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1/2）

她儘量想讓昨天的事情放在昨天，儘量想讓自己不要去多想，還是有條不紊的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下樓以後，她照例應該是去開自己的車，但是，剛準備轉身，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穆皎。」

是他。

也只有他的聲音，可以讓穆皎一下子就聽出來，沒有任何猶豫的就知道是他。

她偏頭看向賀言愷，他就站在車前，穿考究得體的西裝，單手拿著手機，似乎剛想要給她打電話，就見她出來了。

穆皎臉色微變，幾秒後就又恢復往常，停頓了下，走過去，賀言愷也走過來，兩個人很快就站在彼此的對面。

穆皎淡聲道：「這麼早過來，老爺子怎麼樣了？」

她問的淡然，好像根本沒拿昨天的事情當回事兒，可是賀言愷知道，昨天岑雲分明就是衝著她來的，那話問的咄咄逼人，穆皎心裡該多不舒服。

是他沒有處理好這些事情，才讓事情變得這般混亂棘手。

讓穆皎也平白遭受這樣的打擊。

斂了下神色，他低聲道：「沒什麼事了，只是當時情緒比較激動，現在在家裡休息。」

沒有去醫院，那就說明不是很嚴重了。

穆皎也算放心下來，不管怎麼樣老爺子始終是長輩，還是最大的長輩，她沒有想要跟他計較的意思。

穆皎點了點頭，輕聲道：「那很好，沒事就好。」

「穆皎，你吃早飯了沒有？」

他關切著問著，一邊還從車裡面拿出準備好的早餐：「我帶了李媽做的早餐，你要不要吃一點？」

穆皎暗了下神色，說：「不吃了，我已經吃過早飯了。」說罷，她抬手看了下腕錶的時間，說：「馬上就要遲到了，沒什麼事我就去上班了。」

說話間，她便與他示意了下，轉身要走，也不知道怎麼，他們之間總是像有一層隔膜，他們彼此都在儘量逃離昨晚的話題，所以說起話來都帶著一絲防備好小心翼翼。

這樣的感覺，也許賀言愷也不喜歡，所以她很想快點離開。

只是，賀言愷不願意再去看她孤零零的背影，伸出手拽住穆皎，低低沉沉的嗓音緩緩開口道：「我送你。」

穆皎抿了下唇角，看了眼他的手，下意識的將自己的抽出來，低聲說：「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很方便。」

「穆皎，我送你。」賀言愷重新將她拽著，態度是十分的強硬，穆皎擰了下眉頭，看向賀言愷：「我說了，我不用你送我，我為什麼要你送我？你是嫌現在事情不夠多嗎？你故意要折磨我是嗎？」

這是哪裡的話……

他怎麼會想要折磨穆皎呢，他只是真的要送穆皎而已，只是，只是他態度一貫如此強硬和霸道。

有的時候，他也很想軟下語氣來說話，可那真不是賀言愷的風格，他也似乎永遠也學不到那個樣子。

「穆皎，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跟你多待一會兒。」

賀言愷悶聲說著，聽到穆皎的耳朵里竟有些可憐的意味，擰了下眉頭，她甩開他的手道：「蕭鼎山來這裡不是一件小事，我不希望潭市的媒體到時候來嘲笑你，嘲笑我，你要顧全大局，不要為了……為了我們的事情，就毀了老爺子辛苦打拼出來的江山和地位。」

穆皎是個明白這些事情的人，蕭鼎山肯為女兒來到潭市親自與賀家談論他們的親事，那就說明他對賀言愷是滿意的，而且他實力雄厚，與他們家聯姻，再合適不過。

不管是老爺子還是岑雲，他們都希望這次的事情可以成為真的，不管賀言愷和蕭媛有沒有感情，那都沒有關係。

而一切都在朝著一個好的方向發展，如果穆皎沒有出現，沒有回來的話。

賀言愷凝眸看著穆皎，十分認真篤定的開口：「穆皎，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肯答應與蕭媛的事情嗎？」

