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你認得夏景琛嗎?(1/2)
岑雲自然留了下來,老爺子將賀家大宅留給她,自然是有他的考慮,岑雲即便沒有得到賀煜的愛,在這個家裡也許並不快樂。
但是,這個家的操持,都是她,這個家一直是她在照顧,比起賀煜,她是那個最為孝心的人。
房子給她,也是無可厚非。
很快的,賀言愷和穆皎沒有逗留,離開了賀家,回瞭望江苑,賀煜還是沒走,但他們說什麼,對於賀言愷來說並不重要。
都已經是經歷過那麼多變數的人了,對於很多的事情是有自己的考慮,所以,他不會管父母的事情,怎麼樣都是他們的事情,他要做的,只是孝順罷了。
回到望江苑,賀言愷到房間休息,穆皎則整理衣物以及生活用品。
他坐在床上,她則坐在地毯上收拾,細心的疊好,收好,神色認真,歲月靜好,好像之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切都這麼的美好而寧靜。
生活似乎已經會回到了正軌。
賀言愷看著她,那樣細心的瞧著,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每一寸肌膚,都不願意錯過。
似乎好久沒有這樣看過她了。
穆皎察覺到他炙熱的目光,放下東西抬眼看去,清冷的眼眸蘊上一點笑意:「幹嘛一直偷偷看我。」
賀言愷動了動眉梢,偷偷看她?
「我分明是正大光明的在看你。」
賀言愷說的理所當然,穆皎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給你收拾明天去住院用的東西呢,你要是困了就睡一會兒,要是餓了,就叫李媽準備飯菜,不要再看我了。」
「為什麼?我的女人,我還不能看了?」
賀言愷作勢就要掀開被子:「我來看看,你在收拾什麼東西,順便也能近距離的好好看看你。」
穆皎有些哭笑不得,而他則真的掀開被子要下來,穆皎哪裡會讓他下來,只是忙說:「好好好,你想看就看好吧,不要下來折騰了。」
賀言愷這才挑了下眉頭,心情頗好的繼續看著她,穆皎卻沒有那麼自在,這麼久也都還沒有習慣,被一個人這樣看著。
那樣細心又虔誠的看著她,讓她覺得心都跳動的快了一些,有些雀躍的小幸福。
好不容易整理好,賀言愷朝她招招手,穆皎走了過去,脫了鞋子便鑽進了被窩裡。
賀言愷順勢摟住她,她也服服帖帖的枕著他的胸膛,閉著眼睛,喟嘆了一聲:「醫院那邊已經全部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就進行,這件事拖了很久了,對你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安假肢的最佳時間似乎已經錯過了,這個時候進行,只會讓復建變得更加的痛苦,不好磨合。
對賀言愷來說,是更大的挑戰。
穆皎只是隱隱有些擔心,他身體吃不吃得消。
賀言愷倒是很看的開的,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髮,溫溫吞吞的說:「相信青姨,也要相信我,這點小事並不會打倒我。」
「而且,爺爺走後,我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擔子更加的重了,什麼事都想要做到最好。」
什麼事都想要做到最好,都想要按照爺爺的期望,好好的努力下去,讓爺爺可以看得到。
穆皎心下戚戚,仰起頭在他下顎吻了一下:「我會陪在你的身邊,陪著你經歷更多風風雨雨。」
賀言愷微微笑著,將她翻到床上,覆上去,慢條斯理的說:「不,不會再有更多,一定不會。」
說罷,他低下頭,吻上她的唇,唇齒交纏,全都是愛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七點,兩個人在家吃完飯就出去了,許邵平到醫院辦理了住院的手續,但他們還沒有到,因為在這之前,賀言愷還有一件事需要去處理。
到警察局的時候,也才早上八點一過,先前處理老爺子的後事,警察局方面也表示了理解,沒有即刻要求他來協助調查。
但現在,他必須來這裡,交代清楚一些事情,也跟賀子淮做一個了斷。
穆皎等在大廳,他則被警察帶到了可以探視的房間。
他沒有什麼變化,人還是那樣清瘦,只是多了些胡茬,顯得人有些滄桑,但那眼神卻是一貫的陰冷,看向賀言愷,依舊帶著深深的恨,沒有變化。
兩個人相對而坐。
賀言愷靠坐在輪椅上,兩隻手隨意的交叉在一起,放到腿上,微微抬眸目光冷漠的看著他。
他坐的更加隨意,雙手被銬著手銬,搭在桌子上,挑著眉頭看著他,勾唇冷笑著:「來協助調查,跟我見什麼?」
「爺爺的後事已經料理完了,財產也已經分配完畢。」
賀言愷緩緩開口,說的那樣平靜,賀子淮的手卻倏然收緊,嘴角勾著的笑意也漸漸僵住。
