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不按常理(2/2)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你回去塗點軟膏。」
「謝謝您。」我道謝,又想到之前那灑了一地的湯,「請問,有沒有拖把,我灑了湯,我想去收拾了一下。」
對方驚奇地看著我。
最後,她說:「我來收拾就好了,你走吧。」
「啊……」
「這也不是一兩次了。我會處理的。」
我雖無法理解當刻發生的情形,我下意識認為,遵從知情人的指點應是對的。
「那就麻煩您了。謝謝。」我鞠躬道謝。
大姐返回病房,為我取出保溫壺。我接過壺,反覆道謝後才離開。
我把著樓梯扶手慢慢往下走。餘光瞥見有個長發女從我身側旋過,我胸口猛地狠狠一跳,我摁住胸口。止步認真看,哪有什麼人,只是拐角處擺了架等身高的鏡子,我經過時,看見的是鏡子中的自己。
竟是被自己的身影嚇到,我不禁啞然。
心似被什麼打中,我站直在鏡前,認真端詳起鏡子中的自己:齊劉海,長發垂腰……
我猛然意識到,自己和病房裡的星小姐,髮型是一樣的……
回到律家時,已是下午了。去先去廚房,將保溫壺洗淨放好,再房洗澡換衣服。吹乾頭髮後,我想了想,將頭髮全部抓在腦後,綁成了馬尾,將面龐整個露出來。
我看著鏡中人深深吐納——
我主動要求去送湯,卻搞砸了回來。真不知道該如何交待。
走出洗手間,我望向窗外,律照川的房門緊閉。也不知他的身體好些沒……
正想著,我聽到外面一聲巨響,似鐵皮重砸的聲音。我一驚,立即循聲而尋。剛走上長廊,便發現律照川的書房大門洞開著。自上次我誤闖一番「破壞」後,那房門從此落了鎖。
我慢慢走到書房門前,探入腦袋四顧:「律少爺?你在裡面嗎?」
無人回答。
因上次在這裡看到的《鯉城晚報》,慰藉了我的思鄉情,我一直希望能夠再讀幾份。於是,很自然的,我用興奮的目光投向報架。
緊接著,感到胸口一陣冰涼。
所有報紙都失蹤了。
那原本滿滿當當垂掛著無數報紙的一方天地,如今只有幾條鐵棍掛著。
成年人缺了門牙,突兀的空洞著。
短暫呆滯後,我折身往後院奔去。
果然!人未至,鼻間便聞到一股煙火味。一拐過門洞,就見庭院中央豎著一高深鐵桶,鐵桶里,火焰正獵獵跳躍著。
我撲上前去一看,一條火舌正舔過報頭,《鯉城晚報》這幾個字正迅速化為灰燼。
「啊啊啊啊!」
我四下探尋,從角落找了根長枝,將長枝伸入桶中,企圖將剩餘的報紙救出,灼熱汽油味立即鋪面而來。我不甘的撥弄使得火焰更加狂躁,加快了報紙消失的速度。我手足無措,眼睜睜看著曾寄託我的思鄉情的報紙們在火舌的舔弄下化作灰燼,散在空中。
「牧雪州?」
身後傳來一聲不確定的呼喚。
「欸。」我下意識答應著,目光仍眷戀著桶內化作灰燼的鄉情。
「你做什麼呢?」
我未能迅速回答,對方以為我沒聽見,又重複問了一遍,我這才戀戀不捨收回目光,扭頭看身後人。
我有氣無力地招呼:「蘇惟寧,好久不見。」。
他手中托著的圍棋盤歪斜,兩罐棋子隨之傾倒,黑白臉色棋子如流瀑傾泄而下,在地磚上跳躍的,清脆聲連成一片……
他盯著我,滿臉難以置信:「你是……」
「蘇惟寧!」一聲高喊打斷他的話,律照川突然出現在蘇惟寧的身後,「蘇惟寧,你先過來!」
蘇惟寧沒有理會律照川的呼喚,而是如遊魂一般,緩緩朝我走來,律照川快步衝上來,抓住蘇惟寧的肩……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兩人已廝打成一塊。
似乎是蘇惟寧先動的手,他捏緊拳,毫無預警地照著律照川臉就是狠狠一下!律照川踉蹌跌倒在地,蘇惟寧不給他喘息的時間,又撲騎他身上,握緊的拳頭一下又一下準確打在律照川臉上。律照川也不甘示弱,他掐住蘇惟寧的脖子,兩人瞬間翻了個兒,又翻了個兒……
我急匆匆衝上去拉架,兩人力氣都比我大,我的拖拖扯扯全是無用功。無奈之下,我高喊了聲:「蘇惟寧,律少爺還病著呢!」
虧得這聲勸誡有效,蘇惟寧捏緊的拳停在了律照川臉上一寸左右,他雙眼通紅地瞪著律照川。
「牧雪州!」仍然躺在地上的律照川突然大喊了一聲。
我神遊不在:「啊?」這還是,律照川第一次喊我的名字呢!
「去拿藥箱!」律照川並沒有看我,而是緊盯著蘇惟寧。
「……」
「還不去!」他顯然開始不耐煩了。
我旋身向客廳跑去。
等我抱著藥箱跑回來。後院已空寂一片,那兩人,早不知消失何處。似是夢,腦中的每幀畫面都為虛幻。我唯一能確定的是風聲,唯有風聲,風聲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