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來信(1/2)
我知道,這是夢。
似乎是清晨,我獨自走在有濃霧的小樹林中,我要去赴約,有人在小樹林裡等我,見到那人背影時,我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情是雀躍的。即便是在夢中,我仍能清晰感知,那個是我喜歡的人!
像在吟唱著一首溫柔的歌,整個心臟是被溫熱的暖流所包圍著。
我腳步輕快地跑了過去,張手環住他的腰。
他過轉身。
是許塵的臉。
緊接著,我發現,自己並不是擁抱的他的人。而是站在遠處、偷偷看著他和他的戀人擁抱的第三者。
原來,我喜歡的人,喜歡的不是我……
意識到這點的同時,巨大的傷心與失落感頓時兜頭蓋來。
我猛地睜開了眼!
微弱的光漫入眼底,我清醒了。但是心頭那點欲哭無淚的失落感卻沒有及時隨夢退散。我問自己,我怎麼會做那樣的夢?
我張手抓喉,口舌乾燥如點了火,而汗水早已浸透了我的睡衣。
我抓過手機摁亮屏幕:此刻,凌晨三點。
我生病了。那天下班,回到律家後,我就生病了。
即便此刻努力回想,我依然記不得當中之細節,我自己是如何回的律家,又是如何鑽入庭院深處,最後躺在樹下睡著了……
我只記得我醒來的時候周圍是暗的,我一個人孤零零躺在樹下,泥土潮濕,夜風冰冷,我縮著身體瑟瑟發抖。我清醒之後立刻回了屋,看到律照川正在我屋的起居室里打電話,頂著滿臉怒容,也不知道誰又得罪他了。見到我,他問「你去哪裡了?」我當時也沒有力氣解釋更多,簡單回了句「我在庭院裡待了會兒」,扭頭進了臥室,扯了被子躺下就徹底睡過去了。
正當換季,入夜天氣已變冰涼。我露天而眠,進屋就覺得全身發燙。
猛打了個噴嚏,開啟了新一輪的感冒。
雖有吃藥,但寒氣早已浸入身體,一時半會兒好不了。我便向張濟帆申請了調休。沒想到,之前存下的假期,全用在了這裡。
我心知肚明,自己的病源來自何方……
今夜無月,當庭院的燈徹夜通明。柔光映亮窗戶,使得凌晨三點的夜顯得不那麼鬼魅。我翻來覆去再也睡不著,只能瞪著眼數窗上樹影葉子有幾片。心想,距離天亮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索性擰開了燈,走出臥室。
起居室的書桌上堆著一疊信。不知道何時放在桌上的。我走了過去,捧它們起來翻看。都是GG。有封銀行寄來的信,之前,我試著申請了一張信用卡,現在收到了銀行的回執。還有一些購物手冊。我的「信」變多了,卻沒有爸爸寄來的。我有些失落。
這時,我發現,成堆的信件里,有一封信比較特別。沒有寫地址,沒有貼郵票,雪白信封之上只有「牧雪州」三個字。放在手中掂了掂,發現它又厚又沉。
我拖開椅子,在桌前坐了下來。
手與腳如同經過長時間的在高濃度的酸性溶液中的浸泡,此時已完全酸軟麻痹,使不上力氣,握著剪刀的手在空落的衣袖下微微發抖。為了拆開這封信,我頗費了一番功夫。
小心抽出裡頭的東西,原來,是一封手寫信。真是難得,我還真沒有收到除了爸爸以外的人寄來的信。寄信人似乎有很多話,洋洋灑灑寫了五張信紙。在閱讀信件之前,我先翻到最後看了署名者——辛、曉。
辛曉?我不認識啊……
辛曉星!
會是她嗎……
自從上次我去醫院看她卻撲了個空後,她就徹底從我們的生活里消失了。,就連「星小姐」這個稱呼,似乎已成為律家新禁忌。
她去哪兒了?身體好些了嗎?我不知道。我問過,卻沒人敢說,我也不便再探聽。
律照川和辛曉星是什麼關係?
高秘書、羅阿姨、晴晴她們都認識星小姐,正視她存在,視她為尊貴的客人——還差一年就畢業的辛曉星突然私自辦理了休學手續,在檢查不出任何病灶的情況下卻經常往返醫院,律照川在什麼都知道的情況下,依然讓家裡熬煮雞湯送去……
尊貴的客人,說「消失」就「消失」,她們卻一點都不驚訝不好奇,都覺得特別正常。羅姨是放下挑擔似地鬆了口氣。
我想,不說是因為心照不宣。
辛曉星是律照川用金屋藏起的那個「嬌」,是律照川所豢養的美麗而又任性的寵物。
只是,她為何要寫信給我?
我在連綿的疑惑中展開了信件。在信件的第一句,我就看到了答案。信件正文的首句即是——「不要愛上律照川。」
「不要愛上律照川。
雪州。
請允許我這樣稱呼你。
首先,我要謝謝你,謝謝你不計前嫌,在我被徹底拋棄後,還願意來醫院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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