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周家榮耀,醬油廠公司的成立(2/2)
李
李富貴喝了好幾杯後,才問道:「安寧啊,你讓你娘找我,有什麼事?」
周李氏早就把人都遣走了,屋裡只剩下安寧、李富貴和周李氏。
安寧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說道:「我聽說州府的郝有錢打算花錢買咱們村的醬油方子。」
周李氏呸了一口,「真不要臉,給自己取這個名字。」
安寧笑了笑,「娘,人家的確是有錢啊。比咱們家有錢多了。」宣州有五家擁有鹽引的鹽商,郝家便是其中一家。家產就算沒有上百萬兩,五六十萬兩也是有的。聽說郝有錢大女兒出嫁的時候,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十里紅妝。
李富貴心中生起一點期待,「如果對方買,願意出多少錢呢?」如果有幾萬兩銀子的話,賣出去也無妨。不過這方子當初是安寧丫頭送的,賣出去,也是得經過她同意。
安寧直接打斷他的美好想像,「我覺得最多就是出兩三千兩吧。」
現在這醬油廠一個月都可以掙五六百兩銀子,李富貴怎麼可能兩三千兩就交出去。
「還說是有錢人呢,居然只出這點價錢!」無論是李富貴還是周李氏都很生氣。
誰都知道醬油這東西大有所為,出兩萬兩買下來都不虧。
「就出這點價錢,別指望我賣!」
安寧說道:「村長爺爺,據我所知,那郝有錢並不算什麼善茬,若是拒絕了,還不知道誰出什麼手段,萬一他直接收買人偷了這方子呢?」若玉山村背後有大人物撐腰,郝有錢未必敢,但玉山村能依靠的只有她這個沒有實權的鄉君,對方還真不會有什麼顧忌。
李富貴的臉色白了白,像是瞬間蒼老了好幾歲,他懇求的眼神望向安寧,「安寧啊,你向來聰明,你幫咱們村子想個辦法吧!」
安寧在京城的時候便已經想過這件事,所以主意是有的,就是不知道李富貴的意思。
她緩緩道:「遇到這種事,若想打消別人的覬覦,最好的方法就是有對方不敢下手的後台。」
李富貴眼睛亮了亮,「難道是投靠那位蔚侯爺?」
蔚邵卿的身份現在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大家都知道安寧是因為他的緣故才有資格以農女身份去同京城閨秀一較高下,第一反應便是想到他頭上。
以前見過蔚邵卿的人更是馬後炮地對他的人品長相稱讚不已。
安寧笑道:「再大的後台,大得過皇家嗎?我的建議是,直接把這方子獻給皇上。當今天子素來仁慈,必定不會虧待咱們。」
李富貴嘴唇動了動,「陛下真的看得上咱們這個嗎?」
安寧想了想,「我記得以前也有人上貢東西,最後陛下賞賜了皇商的名頭。」
無論什麼,沾上一個皇字就顯然高貴了起來。
李富貴被安寧這麼一分析,已經心動了,又好奇問道:「我聽說蔚侯爺在京城裡呢,我們若是要獻上這醬油,是不是得通過她?」
安寧想起了還住在她宅子裡的凌天晴,微微一笑,「你若是放心,這件事就交給我,必定會好好獻上去,而且不必擔心中間有人因為貪這功勞而昧了下來。」
她直接交給凌天晴就可以了。自己閨女的信,而且還是挺受寵的女兒,她就不信天子不會看。
這件事若是運轉好了,無論是對玉山村還是對凌天晴都有好處。
李富貴現在已經徹底鬆了口氣,甚至心中還有些激動:他居然也有讓皇帝吃他做的東西的一天啊!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他看著安寧的眼神就越發慈愛了——這可都是託了她的福啊。安寧真是厲害,居然能夠把東西越過那些官員送到皇帝面前。
安寧繼續給他出主意,「村長爺爺,你這幾天便選出味道最好的那些醬油,到時候一起送過去。」
李富貴連連點頭,「這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會做得漂漂亮亮的!」
他感到全身都充滿了幹勁,若不是他釀造水平不怎麼樣,現在恐怕就飛奔回醬油廠親自釀造去了。
安寧問道:「村長爺爺,你現在醬油廠還是打算以高價賣黃豆給他們的方式來讓他們分紅嗎?」
李富貴點點頭,說道:「這法子不好嗎?」基本大家都很滿意啊。
安寧款款而談:「但是這樣的話,那些黃豆質量多少會出現良莠不齊的情況吧。」
李富貴嘆了口氣,「這也是沒辦法啊,我也專門讓他們把黃豆給分成好的和不好的,這樣釀出來的醬油也就分了等級。」
「既然我們打算把這做好,那品質最好都是好的,才容易打出我們的名氣。這樣即使日後有人學會了醬油,我們也不怕。我有個法子,不如按照股份制度如何?」
「股份制度?」
安寧將股份給解釋了一下,「這樣等於大家分到的錢都同醬油廠的收益掛鉤,由不得大家不上心。」
倘若股份制度的話,那麼醬油廠日後的帳本就得對外公開了,也就是說李家不能像以前一樣,從中撈一筆。
憑良心來說,安寧覺得李富貴這村長做得還是挺不錯的,雖然也有從廠里中飽私囊,但這貪的程度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不算過分,而且他還捨得拿出一筆錢,為村里做事,這點就勝過許多人了。只是財帛動人心,他現在可以做到這點,以後他的後代呢?能保住初心嗎?恐怕以後說不定