賀言愷似乎很滿意他這樣的反應,慢悠悠的繼續道:「爺爺走的時候還算安詳,也沒再出什麼亂子,哦對了,遺囑,爺爺原本留了財產給你,但你親自將他逼上了絕路,他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樣一天,將你的名字從遺囑名單上劃掉了。」
「賀子淮,你知道自作孽不可活的道理嗎?」
賀言愷哪怕坐著的時候,已經沒有他高,但依舊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氣勢存在,他好像俯看著他,看著這個失敗者,像個笑話一樣的存在著。
這是可笑又可悲的。
賀子淮眯了下眼眸,沉聲道:「原本不關爺爺的事情,是你逼我的。」
「難道你覺得,你做什麼事情我都應該承受著,不做任何的反抗就不是逼你了是嗎?賀子淮,你是太陽嗎?要我順著你轉?」
他看得到賀子淮的神情,那樣的陰冷,不可一世,似乎說再多的話,都無法讓他的心改變,他似乎已經沉浸在那片仇恨當中,再也出不來了。
賀子淮果然只是冷冷笑了:「是啊,你就應該這樣,你要為你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才對,可現在你什麼都得到了,而我,一無所有。」
「一無所有的滋味,你一定沒有嘗過。」
不,他嘗過,當年穆皎離開,他得到所有又有什麼意義,比起一無所有那樣的痛苦更加的讓他受到折磨。
什麼才算是所有,錢,身份,地位,還是愛。
「你有一個可愛的女兒,似乎也有一個愛你的妻子,但你並沒有珍惜,你可以怨恨我和穆皎,但怨恨我和穆皎的同時,你又是否想過自己,也那樣痛苦的折磨了你的妻子和女兒。」
這些話,他原本不想說,但看著賀子淮的時候,心中總是有些怒意,那種憤怒抓著他,他真想讓賀子淮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但很遺憾的,賀子淮認真的聽著,也認真的恨著。
「我從一開始就只是利用她們罷了,沒有任何的感情,要什麼美好,賀言愷,廢話少說,罪名我一律都會承認,怎樣懲罰我,都沒有怨言,但是,我不會原諒你,依舊會恨著你們,恨著這個不公平的世界。」
從探視的房間出來,賀言愷對身邊的警察說:「若數罪併罰,情節嚴重,會判多久?」
「也許十年以上,也許死刑。」
賀言愷沉吟了下,說:「他與賀家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不必顧念賀家有所偏頗,但念在他主動承認罪行,你們……」
「賀先生請放心,我們會依法辦事。」
又做了筆錄,他和穆皎便直接去了醫院,穆皎也沒有問他,兩個人都說了什麼,說了什麼也好,今天過去以後,都將成為過去,他們的生活中再也不會有賀子淮這個人的出現。
就像賀子淮自己說的那樣,賀言愷會付出代價,那麼他也是同樣,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應有的代價。
回到醫院不久,沈青就過來了,這一次也少了許多的寒暄,大家都怕再一次耽誤了時間,進行過檢查以後,就開始了安裝。
那個過程是個挺痛苦的過程吧,穆皎一直這樣想著,一個人沒有了一條小腿,要在那條缺憾的腿上硬生生安上一條假的,與他身體不和諧的小腿,那個過程,本身就叫人痛苦。
但就像賀言愷說的,每一件事他都想要做到最好,自然不會在意這點小事。
因為剛剛安假肢,需要一段時間的磨合期,這段時間,賀言愷一直在做一些復建,每天公司家裡兩頭跑,偶爾也要去醫院檢查。
三個月後,身體基本已經適應了假肢的存在,正常的走路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而三個月後,四城集團旗下產品發布會的當天也正是賀子淮宣判的日子,他終於被判刑,在這樣一個看似普通的日子。
法院不公開審理宣判,賀家沒有人到場,譚秋和葉汐也都沒有去,對於賀子淮,譚秋是傷心的,是痛苦的,而對於葉汐來說,那只是一種快感。
一種終於他就要死了的快感。
因為故意殺人未遂,致被害人右腿小腿截肢,間接殺害老爺子,經濟犯罪,並對家人實施虐待監禁,等等罪狀,最終數罪並判,並未有期徒刑,而是被判了死刑。
死刑這兩個字,已經可以了解賀子淮的一生。
但死刑這兩個字,卻是葉汐的重生,是她新生活的開始。
法庭宣判,消息傳過來,直系家屬很快就知道了消息,譚秋為此大病一場,葉汐細心照顧在身旁。
而賀氏集團,也在新聞發布的同一天,發表聲明,表示賀家與賀子淮斷絕任何關係,並尊重法庭宣判的結果,希望賀子淮下輩子可以重新做人。
這樣的聲明,無非是為了賀氏,為了老爺子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
當一切塵埃落定,一切似乎也回到了原本的軌跡上,大家都似乎過上了平靜的生活。
每一個人,都開始了新生。
至於賀子淮的行刑,後事,賀言愷都有派人去處理,低調的處理了,可嘴上說斷絕關係,實際上,賀子淮依舊被葬在賀家祖墳。
