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以牙還牙,公主私奔(2/2)
門房看了站在蔚邵卿身側的安寧,沒好說那姑娘長得和周姑娘還有幾分的相似。
分的相似。
安寧早就等了許久,一聽到這話,立刻精神了。
玲瓏和童若雪更是眼睛亮了。
蔚邵卿臉色平靜,「去請他們進來。」又對安寧說道:「你們三個還是先下去。」
安寧還想看對方從天堂跌落地獄的表情,點點頭,拉著玲瓏她們就走。
正廳的裡面正好有一個大大的屏風,足夠將她們三人的身影給很好地遮擋住,只要她們三個別作死發出響聲,躲在這裡偷看根本就不會被發現。
很快的,蘇城便帶著「安寧」進來了。
安寧偷偷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認對方也算是下了血本了,從外表來看,這蘇城也算得上是翩翩公子一枚,只可惜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內心卻都是那種見不得人的算計。
他看著長身玉立的蔚邵卿,心中閃過一絲的陰影——這就是名滿京城的蔚侯爺,無數深閨少女心中傾慕的人。只要有他在,這京城第一貴公子的名頭便不做他人之想。自己雖然相貌不錯,比起蔚邵卿卻仍然有所差別,在京城中連前十也排不進去。
下一秒,這份小小的自卑又轉為了自得,就算是第一貴公子又如何?他心上的表妹還不是選擇了他。
他微微一笑,「見過蔚侯爺。」
他身邊的姑娘也跟著行了一禮,一言不發地站在身後,低垂著頭。
蔚邵卿清清冷冷道:「不知蘇公子今日上門有何要事?」
蘇城立刻換了一副深情的臉孔,執起她的手,說道:「我今日對周姑娘一見鍾情,兩情相悅,還請侯爺成全我們。」
蔚邵卿的視線落在那同安寧有兩分相似的姑娘身上,心中不得不承認師姐的確挺有本事的,居然真能找出這麼一個人選,他神色越發冷淡,「你確定?」
蘇城斬釘截鐵道:「當在下從馬下救下她時,便知道她就是我一直尋尋覓覓的那人,非她不娶。」
蔚邵卿冷笑,「你年紀輕輕便獲得功名,也算年少有為,確定真的要娶他為妻?」
蘇城一聽這話,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更多的卻是狂喜——蔚邵卿居然真的鬆口了!
雖然這周家姑娘沒有傳言中那般絕色,但才學出眾,即使是那些大學士們也讚賞不已,加上她又有鄉君的爵位,背後還站著蔚邵卿這位表哥,以他四品官員之子能娶到她已經是很實惠的婚事了,因此他重重點頭,「在下定要娶她為妻。」
安寧她們見這人一副情深不壽的樣子,憋笑都快憋出毛病了。等蘇城知道那姑娘的真正身份,不知道這深情架子還端得住嗎?
