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不要走，不要（2/2）

向蘭看到賀言愷，瞬間就壓下自己的脾氣：「賀先生，不知道賀先生也會過來。」

賀言愷淡漠的看了她一眼，走到穆皎的面前，低頭檢查了下穆辰的點滴，波瀾不驚的無視著向蘭：「住這裡可以麼，要不要去樓上換個病房，安靜一些。」

安靜一些！簡直話裡有話，這裡最聒噪的就是向蘭。

向蘭扯了扯嘴角，尷尬的笑了笑：「辰辰，媽媽改天再來看你，你好好養身體，媽媽會來的。」

穆辰沒有說話，只是眼眶有些微紅，但又覺得自己是個大男孩了，哭像什麼樣子，吸了吸鼻子賭氣一般的不開口。

他知道，向蘭不會來的，她是不會來的。

向蘭出門，回眸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門內的賀言愷與穆皎，心裡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手機響起，她看到名字，彎了彎唇角接起：「親愛的，我這就回去了，你別著急。」

病房內，穆皎為穆辰蓋了蓋被子，賀言愷則站在一旁對穆辰道：「去問了醫生，沒什麼大事，好好跟著治療，以後會好的。」

穆辰認真的看著他，半晌也沒說話，他對賀言愷始終沒什麼好感，穆皎則瞥了賀言愷一眼，諷刺道：「我們辰辰當然不會有事，不用你在這裡假好心，回去照顧溫芊芊吧，這裡不需要你。」

賀言愷清冷著神色，沒有因為穆皎的話而有什麼情緒的波動，好像這一次就容忍了她。

沒再說什麼。

看他真的走了，穆皎沉了口氣，坐在椅子上給穆辰的老師打電話，鎮定，自然，完全沒有任何的變化。

但，這一整天，她不得不承認，很累。

可是，在穆辰的面前，她總是要拿出姐姐的姿態，要讓穆辰知道，她不會倒下的，就算他再怎麼生病。穆皎都會守護在他身邊。

因為胃痛，後來穆辰也沒有再吃什麼，早早就睡覺了。

穆皎就睡在另外一整床上，這間病房不是高級病房，是兩人間，兩張病床中間隔了一個帘子。

她睡在另外一邊。

很累，所以倒下就睡著了，迷迷糊糊的也並未注意有人進來。

賀言愷會來，也是因為打了她的手機，她的電話不通，不知道她是回了家還是在這裡，若是在這裡，賀言愷為了孩子，還是有必要為她安排一個好的住處。

但電話不通，他就只好來這裡找她。

門內一片漆黑，他輕輕推開門，借著窗外的光亮走到穆皎這邊，看到她躺在床上，蓋著醫院裡的被子，只半搭在身上，側身蜷縮著。

走到她身邊，賀言愷借著手機的光亮，看著穆皎姣好的臉龐，睡得很安穩，也很沉，連他進來都沒有察覺。

伸手為她挪動了下被子，為她蓋好，賀言愷起身，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在夜裡尤為炯亮的看了她一會兒。

才準備轉身走了。

可是，就在轉身的剎那，一隻瘦弱的手突然抓住了他寬厚的手掌，孱弱的說了一聲：「別走。」

她聲音有些不確定，飄忽著，賀言愷身形微微怔愣，低斂神色看過去，就見穆皎緊閉著雙眼，眉頭微微蹙起，不知道夢裡遇到了什麼事情，夢到了什麼，怎麼會這樣的驚恐。

驚恐到，想要抓住他的手，還對他說別走。

是對他說的嗎？賀言愷有那麼一瞬間，有些無法確定。

他們針鋒相對了太久，有些感情，都深埋在心底，也許永遠都不會拿起來看看，穆皎這一聲別走。

叫賀言愷堅硬無比的心臟，驀地柔軟了一下。

「穆皎，我是賀言愷。」

他沉沉穩穩的說著，不知道她聽沒聽見，只是手越發的緊了，過了沒幾秒鐘，她又說了一句：「不要走，不要……」

她聲音很輕，但語氣卻是一萬個捨不得，眼角甚至有些濕潤，賀言愷輕薄的唇角緊緊抿成一條線，沉吟了下，回握住她的手，躺倒床上，將穆皎摟在懷中，以守護的姿勢，將下顎抵在她的頭頂，將她護在自己的胸口位置。

臉緊貼於自己的心臟。

「不走。」

單單兩個字，在這個漆黑的夜晚，顯得格外的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