穆皎心下一緊，她當然知道……

「因為我心裡的那個人，是你，我賀言愷妻子的這個身份，永遠且只屬於你一個人。」

賀言愷毋庸置疑的說出口，霸道又直接的透過皮膚擊穿到她的心臟里，那樣生動又美好。

是吧，明明是那麼美好的，美好得穆皎真想跟他好好的在一起啊。

可是，怎麼可以呢？

這世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如意的，就好像他們之間的感情。

穆皎斂了斂神色，冷漠的說：「我說了我要遲到了，我走了。」

她就轉身要走，賀言愷站在那裡，沒有攔著她，但是卻沉聲開口問她：「穆皎，你愛我嗎？」

你愛我嗎？

穆皎，你愛不愛我？

好像知道，穆皎的心思啊，她到底在想什麼，是不是跟他一樣的煎熬，如果是的話，他是不是就可以有更多的力量，而不是覺得自己在孤軍奮戰？

穆皎身形一頓，這一刻就腿好像灌了鉛一樣的沉重，她緊緊攥著自己的手，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扯了扯嘴角，說：「愛又如何，不愛又如何。」

如果從一開始就已經預料到了結局，又何必，又何必這番折磨糾纏。

下一秒，她便強忍著，一步一步緩慢而堅決的走到自己的車前，在賀言愷的注視下，離開他的視線。

走的很遠，很遠，賀言愷好像已經追不上了。

賀言愷站在那裡良久，也許手中還殘留著穆皎的溫度，他握著，又好像握不住，緩緩的鬆開。

直到許邵平的電話打過來，他才回了神，開車回了公司。

是，生活還是要繼續，他還沒有從賀氏總裁的位置上下來，就還要回公司上班。

孟澤霆到潭市有挺長的時間了，期間孟川雅也短暫的來過，項目也進行的十分順利。

賀言愷進辦公室的時候，他就坐在沙發上，見他進來，也沒有起身，只是慢條斯理的說：「這麼晚來公司，是不是有些消極？」

「你有事找我？」

賀言愷沒回應他，反而直截了當的問話，孟澤霆則勾了下唇角：「你妹妹把昨晚的事情都跟我說了，賀言愷，你知不知道我現在特別後悔讓穆皎回來？」

他臉色徒然變得冷肅，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沉沉開口：「我以為潭市太子爺賀言愷是個多麼厲害的人物，穆皎回來的話，是不是可以受到保護，可沒想到，你不過是一個家族的傀儡，要聽你媽媽和爺爺的話，要被安排這樣的商業聯姻，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受到侮辱。」

孟澤霆的每一句話都像刺一樣的扎在他的身體上，他凜著神色，低沉著嗓音說：「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會讓穆皎離開我。」

即便兩個人都千瘡百孔，他也不願意放穆皎自由，怎麼辦，他就是這樣自私狂妄的人，他就是愛一個人就要讓她待在自己的身邊，更何況，他分明從穆皎的眼睛裡看到了對自己的留戀，不是嗎？

可孟澤霆卻真是不願意聽他說這些話，冷哼了一聲，諷刺道：「你沒能力保護她，也沒有能力給她一個家庭，你眼睜睜看著她受傷，覺得心裡很好受嗎？」

賀言愷冷眸狠狠眯了一下，大手不輕不重的拍向桌面，沉沉喝道：「我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插嘴，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氣急敗壞嗎？」孟澤霆猛地起身，伸出手憤怒的拽著賀言愷的領口：「我把她讓給你了，我答應你們家的商業聯姻了，可你做了什麼？你用另一個商業聯姻毀了我犧牲的一切，我告訴你，賀言愷，如果你不能保護穆皎，你別抓著她不放，放過她，她會更加感謝你！」