就在這時,一個下人稟告道:「侯爺,馮少爺來了。」
蔚邵卿眉毛挑了挑,「是子英嗎?如果是他的話,就請他進來。」
蘇城頓時來了興致,「是承恩伯嫡長子馮子英嗎?不想侯爺同他關係倒好。」
門房點點頭,轉身走了。
蘇城內心一陣欣喜:馮子英來了也好,有他的見證,日後這蔚邵卿就算反悔了也不能。
安寧瞥見蔚邵卿似笑非笑的神情,嚴重懷疑這馮子英是被他特地給請過來當證人的。蔚邵卿在京城中也有幾個好友,一個是玲瓏他大哥安逸成,一位便是這馮子英。
加上馮家距離蔚府又近,實在是當證人的不二人選。
這個人,看起來清冷自持,其實就是個腹黑。
她胡思亂想著,蔚邵卿卻朝她這個方向看了過來,視線與她相對。
安寧連忙縮回腦袋,乖乖地繼續聽戲。
馮子英素來愛穿紫色,一身紫袍越發顯得雍容華貴,還沒進屋,便聽到他的聲音,「好你個蔚邵卿,承陛下皇恩浩蕩,當了個御林軍統領,也不知道要請客一下。」
他走進屋內,玩味的視線落在了蘇城同他身邊的姑娘身上,「這是?」
蘇城連忙道:「在下蘇城,對周姑娘仰慕已久,承蒙周姑娘厚愛,我們兩情相悅,在下今日正想找侯爺提親。侯爺剛剛已經同意了在下的請求。」
馮子英想起了蔚家的下人去請他時說過的話語,爽朗一笑,「這麼好玩的事情怎麼能夠缺了我呢?」
蔚邵卿用茶杯遮住了嘴角的冷笑,「婚姻之事,父母媒妁之言,你父母可同意這門婚事?」
蘇城以為他這是後悔了,一臉凜然正氣,「我已經徵求過了爹娘的同意,他們自是答應的。」
馮子英右手的扇子輕輕擊了一下左掌,「那周姑娘呢?周姑娘您是否同意?」
那冒充安寧的姑娘語帶羞澀,「小女自是願意的。」
蘇城聽她羞羞怯怯的聲音,情難自禁地執起她的柔荑,「我蘇城這一生,定不負你!」
他語氣誠摯,都要把自己感動壞了。
蔚邵卿語氣平靜,「既然如此,我也不當這個惡人。索性全了你們這樁婚事。」
蘇城更是直接抱拳行了一禮,「多謝侯爺。」
馮子英更是跟著說道:「那我就當你們的見證人吧。」
場面一時之間和樂融融,洋溢著一股的喜氣洋洋。
那姑娘開口道:「侯爺,我也是姑娘身邊的人,如今即將出閣,是不是也該見一下姑娘?」
蘇城直接怔了,「什麼姑娘?」他所要娶的不是周安寧嗎?
那姑娘羞怯地瞥了他一眼,垂下螓首,「奴婢是安寧姑娘身邊服侍的人,主僕一
人,主僕一場,如今要同郎君結親,自然得先謝過姑娘。」
蘇城如遭雷劈,「不、不可能!你不是周安寧嗎?」
那姑娘吃吃笑了笑,「郎君真是愛說笑,我雖然也姓周,但哪裡比得上姑娘。奴婢周安玲。玲瓏剔透的玲。」
她一邊說一邊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眼裡是滿滿的情誼,眸光深處卻有一絲的譏諷一閃而逝,「郎君不因奴婢身份低賤,執意要娶奴婢為妻,奴婢甚是歡喜,必不辜負官人的心意。」
蘇城仍然是恍恍惚惚的樣子,拒絕相信這個事實,拒絕相信自己即將娶的居然只是周安寧身邊的丫鬟!而且還是作為正妻。
「你們一定是在騙我!一定是在騙我!你怎麼可能不是周安寧?」他此時如喪考妣的樣子哪裡還有一開始時翩翩公子的儀態。
蔚邵卿唇角勾起淺笑的弧度,「玉秀,去請姑娘過來。」
他看著蘇城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十一月的泉水,「蘇城,你若是繼續口口聲聲將我表妹的名字掛在嘴上,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威脅的意思溢於言表。
馮子英一看這情況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手指夾起一塊點心放入嘴裡,遮掩嘴角諷刺的笑意——這蘇城處心積慮想算計人家小姑娘,結果現在反而被擺了一道,不得不娶了一個丫鬟為妻,好玩!真是太好玩了!這個證人當得一點都不虧啊。
安寧一看蔚邵卿讓玉秀請人,便知道她出場的時機來了。
她先是躡手躡腳地從屏風後離開,轉了一大圈後,扶了扶頭上的玉蘭簪,帶著玉容款款走來,行動之間弱柳扶風,姿態嬌美動人。
她掩唇淺笑,容貌俏美,「表哥,有事嗎?咦,玲兒,你回來了?」
刻意放低了的聲音如黃鸝出谷。
蘇城看了看明眸皓齒的安寧,僵硬地轉頭,看著雖然同安寧有幾分相像,但是顏色卻至少差了一截的周安玲,感覺一陣的天旋地轉。
這時候他已經看出自己是被算計了!偏偏這算計還是他自找的!
