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公開秀恩愛,擲果盈車(1/2)
安寧回去後,便開始寫了給秦文的信件,除了轉述盧夢芙對秦文說的那句話以後。看小說到.安寧還洋洋灑灑地描寫了十多個青年才俊在聽聞秦文離開後,如何熱烈追求盧夢芙。
她說的也的確是實情,盧夢芙身份尊貴,容貌冷艷,在京城中一直備受追捧。若不是她之前因為傾慕秦文的緣故,對其他人都不假辭色,圍繞著她這朵京城牡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如今秦文離開,他們等於是少了一個競爭力十分強大的情敵,自然歡喜不已。
安寧只不過是將他們的追求方式添油加醋了一把。若是看她信上的描述,不知道的人恐怕會以為盧夢芙在幾個月內就會嫁出去了。
至於秦文看到信件後會有什麼反應,那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了。她恨不得秦文也傷心一把,盧夢芙一個天之驕女,特地放下架子追求他那麼多年,這份情誼讓她看了都不免動容。
她寫好了信件後,便讓笑兒立刻將信件給傳到南夏去。
在完成這件事後,安寧在京城裡的生活便平靜了下來,如同湖水一般,波瀾無痕。
蔚邵卿出使南夏順便帶上了京城中諸多的年輕才俊,即使只是少了幾十人,但因為這些人平日大多數京都的風雲人物,導致他們一走,京城給人感覺便安靜了不少。就連許多的閨閣貴女們也都懶得舉辦詩會揚名。想揚名的對象都不見了,揚什麼揚,一時之間,倒是少有的平靜,就連平日的爭執都少了許多的樣子。
等時間不慌不忙走到六月八號的時候,玲瓏興沖沖地上周家,問道:「安寧,我哥和邵卿哥哥他們十二號就會到京城了,我們要去迎接他們嗎?」
安寧疑惑道:「你怎麼知道這麼具體的時間?」
玲瓏眉毛一揚,笑道:「我哥特地讓信鴿給我送消息了,說他們是十二號到的。」玲瓏的哥哥安逸成這回也跟著蔚邵卿一起出發,他同沈問晴的親事便是在今年年底。
安寧道:「你這麼積極做什麼?」
玲瓏嘆氣道:「現在知道這消息的可不僅僅是我一個人。你不知道,她們那群人,打算十二號那天去迎接他們呢?而且啊,還打算丟荷包、丟鮮花丟瓜果。」
安寧嘴角抽了抽,雖然以前是有用丟這些東西來表示自己的愛慕之情的意思,但這活動已經十多年沒開展過了。據說二十多年前,曾經有個長相俊美的探花郎,他當時遊街的時候都被鮮花和瓜果給埋沒了,還差點砸出腦震盪。
玲瓏看著她,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才是邵卿哥哥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你不去的話,難不成想便宜了那群小妖精嗎?她們肯定會往邵卿哥哥身上丟荷包的。」
安寧想像了一下這個畫面,心中也生起了微妙的不爽情緒。
玲瓏見她表情鬆動下來,笑逐顏開,「那就說好了,我們到時候一起丟荷包啊。」
她剛要點頭答應下來,旋即狐疑地看著玲瓏,「你這麼積極,是因為顧明遠也在吧?」
顧明遠同樣是出使南夏的人之一。
玲瓏呃了一聲,又理直氣壯說道:「反正你肯定也是要去的。」
安寧白了這個有異性沒人性的好友一眼,沒說什麼。說起來,玲瓏同那顧明遠還真的就是所謂的歡喜冤家,據說兩人從小掐到大。不對,準確來說,應該說是玲瓏單方面地掐顧明遠,顧明遠只是幾句輕飄飄的話語就可以把玲瓏氣到跺腳。不過這本來就是他們兩人之間的相處方式,兩家人看了都覺得有趣,也不阻止。
玲瓏從安寧這裡得到了肯定的回覆以後,便喜滋滋地拉著安寧來繡荷包。這種細緻的女紅一向是她苦手的地方,所以她才非常需要安寧的幫助,至少需要安寧畫一下花樣。
到底要繡什麼好呢?要繡玫瑰呢還是牡丹呢?鴛鴦的話太過私密,還是算了。再說了,以她的水平,鴛鴦都可以繡成鴨子。
在玲瓏胡思亂想的同時,安寧早就已經開始繡了。
等她繡好後,玲瓏回過神,看著安寧繡出的蔚邵卿的肖像小圖,目瞪口呆,手顫顫地指著安寧,「你……。」
她你了半天,都沒說出下文。
安寧揚起了帶著得意的笑容,眼波流轉,又顯擺了一把自己的成果,「如何?」
她直接將蔚邵卿的樣子繡在了荷包上,簡單的幾筆,神韻和姿容栩栩如生,見過蔚邵卿的人都能看出這便是蔚邵卿。安寧對於自己這神來一筆的創意還是十分滿意的。
玲瓏雙眼發光地握著安寧的手,「教我!必須教我啊!」
繡花草動物什麼的,同安寧這邊一對比,簡直弱爆了好嗎?
