言自語,「嗯,我得先給她想個好名字才是。」
她想了想,說道:「叫躡影好了。躡影追風。」希望她的速度能追趕上太陽的影子,追逐上風的速度。
「好名字。」
躡影發出一聲愉悅的長長嘶鳴。
安寧笑盈盈地摸了摸躡影的耳朵,「你也喜歡這名字,是嗎?嗯,小名就叫做小影好了。」
有大名,有小名,可以了。
蔚邵卿沉默了,語氣有些無語,「你們女孩子,總是喜歡取所謂的小名嗎?」
安寧點點頭,「多可愛啊。要不,我也給表哥取個小名?」
她眸中閃過狡黠的光芒,比星辰還要璀璨耀眼,蔚邵卿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居然忽略了心中的警鈴大作,問道:「什麼名字?」
「小卿?」
蔚邵卿臉瞬間黑了:果然不能對著丫頭抱有什麼期待。
安寧見他就要甩袖離去,連忙道:「要知道卿這一字可是好名字。」
蔚邵卿的臉上寫著「繼續編,我看你打算如何編。」
「等閒若得東風顧,不負春光不負卿。」她第一反應就是這首前世頗為喜歡的詩詞,等出口後,又覺得有些不對,怎麼聽起來像是在向蔚邵卿表白一樣。
她慌忙解釋:「你別誤會了,這不是對你說的。」
越解釋越糟糕,蔚邵卿的臉更黑了。
「嗯,表妹想對誰說這話呢?」
安寧瞬間產生了危險的直覺,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卿雲爛兮,乣縵縵兮。日月光華,旦復旦兮。」
蔚邵卿看著她一臉討好地揪著他的袖子,嘴裡吟著讚賞他的詩詞,不由失笑:這丫頭果然是素有急智。
他淡淡點評了一句,「詩做的不錯。」
安寧抿唇一笑,笑容透著一點的小得意。
蔚邵卿道:「明天再交十首這類的詩詞。」
安寧笑容瞬間垮了下來,十首!要不要這麼坑爹。
她哀怨地看了蔚邵卿一眼,蔚邵卿一定是在報復她剛剛調戲他,虧得她之前一直以為他恢宏大度。
蔚邵卿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在安寧爆發之前,閒庭信步離去,只留給安寧一個瀟灑從容的背影。
身旁的小影又嘶鳴了一聲。
安寧彎下腰,撿起一把馬草,送到她嘴邊,小影卻別過頭,一臉嫌棄。
負責照料馬匹的下人說道:「姑娘,這躡影喜歡吃胡蘿蔔。」他也是個機靈的人,直接將稱呼改成了安寧之前取的躡影。
安寧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躡影,沒想到這馬還挺挑食的。
「除了胡蘿蔔,她還喜歡吃什麼?」她前世曾經看過一篇報導,上面寫著馬擁有一顆愛吃甜食的少女心,天生喜歡吃甜食的馬直接將帶著甜味的胡蘿蔔當甜品吃了。嗯,回去後,她可以試試做前世見過的美味馬食物。
「蘋果她也挺喜歡的。」
安寧撿起旁邊一根鮮嫩的胡蘿蔔,果然和剛剛不一樣,躡影立即湊了過來,嘴裡開始砸吧開來了。安寧見她吃得津津有味,也不由露出了笑容。餵了兩根胡蘿蔔後,她拍了拍手上不小心沾上的灰塵,又用桂圓打好的
桂圓打好的井水,洗了下手,然後去找玉秀那邊找玉容。
隨即主僕三人一起回家。
回到家裡,安寧就鑽進了廚房,開始做美味的馬食物。這季節沒有蘋果,安寧只好暫時放棄。用胡蘿蔔泥、玉米油、糖漿、燕麥片和麵粉製成那種烤餅。烤餅做成以後,桂圓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說道:「姑娘,可以吃了嗎?」
安寧一臉的黑線,「桂圓,這是給馬吃的。」
這丫頭真是看到什麼東西都想吃。
桂圓仍然不放棄,「我嘗看看,吃一個就好。」
安寧將托盤推了過去,她撿起一塊放在嘴裡,輕輕咀嚼著,不時點點頭:「其實挺好吃的。我是馬的話,我也會喜歡的。」
玉容忍俊不禁,「沒見過你這樣同馬搶吃食的。」
桂圓振振有詞,「那是因為我擁有一個什麼都想要嘗試的心。」
手又忍不住多拿了一個,繼續咬著。不過這丫頭變心變得也挺快的,等廚房的呂大娘做好茯苓糕後,又興沖沖的跑去吃新東西了。
玉容則是幫安寧將托盤拿到房間裡,等烤餅涼了以後,將這些烤餅放進了石青色的絹布袋子中。明天安寧正好可以戴過去給躡影吃。
玉容沒忘記告訴安寧今天那斷簪的事情。
安寧聽了後,冷笑一聲,「也不必去管她。」
像柳碧彤那樣心胸狹隘眼光又不行的人,不用她自己動手,遲早都會把自己給作死。
玉容道:「我吩咐過書蘭,讓她們平時注意一下她。」這樣即使柳碧彤有什麼壞主意,也能事先得知。
安寧咦了一聲,「我以為你會吩咐玉秀的,你同玉秀的關係更好一些吧。」
玉秀同玉容相處至少七八年,兩人又都是蔚邵卿身邊的一等侍女,關係一向很好。書蘭和書紅則是二等丫鬟。丫鬟也是分圈子的,一般來說,同樣是一等丫鬟的打交代會更多一些。
玉容沉默了一下,開口道:「少爺身邊現在只剩下一個玉秀,她忙都忙不過來,哪裡有時間幫我。」
安寧想想也是如此。對於柳碧彤,她只需要維持表面上的工作即可。
主僕兩說了一些話後,玉容又去打了熱水,讓安寧好好泡一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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