以後說不定這醬油廠就會淪為李家的家產了。這也就同安寧最初的想法想違背,所以她才會建議使用股份制。與其日後因為這事鬧得不可開交徹底傷了情面,還不如一開始就清清白白的好。
她微微一笑,「倘若真要行這法的話,村長爺爺你們一家勤勤懇懇,至少得拿上一成的分紅。再拿一成作為村里修建的錢財,剩餘的可以分給大家。」
李富貴估算了一下,一成收益,他們家一年也可以拿到幾百兩銀子,也夠多了。
他咬咬牙,聲音堅定,「就按你說的法子做。安寧你可是咱們村里最聰明的人,你說的肯定沒錯。」
這點是大家公認的。
只是李富貴雖然同意了,也得問一下大家的意見。
等他回去後,周李氏說道:「安寧啊,你是不是打算漸漸拋開手了。」
閨女把一切的事情都考慮得這麼周全,顯然是打算等這件事了後,就慢慢對玉山村放手。她忍了忍,沒忍住說道:「雖然周家對不起咱們,但是村里人對我們還是挺照顧的。」
安寧笑道:「娘,我知道。只是我總不能一直照看著他們,給他們擦屁股吧。斗米養恩,擔米養仇。這道理你是知道的。」她有她的事情要做,總不能一天到晚都想著扶持他們吧。真這樣了,他們心中估計也過不去。
周李氏吃過的鹽比安寧吃過的米還多,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她拍了拍安寧的手,「是我想岔了,你做的是對的。」她只是一時半會兒還沒有完全從以前的身份迴轉過來。
……
李富貴第二天便召集了全村人,說了這件事。連周氏一族、之前因為同安寧家結仇被而排除在外的幾家也一起喊了過來。李富貴也有問過安寧的意見,是否要繼續排除他們。
安寧覺得以她現在的身份,還同他們計較,真的挺掉價的。而且這過去一兩年,這幾戶人家過的也挺慘的,在安寧他們面前更是一句大聲話都不敢說。
安寧索性放他們一把,還博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評,都誇她寬宏大量。
在這種情況下,這幾個人家若是敢說她一句不好,大家恐怕會一人一口水淹死他們,順便拿回他們的股份。
李富貴把股份這事說了後,大家都一致通過。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好事,意味著以後大家能夠拿到的錢變多了。
李富貴也是個聰明的,知道他們玉山村最大的依靠是安寧,拿了一成的分紅給安寧。村長家也有一成,還有一成專門作為村裡的建設,剩餘的七成分紅則是全村每戶分一些。一些德高望重的人家,也分得稍微多一點。
李富貴直接讓家裡的帳房把每一家的股份給寫下來,備了兩份。
就在這時,多了兩個不速之客。
那個之前同城裡的暗娼私奔,還卷了家中所有財產的何樂聽聞股份這件事後,回來了。他並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而是帶著他那大肚子的情人姚秀娘。
這何樂的老婆何王氏正是春蘭的姑姑,安寧以前還給她出過主意,讓她賣拖把畚斗養家餬口,加上每個月的醬油收益,一家子日子才算撐起來了。
何王氏見到這一對賤人居然敢出現在他們面前,眼睛直接紅了,伸手就要去抓姚秀娘那張狐狸精臉。
姚秀娘可是何樂的心頭寶,如今肚子裡還懷揣著他兒子,連忙擋在前面。
何王氏心中恨意更深了,直接照著何樂的臉就這樣抓了過去,直接抓出一道的血痕。
何樂直接發出慘叫,「你這個賤人!」
何王氏啐了一口,「再賤也賤不過你們這對姦夫淫婦。」
其他人等何王氏出過氣後,才上來拉偏架——可見大家眼底都是看不上這何樂的做派。更有好事的還往姚秀娘鼓鼓的胸部望了望,心道:難怪將何樂迷得神魂顛倒的,這身段就是好。
何氏的族長更是站起來,一臉氣憤,「你還來做什麼?」
何樂抹了抹他的臉,狠狠地瞪了何王氏一眼後,才說道:「我也是這村子的一份子,當然是來領取我的股份了。」他偷出去的錢財有限,又坐吃山空的,很快就沒了銀子,聽到這事後,才帶著心肝寶貝急急忙忙趕來。
何氏族長冷笑道:「你已經被逐出我們何家了,甚至不屬於何家的一份子,你還想領錢嗎?」
何樂怔了怔,氣道:「那都是她不賢惠!若不是她不肯接受秀娘,我何必離開家裡?」
何王氏用看仇人的眼神看著他,「是啊,我為你生兒育女,侍奉公婆,為他們守孝,就是不賢惠。她出賣身體,同許多男人睡覺,就是賢惠。那這種賢惠人我還真不打算做!」
安寧直接笑道:「說的好。」
那姚秀娘直接嚶嚶哭了起來,「樂郎。」聲音千迴百轉,聽得何樂心都要碎了。
他正想說點什麼,桂圓直接道:「你若是敢對鄉君無力,以下犯上,我們就算直接打殺了你也是無罪的。」
何樂這才想起安寧的身份,不敢說什麼,就要把氣出在何王氏身上。
何王氏性格爽朗,直接怒罵道:「你今天來的正好,把我的嫁妝還給我!那溫泉地可是我的。」
何樂想起這事,頓時沒有了底氣,無論在哪裡都沒有拿媳婦的嫁妝養女人的道理,「等我拿了錢再還你。」那些錢早就揮霍光了,不然他怎麼可能會回來?