蘇城差點嘔出了一口的鮮血。
安寧看著跪在地上的周安玲,像模像樣說道:「你好歹也服侍我一場,等你成親的時候,我定要給你添妝。嗯,至少要給一對金釵,再打一副的銀頭面。」
字字句句都往蘇城心口插刀子。
蔚邵卿看著她眼底眉梢洋溢著的歡喜,神色柔和了幾分,和安寧一起組成了插刀二人組,「等下你去帳房支取兩百兩置辦一份嫁妝,好歹也是嫁給秀才,你未來公爹又是太常寺少卿,嫁妝也不能太薄。」
周安玲含笑道:「奴婢平時也積攢了一些銀錢。」
二百兩嫁妝……蘇城只想昏過去了事,他咬著牙,才按耐住殺人的衝動,「蔚侯爺,這只是一場的誤會!」
蔚邵卿冷笑道:「哦,有什麼誤會?」
「我,我之前以為她是——」
安寧直接打斷他,「蘇公子不會以為玲兒是我吧?你可真愛說話。我可是聽說了,你剛剛可是在表哥面前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同玲兒兩情相悅呢。還是說,蘇公子本身嫌貧愛富,看不上我們玲兒了?」
蘇城若是真的冠上了這頂帽子,就別想在京城中混了。
周安玲連忙幫他說話,「姑娘,蘇郎才不是這樣的人。他說過會對我永遠不離不棄的。」
安寧笑顏如花,「是嗎?那我就放心了。」
蘇城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突然想起父母,連忙道:「在下還沒徵求過父母的同意……」
實在不行,就納了她當妾,一個丫鬟,怎麼能夠當他的正妻呢?
他的視線落在安寧令人心動的面容,心中越發的悔恨,為什麼那時候救的不是她呢?她又是如何發現的?明明那位皇子都安排得好好的啊。
蔚邵卿冷冷看著他,「我剛剛也曾問過你這個問題,我記得你曾經說過的,你父母已經是同意了的。」
馮子英幫腔:「沒錯,我也聽到了。沒想到令尊令堂是那樣明理之人,我以前真是錯怪他們了。」
蘇城絞盡腦汁想要解除這個困境,卻發現自己如同陷入泥沙的困獸,無論如何掙扎,都只有被泥沙淹沒頭頂的下場。他抬頭,視線對上蔚邵卿那雙沒有表情的眼睛,在這一秒像是被一桶的冰水從頭淋下,冷得他直打顫。
他知道的。他知道所有的一切。即使是那位皇子,也未必能夠保住他。
他心中突然有了這樣的明悟,頓時失去了掙扎的力氣。
他感覺自己的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一樣,「我定會娶她為妻。」
他只覺得心中一片的屈辱,望向周安玲的眼神有著瞬間的怨毒——不過是一個丫鬟,怎麼可以擋了他的青雲路。大不了,等幾個月後直接讓她病逝就好。
蔚邵卿滿意點頭,「到時候,我們會給她送上一些添妝禮的。」
周安玲則是含羞帶怯地看了蘇城一眼,一副陷入愛情的小女子情態,「我,我會等你的。」
已經做好了準備的蘇城點點頭,心裡則是想著如何既可以讓周安玲早點送命,又可以為自己博得好名聲,因此只是勉強說了幾句話後就離開了。
馮子英已經樂壞了,「哈哈哈,你們也太缺德了吧。讓他娶一個丫鬟!蘇力會吐血的,我記得蘇力對自己這位年紀輕輕就中秀才
輕就中秀才的兒子可驕傲了。一心想著等兒子中舉後再娶個好媳婦呢。」
蘇力就是太常寺少卿,也就是蘇城的父親。
蔚邵卿只是說了一句:「自作自受。」
馮子英又說道:「下次還有這樣的好戲,記得找我來看啊。我最喜歡看熱鬧了。」
得,這位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說罷,很乾脆地甩袖走了,順便摸走了一盤的點心。