安寧十分淡定地將手抽出來,說道:「我給你畫顧明遠的畫像,你就按照畫像去繡吧。」她也是見過顧明遠好幾次,畫一下這畫作並不難。
玲瓏用力點著頭。
安寧心道:安逸成這回也是一起回來的,若是讓他看到自己疼愛的妹妹繡了未來妹婿的荷包,不知道要多吃味呢。
想像一下那畫面,安寧便覺得很美。
即使有安寧給她畫好,以玲瓏的水平,她依舊繡了至少六七個,才繡出一個像樣一點的。基本她這幾天都把時間耗在這上面了。幸好最後還是在時間期限之前,及時搞定。
玲瓏這兩天更是直接住在了安寧家,等到十二號的時候,安寧睡得迷迷瞪瞪的,就被她搖醒了。
安寧打了個哈欠,因為困意,說話的時候十分含糊,「那麼早起來做什麼?」
玲瓏理直氣壯道:「占位置啊,不早點過去的話,肯定占不到好的位置了。」
說的挺有道理的啊。
安寧打了個哈欠,在玉容的伺候下梳洗好,又換上了一套裙子。不得不承認,由奢入儉難,現在的她被伺候得那叫一個習以為常。
等吃過早餐後,安寧看了看天外,依舊灰濛濛的一片,過了一會兒,遠處的雞才開始打鳴。由此可見,他們起得夠早的。
屋外的霧氣還沒散,安寧走出去的時候,風一吹,因為她穿得挺單薄的緣故,真有些冷。
玉容又給她帶了一個外套,讓她披上,一行人收拾過後,便坐馬車出發了,他們的目的地便是在城門口的位置。
在馬車上,玲瓏嘆氣道:「原本我們定一個城門附近酒樓的包廂就可以了。誰知道想訂的人太多了,其中不少又都是位高權重的人家,這些酒樓誰也不想得罪,便說了,想訂包廂的話,那就按照早上來的時間,早來的人就可以早點訂到。」
安寧點點頭,「那等咱們訂好了,還能趴桌上休息一下呢。」
玲瓏撇了撇嘴,「桌子和椅子硬邦邦的,哪裡睡得著。哎,這些酒樓真是不懂得與時俱進,就不能像你的桃花源一樣,弄出沙發嗎?倘若是在沙發上的話,那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安寧笑道:「他們可沒辦法,酒樓基本都是做吃食的聲音,一不小心那些飯菜就會滴在沙發上。」
她的店鋪就不一樣了。桃花源的客戶都是會員,每一個都得過安寧的眼,基本能進去消費的都是素質水平不差的姑娘,這些女孩子禮儀姿態都不差,自然不會有這個問題。
除非這些酒樓像安寧一樣,直接抬高客人的門檻,想也知道他們沒法做到。
等下了馬車後,霧氣依舊還沒散,只是城門附近這邊的酒樓皆是燈火通明,顯然打算在今天好好做一把生意。
玲瓏拉著安寧選了一家常去的酒樓。
安寧原本以為她們已經來得很早了,誰知道到了酒樓一問,每個包廂都已經被訂下來了。那些姑娘居然起得比她還要早得多。
玲瓏和安寧都沒料到這種情況,有些無奈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打算去別的酒樓問看看。
「你們來我這裡吧,我早訂好了。」盧夢芙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今日的她倒是又恢復了一貫大紅的裝扮,冷艷依舊。
安寧驚訝地看著盧夢芙,在秦文不在的情況下,盧夢芙不像是會起這麼早湊這種熱鬧的人啊。就算秦文在,以她之前同他恩斷義絕的說法,她恐怕也不會湊這個熱鬧。
玲瓏聽到盧夢芙那邊有位置,撫掌笑道:「幸好有你在呢,省了我們一番功夫。」
然後她拉著安寧,直接跟在盧夢芙身後,進了一個包廂中。安寧發現盧夢芙的這個位置還真的很不錯,恰好可以將城門那邊的場景一覽無遺,而且從這方位來看,將東西投擲出去也不算吃力。
包廂的最角落,卻放著一堆的西瓜,每一個的個頭都挺大的,至少有十斤重的樣子。安寧嘴角抽了抽,這麼多西瓜是拿來幹嘛的?