賀子淮離世一個月後,沈家舉行了慈善晚宴,醫藥世家,舉辦慈善晚宴,自然會吸引很多人的到來。
這也是賀家出事以後,潭市最為矚目的一件事了。
穆皎去沈敬一的辦公室複查,臨走時,沈敬一將邀請函送給她。
「沒事的話就過來吧,都是你認識的人。」
沈敬一將邀請函遞過去,又抬手按住她的肩膀:「雖然現在病情十分穩定,沒有復發的跡象,但是,情緒必須要控制,心態也要好好把握,它現在不復發不代表以後不會,知道嗎?」
穆皎偏頭看了眼他覆在她肩膀上的手,挑了下眉頭,打趣道:「怎麼,現在潔癖越發的不嚴重了。」
沈敬一扯了扯嘴角,將手拿了下來,還是用紙巾擦了下,但比起之前,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
「人都是會變的。」
穆皎彎了彎唇角,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行了吧,人是會變的,但要看怎麼變,被誰改變,慈善晚宴我會去的,先走了。」
沈敬一恩了一聲,目送她離開。
慈善晚宴在這周末,邀請函上寫有她和賀言愷的名字,不過這種慈善晚宴,通常是貴婦小姐們比較多,賀言愷不想去湊熱鬧。
她就和蕭媛一同前去。
晚宴定在國賓大酒店,是沈家老爺子一貫的作風,氣派又莊重。
「聽說這一次的晚宴,沈家大小姐沈嫣也會出席,我很好奇那個女人,聽說和景琛……」
「噓……」穆皎拽住蕭媛的手,將她拉到角落:「打住打住,這裡人多嘴雜,難免不會被誰聽了過去。」
蕭媛點了點頭,小聲道:「今天熱鬧了,譚秋也會過來,聽說她已經回歸電影圈還接拍了一部電影,飾演罪犯的母,也真夠可以的。」
蕭媛只是說笑,但穆皎卻覺得很諷刺,譚秋難道真的會如此嗎?當初賀子淮被判刑,她大病一場,整整一個月沒有從床上下來,憔悴,以淚洗面,差一點就去了。
可是,她現在竟然來參加晚宴,還準備接拍電影,似乎不是她的性格。
進入會場以後,就如沈敬一所說,大多都是熟人,在潭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
但夏家,確實一個人沒有到,沈家與夏家的恩怨,長久而深刻,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決。
認識的人多,自然也要彼此寒暄,等沈敬一叫她們過去的時候,沈家老爺子已經講完話,下了台。
今天的慈善晚宴,來了不少記者,畢竟名人很多,所以後面還安排了採訪。
不過事先,穆皎和蕭媛就已經表示不接受採訪,也就沒那麼多的事情,兩個人不是跟著沈青,就是被沈敬一帶到休息室休息,閒得很。
而沈嫣也並沒有如傳言一樣出現。
不過她倒是看到了譚秋,在人群之中格外的扎眼,周圍也好多人圍著,她大多笑臉相迎,看起來什麼事情都沒有。
穆皎以為,她確實已經從悲傷中走出。
但到了休息室不久,採訪那邊,就出了事情。
這是譚秋自從賀子淮出事以後到現在,第一次在媒體面前接受採訪,她也早就知道,今天這些記者不會放過她。
她也做好了要被採訪的準備。
一開始採訪,就有很多的記者圍過來,她言笑晏晏的看著他們,偽裝的極好,大家為了搏取版面,問問題也沒有忌諱。
「這一次您兒子出事,您是不是很傷心?」
「聽說您接拍了電影,演罪犯的母親,您是不是對這樣的角色,得心應手?」
「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準備出演這種電影,是炒作嗎?」
一個一個問題的襲來,讓譚秋明白,自己根本就沒有做好準備,沒有做好被他們這樣輪番轟炸的準備。
為什麼接拍了那個電影,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
譚秋大腦嗡的一聲,好像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她突然流出淚水,痛哭流涕起來,話都說不出來。
場面一下子就慌亂起來。
消息傳到休息室,穆皎蹙了下眉頭,對沈敬一說:「那麼就先讓她到這邊休息,不要再接受採訪了。」
「好好的偏要接受採訪,也是想不通她到底想幹什麼。」
蕭媛不輕不重的吐了個槽,穆皎沒吱聲。
過了會兒,譚秋過來,已經哭的不成樣子,穆皎上去扶著她:「二嬸,您過來休息一下,沒事的,一會兒他們走了,我送您回去。」
「二夫人不要擔心,也不要再哭了,明兒個也不會有新聞出來,言愷都會解決。」
這是蕭媛說的話,大意上還是在安慰著她,但是她聽著卻火大了,一把甩開穆皎的手:「賀言愷算什麼,他們賀家都算什麼,我兒子沒了,沒了啊,我不用他給我解決,我要他把兒子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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