安玲瓏立刻殺了出來,「等等,那點心是安寧做給我吃的!」
混蛋!放開她的點心。
馮子英身形一閃,直接躲過了,他身手矯健,只是幾步便帶著點心輕鬆脫身,只留下玲瓏一個人對著他背影氣得牙痒痒的。
蔚邵卿一副這種畫面很正常的鎮定模樣。
周安玲也從地上起來了,還揉了揉自己的膝蓋,「累死我了。」
安寧好奇地看著她,想起蘇城之前的表現,忍不住道:「恐怕那蘇城不會坐以待斃,要不,我們還是算了吧。」
周安玲笑了笑,「不就是想殺了我嗎?那殺氣都沒遮掩好。」
童若雪閃了出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沒錯,想殺你,有問過我同意沒有?」
安寧想了想,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不如就順水推舟,讓你死一場好了。嗯,到時候還可以大鬧一下蘇家。」
幾個姑娘立刻把腦袋湊成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所謂的計劃。安寧負責出謀劃策,童若雪和張玥玲負責執行——嗯,安寧總算知道這位不叫周安玲,真名是張玥玲。而且還是童若雪的朋友。
蔚邵卿在旁邊喝著茶,既不參與,也不阻止。
直到後來,安寧私下問他:「你師姐真是厲害,隨便一找,就可以找到同我有幾分相像的。」
那時候蔚邵卿嗤笑一聲,「你真以為是剛好找到的?只是化妝弄出來的。以她的易容水準,雖然做不到同你有七分像,不過也能做到三分了。」
安寧覺得,自己似乎被鄙視了。
氣鼓鼓地離開了。
只是心裡忍不住也琢磨了起來,這蔚邵卿的師傅,究竟是誰啊?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姑且不提蔚邵卿,就連童若雪實力也是相當的強悍,在古琴這一塊已經是大家水準,還會幾手易容之術——雖然這水平缺陷有點大,身手似乎也很不錯的樣子。
琢磨到後面,她忍不住彈了彈自己的腦袋,想什麼啊,蔚邵卿的師傅是誰同她有一點關係嗎?
沒有嘛!所以想那麼多做什麼?
於是她就心安理得地放下了。
……
三天以後,太常寺少卿之子蘇城即將迎娶周安寧之婢女為正妻的消息便傳得沸沸揚揚的——能夠傳得那麼快,說沒有蔚邵卿的手筆都不相信。
蔚邵卿動作太快,蘇家想遮掩都來不及,只能頂著大家「蘇家真是不拘小節」的目光咬牙認了下來。
與此同時,安寧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她雖然很想好好看一下這齣戲的結局,但是她卻也更加想念玉山村的那些親人們,她在京城裡呆的太久了。
幸好安玲瓏信誓旦旦表示等結局出來後會好好在信上告訴她一切的細節,按照安寧對她話嘮本質的了解,她覺得這點肯定是沒問題的。
上一次來京城時,一路上有蔚邵卿在。現在蔚邵卿成了御林軍統領,必須得坐鎮皇宮。
回去後也就變成她一個人,外加玉容、桂圓、衛先生和一群護衛。哦不,還多了一個童若雪。
童若雪在調戲完兩位師弟後,便順便護送她回去。
只是……
出發之前,安寧看著帶著宮女白雪,外加一隊侍衛的凌天晴,感到自己的腦殼有點疼。
皇帝陛下,你知不知道,你的女兒要跟我私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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