玲瓏彎腰抱起一個,捶了捶,聽著敲打聲,然後煞有其事說道:「嗯,從聲音來看,這顆西瓜已經熟了,應該會很甜。」
盧夢芙眼中閃過一絲的冷光,「這些西瓜不是拿來吃的,是拿來丟人的。」
安寧嘴角抽了抽,拿西瓜來砸人,這是多大仇啊!雖然有擲果盈車的習俗,但是大家一般都是選擇丟蘋果啊、橘子啊,這些個頭不算大的水果,直接把這西瓜砸過去,都能砸暈頭了。這根本就不是表達愛慕,而是表達自己的仇恨吧。
玲瓏也很無語,問道:「你打算拿來丟誰啊?」
「秦文。」盧夢芙一字一頓說道,話語之中殺氣畢露。倘若秦文現在就在她面前,恐怕她會毫不客氣地將西瓜給砸過去。
「咦?他不是失蹤了嗎?怎麼跟著隊伍一起回來了?」玲瓏問道。
盧夢芙淡淡道:「我收到了消息,他這次也在回來的隊伍之中,雖然不知道是以什麼身份。」她的目光掃過這對西瓜,仿佛在想像著自己丟西瓜砸秦文滿頭的場景。
安寧覺得秦文膽子挺大的,這時候還敢跟著隊伍大搖大擺回來啊,簡直就是找抽。想想也是,除了秦文,還有誰能夠讓這位郡主一大早就起來呢。
她問道:「你今天幾點起來的?」
盧夢芙道:「三更天。」
安寧和玲瓏都嘆為觀止,她們兩個五更天已經夠早了,這位倒好,直接三更天,等於今天剛過零點,便直接過來了,難怪她能夠包下這麼好的位置。
安寧認真說道:「需要我們幫忙的話,我和玲瓏都可以幫你砸的。」
玲瓏也用力點頭,「沒錯!砸死那個負心漢!」
安寧感慨道:「可惜沒有榴槤,要是有榴槤的話,效果會更好一些。」
盧夢芙和玲瓏異口同聲問道:「榴槤?」
安寧笑著將榴槤介紹了一下,兩人聽到榴槤果皮堅實,密密麻麻長著三角形刺,都有些躍躍欲試,一聽安寧的說法,就知道這東西砸人很痛,比西瓜效果還好。
只可惜大周沒有榴槤這東西。
玲瓏道:「菠蘿也可以吧,我看菠蘿砸人應該也挺疼的。我聽說天晴已經將自己的田莊,空出幾畝田地來種菠蘿這東西。秦漠特地幫她從南夏運回菠蘿樹呢。」
安寧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的促狹,「不,這榴槤比起菠蘿,還有另外一項的好處。它的氣味濃烈,愛之者贊其香,厭之者怨其臭,就和臭豆腐一樣。」
經過了好幾年的宣傳,這臭豆腐也流傳到了京城這一帶,不少人就算沒吃過,也是聞過味道的。一聽到榴槤可以同臭豆腐的味道相提並論,兩人都不自覺皺起了鼻子。
盧夢芙嘆氣道:「可惜沒有榴槤這東西。」她只能拿西瓜將就了。
三人坐在位置上,不時地聊天,過了一會兒,酒樓的夥計也敲門,送來了茶水和點心。
盧夢芙看了一下茶水,說道:「等下送熱水過來就好。」
然後自己拿出了一罐的茶葉,她顯然是吃不慣外頭的茶。
安寧對於這些倒是沒那麼挑,她今天起得太早,到現在困意涌了過來,安寧索性進入冥想之中。
玲瓏見她背挺得直直的,結果在這種坐著的情況,還能夠閉著眼睛睡著,不覺稀罕,在旁邊嘖嘖稱奇。
冥想的效果比睡覺要好多了,安寧只冥想了一個時辰,當醒過來的時候,已經神清氣爽了起來。
然後她肚子也有點餓了,之前在家裡的時候,因為太早的緣故,她早飯只喝了一杯牛乳和一個奶香饅頭墊墊肚子。現在清醒了過來,便在這裡點了一些早點。
她抬頭看向窗外,此時的霧氣已經散開來,太陽從窗子中投了進來,灑下一地的光輝。
這家酒樓的早點做得挺不錯的,特別是包子,包子做得十分小巧,一口就可以吃掉一個,無論是肉餡,還是素餡,滋味都頗為不錯。
等吃了五個小包子,又喝了一盞茶,安寧便差不多已經飽了。