孟澤霆的心裡，確實有很多的不滿，賀言愷曾經是什麼樣的人，現在又是怎麼對穆皎的，他不是沒有調查了解過。

是，有過變化，可是，有什麼用呢。

他們不可能在一起的。

「你們不可能在一起的，哪怕你們彼此相愛，也不可能在一起的！」孟澤霆的話，直挺挺的說進賀言愷的心中，他反手將孟澤霆的手甩開，抬了抬下顎，深吸了口氣，道：「夠了！你知道什麼！」

他什麼都不知道，就在妄下定論不是嗎？難道他賀言愷跟穆皎就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不可能的，不會的！

孟澤霆看得到賀言愷爆發出的憤怒和痛苦，他不是不相信賀言愷對穆皎的感情的，只是他見不得穆皎痛苦啊。

閉了閉眼睛，他冷靜了些，苦笑了下說：「我確實沒有立場和資格說你們的事情。」

賀言愷沒有說話，他則又自顧自的說：「我今晚的飛機回霏市，項目你這邊帶著就好，有問題隨時與我聯繫。」

賀言愷蹙了下眉頭，冷冷看向他：「你要走？賀妤沫怎麼辦？」

「你們賀家的事情，你還不知道嗎？」孟澤霆挑了下眉頭，淡漠的說：「你妹妹應該會跟我結婚吧，只是現在你們賀家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你和蕭媛的身上，倒是沒有人在乎，賀妤沫會跟誰在一起了，我也樂的自在，回去清淨清淨。」