來?
何王氏直接道:「你若是不還給我,我等下就上衙門去,告你們通姦。到時候板子一打,你這心肝肚子的那團東西也別想要了。」
她語氣兇狠,卻沒有人會因此同情何樂。將心比心一下,在場的婦人更是恨不得幫她捶幾下。至於男的,也瞧不上他為了一個暗娼弄的家庭破碎。
「姐姐,我同樂郎是真心相愛的。我願意為了他做小的。」姚秀娘哭哭啼啼道,不再像是一開始那樣執意要做正房。她想得倒是清楚,她就算是小的,又如何?反正何樂一顆心都在她身上,根本不會委屈了她。她名分上雖然受委屈,但是里子不吃虧就好。
何樂聽了,更是對她憐惜不已。
何王氏直接罵道:「什麼姐姐,我清清白白的,可沒有做妓女的妹妹。不對,妓女那是身不由己,你這是自甘墮落!別自己低賤就以為每個人都同你一樣低賤,你再敢喊我一句姐姐,我就撕了你的嘴巴。」
她面目氣得扭曲了起來,姚秀娘連忙躲到了何樂身後。
何王氏直接在族長面前跪了下來,說道:「族長啊,你也看到他是什麼德行了,我不能讓我的孩子有這樣的沒有臉皮的父親。」
何家的族長何成也有些頭疼,他想起這何王氏的兩個兒子都是好的,也有些同情,更不想讓他們何氏一族因為何樂而蒙羞,他直接冷著聲音道:「王氏你是個好的,大家都看在眼裡。這何樂既然已經被逐出了咱們一族,自然就不是何飛他們的父親了。」
這年頭族長的權利還是相當大的。
何樂一聽就懵了,「族長,你不能這樣的!飛兒他們可是我兒子。」沒有這一層身份,他怎麼能拿到醬油的股份呢?
安寧笑意盈盈道:「你有兩個選擇,要麼選擇姚秀娘肚子的當你兒子,要麼選擇何飛。當然或者你想要公堂上見也是可以的。」
何王氏想起了她那嫁妝,忍著恨意道:「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倘若你同意斷絕關係,那幾十兩銀子我就不同你計較。你若是執意要繼續拉扯,先把帶走的五十兩銀子還來。」
倘若他能夠男人一回,把那五十兩還回來,她還會高看她一眼。
何樂頓時啞口無言了。他是真的拿不出五十兩,又看村長根本沒有打算把股份給他,只能咬著牙籤了這斷絕關係的文書,最後一分錢都撈不到。
姚秀娘頓時就想哭了,沒有錢的話,她跟這個男的做什麼。
何王氏諷刺道:「還是說你連你們兩個人都養不起?非要賴著我們?」
何樂沒想到這個被他給拋棄了的女人居然還看不起他,氣得眼睛紅了,直接丟下狠話,「斷絕就斷絕,以後你們可別求著我。」
正好此時村里大多數人都在,有大家的見證,何王氏直接讓兒子女兒簽好了斷絕關係的文書,心中的鬱氣這才消散開來。
李富貴也把何飛的名字寫在股份書上,日後就算何樂嚷著自己是何飛的父親,也無法領取半分銀子。
還有人說何王氏應該把之前的五十兩銀子也要回來,不該這樣白白便宜那對賤人。
何王氏只是說到底夫妻一場,他以前好歹也是兒子女兒的父親。
安寧倒覺得這何王氏挺聰明的,一看這何樂就是不可能拿錢出來的人。與其糾結著不可能到手的五十兩銀子,還不如利用這個機會,乾脆利落地徹底斷絕關係。這樣她還能站在道德高處點。
不錯不錯,倒是有她前年的幾分風範。
------題外話------
過年了,又得去沒有網絡的地方拜年,初三才回來。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