三人一邊漫不經心地聊著,一邊不時地主意著窗外的動靜。在城門兩旁,此時已經擠滿了姑娘們,這些姑娘們或許穿著打扮不如玲瓏這些官家小姐,但是每一個顯然都穿上了她們最好的衣服,即使沒錢佩戴金釵銀飾的人,也會在頭上插上一朵漂亮的絹花。連絹花都沒有的話,也會摘下花瓣上還點綴著露珠的鮮花。
不過基本在道路兩旁擠著的都是平民姑娘,那些閨閣小姐都自持身份,不屑在下面人擠人。實在占不到包廂位置的人,也會在酒樓一樓包下一張桌子,準備等人來了再出去。連酒樓位置都占不到的便直接回去了,不急在這一時。
幾個人在裡面等著,終究還是無聊了點。安寧他們出門的時候,可沒帶上棋子一些東西。幸好酒樓中並不缺紙筆這些,安寧便領著玲瓏和盧夢芙玩起了五子棋。
五子棋規則簡單,所需要用的也只有紙筆,誰都能輕鬆入門。這種玩法果然投了玲瓏的喜好,她拿起筆,興致勃勃地玩了起來。
玩得盡興了,她們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初衷。不知道過了多久,玉容連忙提醒她們,「姑娘,隊伍快到了,下面有人遠遠地看見隊伍來了呢。」
安寧她們回過神,放下紙筆,連忙都跑到窗前。幸好她們屋子的人並不多,就算都在窗前,也不會很擠。
這時候安寧便後悔沒帶望遠鏡出來,若是有一個望遠鏡,那該多方便啊。
她不自覺踮起腳跟,即使知道這動作其實也沒法多看一點遠處的風景。
她的精神力越發強大後,視覺聽覺視覺都越來越厲害,因此其他人還看不到的時候,她就已經看到了遠處像是有一隻隊伍過來。
安寧按下湧起的激動情緒,慢慢等著。等隊伍越來越靠近城門的時候,她一眼便看到了蔚邵卿。這倒不是因為所謂愛情的力量,而是因為蔚邵卿原本就在領頭的位置。或許是因為出使南夏的緣故,他身上所穿的是侯爺的衣服,華貴非常,臉上漫不經心的神態更是為他增添了一種難言的魅力。
若不是城門外不能排隊丟花丟水果,恐怕他現在就要被砸得全身都是花了。
安寧對玲瓏她們說道:「他們過來到了,我看到了。」
「咦,哪裡呢?在哪裡呢?」
安寧笑道:「我眼力比你好,看到了。你哥同蔚邵卿同一排的,顧明遠在第三排的位置。秦文的話,我還沒看到呢。」
儘管玲瓏和盧夢芙都沒瞧見,但依舊不住地遠望著。
安寧基本將前面十多排的人給看了遍,還真沒找出秦文的身影。前面十多排,基本都是大周的隊伍。她心中一動,難不成,秦文是在南夏的隊伍中嗎?說不定還真的是這樣呢。她之前也聽玲瓏說了,南夏這回也出使了一些使者過來。
「啊,我真的看到我哥了!」玲瓏在旁邊大呼小叫。
安寧則是繼續看後續的隊伍,正如她所預料的那般,後續的隊伍都是南夏的人,從衣著打扮來看,同大周不同,一眼能讓人看出差別,更別說安寧之前還有穿到南夏的經歷,更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從這隊伍來看,南夏這回過來的大概有一百人左右。秦文就在其中,位置不靠前,也不落尾,大概在第六排。
她知道這事,不可能永遠瞞住盧夢芙,讓她做好心理準備也好。她伸手撞了撞盧夢芙,咬了咬下唇,低聲說道:「我看到秦文了,他在南夏的隊伍中。」
她之前雖然也可以提前告訴盧夢芙,只是這麼做的話,恐怕會牽扯出她的身世。
盧夢芙怔了怔,下一秒,血色從她臉上褪去。幾秒後,那剎那的脆弱神情消隱無蹤,她嘴角勾起冷笑的弧度,「難怪呢,原來他是南夏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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