其實哪裡是他說的那麼簡單。

賀妤沫當然一百個願意跟他在一起，賀家也沒有不重視他們孟家，只是，孟澤霆以工作太忙為由提出回霏市，訂婚的事情就沒有再繼續談下去。

而賀妤沫，哄兩句就開心得不得了，好自顧自的說好事多磨。

他當然也就，樂的自在了。

最重要的是，他看向賀言愷，扯了扯嘴角說：「我和你一樣，都不願意娶一個不愛的女人。」

話音落下，他便抬步離開了辦公室，賀言愷看著他的背影，暗了暗神色。

孟澤霆從這裡離開後，在車上給穆皎打了電話，穆皎也才到公司處理事情不久，電話來的時候正忙。

沒有在辦公室里，手機就放在桌面上。

等回去的時候才看到未接來電，回給他。

「澤霆？」

「我今晚回霏市。」

他直接開口說了，穆皎怔愣了一下：「你要回去了？」

「是的，這邊的事情暫時處理的差不多了，要回去忙別的事情了。」

孟澤霆低聲笑了下：「你知道的，我很忙的。」

穆皎斂了斂神色，一隻手握著手機，另一隻手拽著原子筆，一邊在合同上簽字，一邊說：「那中午我們見面，我請你吃飯。」

「不必了。」

穆皎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低聲道：「你有事嗎？」

「對，中午要和賀妤沫見面，就不跟你一起吃了。」

穆皎瞭然的點頭：「那我去送你，幾點的飛機？」

這不就是朋友之前應該做的事情嗎？可是，孟澤霆還是拒絕：「你也不用來送我，我走的時候，也省心一些，免得還要為你操心。」

穆皎低垂下眼眸，眼底閃過一絲苦澀。

大概是感受到穆皎的情緒，他又故作輕鬆的說：「行了，就是告訴你一聲，知道就好了，下了飛機會給你抱平安的，該上班就好好上班，別太想我。」

穆皎彎了下唇角：「那你什麼時候還回來？」

「等我回來的時候，就會來找你了，在我回來之前，我希望你一直都很好，可以？」

可以。

穆皎在腦海中浮現出這兩個字，可是，心裡頭的苦痛和酸澀還是揮之不去，沉吟了下，她故作輕鬆的說：「當然可以，一路順風。」

掛斷電話，穆皎輕呼了口氣，還沒來得及想這件事呢，judy就進門裡：「穆總，開會了。」

穆皎哎了一聲，收拾了桌面的東西就去了會議室，哪裡還有時間去想其他的事情。

這會議一直到中午才結束，結束後，穆皎揉了揉脖頸，助理將文件拿走，她和薛茗予還坐在位置上。

「這麼累，要不要休息兩天？」

薛茗予慢條斯理的關切著，穆皎瞥了他一眼，說：「你好歹有個領導的樣子啊，不要動不動就給我放假。」

「那下次你再不請假就離開，我就扣你工資怎麼樣？」薛茗予挑了下眉頭，玩味的說著。

穆皎淡淡笑了下，壓抑的心情好了一些：「扣吧，我也想給員工們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薛茗予唇角揚起一個淡淡的弧度，隨即起身，說：「對面新開了一家餐廳，我看你很有興趣的樣子，要不要一起去試試？」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很有興趣的樣子了？」穆皎打趣了一句，說：「好，那就去試試吧，我請客。」

說罷，兩個人便一前一後的出了會議。

他們兩個人算是經常一起出來吃飯的，其實在班上，無非就是和薛茗予出來吃，叫外賣，去食堂。

公司的食堂也不錯的，不過架不住自己的老闆是個喜歡下館子的人，她也就跟著沾光了。

但是他們誰也不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拍了下來。

兩個人吃飯沒有什麼講究的，點兩三道菜就足夠了，也不喝酒，兩杯溫水，兩碗米飯，是真的來吃飯的。

吃的差不多了，薛茗予擦了擦嘴角，才波瀾不驚的問著：「蕭鼎山來了，你去了賀家，想必不太順利吧？」

穆皎停下手中動作：「你怎麼知道我去了？」

「今早晨跑的時候與到夏景琛，他說的。」

穆皎倒是忘記了，他們這些人啊，都住在富人區里，碰個面什麼的應該也是常事了。

昨天她與夏景琛見過面，說過她也是很正常的。

穆皎抿了下唇角，輕聲說：「我以為是賀言愷叫我過去，但去了以後才發現自己錯了，有的時候，我就是……」

「關心則亂嗎？」

薛茗予眼底含笑看著她，穆皎閃了閃眸光，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那樣，她確實就是關心則亂的，也就造成了昨天那樣混亂的樣子。

她擰了下眉頭，有些無奈：「是啊，所以就變成那樣了，鬧的老爺子也氣到了，請了醫生去家裡。」

薛茗予就是一個兄長，在他的面前，穆皎可以肆無忌憚的說出自己的心裡話來，她可以把薛茗予當成垃圾桶，可以當成樹洞，傾訴自己的情感。

「那現在是不是後悔回來了？」

穆皎沉吟了下，後悔了嗎？

過了良久，她緩緩開口說：「確實後悔了，如果當初我沒有回來，事情不會變成這樣，可是，你說我怎麼能不回來呢，溫芊芊這個人啊，就在我的心頭，我哪裡放得下我的弟弟，我遲早都會回來，只是我父親的事情把這一切都加速了，我也許回來太早了。」

「你是意思是，在賀言愷和蕭媛結婚之後回來，才是對的嗎？」薛茗予淡笑了下，意味深長的說：「也許你那個時候回來，賀言愷還會為了你離婚呢？」

穆皎淡淡露出一個苦澀的笑意，也許會吧，可不是也結婚了，現在說這些也都沒有用。

穆皎聳了聳肩膀，剛要說什麼，就聽薛茗予眸光深深看著她，說：「賀言愷是真的喜歡你，我想你也是喜歡他的，既然這樣，我不希望你再放棄了，穆皎，你知不知道，愛一個人不容易。」

穆皎，你知不知道，愛一個人不容易。

比翻山越嶺都還難，比上刀山下火海還要難。

愛著一個無法在一起的人，更是難，可是即便這麼難啊，賀言愷還在堅持，你為什麼不跟他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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