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我的秘密(1/2)
相對我的大呼小怪,許塵顯得很鎮定。他默默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解鎖點摁。
——呃,他的手機有電!
我尷尬,立刻收斂慌亂,靜立一旁。
許塵撥通了園主的電話,與他說明了情況。然後,我聽到園主在電話那頭樂不可支:「我和老婆打賭,今天保准還要再關兩人。她還不信來著,說不會再有那麼笨的人了!接下來一個月我都不用洗碗了。謝謝你們了!」
許塵握著手機一臉無奈:「你什麼時候回來?」
「哎,我知道了,我會儘快回去的,你們安心等我一會兒啊,你們先忙你們的吧……」說完,他的電話就斷線了。
我急切:「園主說他什麼時候回來?」
「他還沒說。」
許塵又回撥了電話,這次回答他的是冰冷的電子女聲——「對方已關機。」
許塵解釋:「好像是他的手機沒電了。」
「啊……」
「已經通知到他了。我們耐心等等就是。」
我點點頭,不由覺得口乾舌燥。不知是日光烘烤的緣故,還是和許塵獨處的緣故……
我立即:「我要繼續數數了。」說著,我便轉身回到牆角的大筐前,繼續數葉,並整理放入紙箱。
——怎會這麼巧,偏是同他一起被困……
我心中惴惴,手上動作機械。
我強忍著不回頭,我不看他,我不能看他……
稍等了片刻。我聽到許塵逐漸遠去的步履聲,我頓然鬆懈肩膀,暗暗吐了一口氣。我瞭然知曉自己心中的鬼祟。那些日記、照片無時不刻不在時刻警告我——
許塵,是我必須遠離的人。
待我整完全部葉材,園主還沒有回來。
陽光穿過透明的棚頂,大棚內溫度無限度抬升。我早已脫了外衣,仍然覺得很熱。汗水穿過髮絲,從我額上滴答淌下。解了開襯衣領口的幾粒鈕扣,抓起領口微微扇著。我身疲力乏,找了乾淨的報紙鋪墊地上,坐在紙上靠坐在牆上闔眼休息,這一靠,更覺疲累,意識昏沉……
「喝水嗎?」
聽到聲音我睜眼,見許塵過來了。他在我面前停下,他拿了個書冊一樣的透明水壺,旋開蓋子遞給我。
此刻我是久旱龜裂的大地,無限渴望著甘霖。我雙眼發亮地接壺在手,小心而克制地喝了一小口,再喝一小口……我舔了舔不再發澀的干唇,將水壺歸還,並鄭重道謝。
「你不用那麼節約。水還有很多。」許塵說著又將水壺遞送過來。
「不確定要在這裡待多久。還是節約一些好。」我擺手拒絕。許塵也喝了一口水,擰上蓋子。然後在我身側坐下。
我才意識到,表面上我鎮定自若,但實際,不安的因子似潛伏在我的血液翻滾喧鬧。同處相同環境,許塵是真淡然。而我,危機感似與生俱來。
我有些不好意思:「有吃的嗎?」
中午出來得急,我沒吃過東西,現在連說話都覺得費勁了。
許塵點頭,在包內翻找起來。食物似乎被壓在了最下層,為了順利取去,許塵只好將壓在上方的物件先行取出。記事本、筆、還有便簽……
他的便簽,白色的長條形,邊緣是彩色斜槓紋,右下角有枚郵戳,是信封的模樣。這個便簽我認識,一直以來,它貼在裝著喉茶的保溫壺之上。我迅疾將便簽撿在手裡中,將它對著光,稍稍偏斜角度,我便讀到上面的印痕。
——原來,保溫壺的主人是許塵……
我驚詫萬分,同時,發現胸腔內隱隱透著疼。
「只有巧克力威化餅了……」許塵說著抬首,發現我攥著他的便簽,立刻將將便簽從我手中拿了回去,塞回包里。
他小心避開我探究的目光。
「喉茶、小點心,都是你送給我的?」即便此時我心中已有了答案,我還是詢問出聲了。
沉默良久,許塵才回答:「你扁桃體容易發炎,吃再多的西藥都無效,你只有喝『稱星樹』的根熬的水才會好。」
在無聲的靜默里。我感到尷尬,還有一絲牴觸:「你不用費心照顧我的。」
聰明至極。許塵立即看穿我虛假又多餘的顧慮:「我知道,現在的我對於你而言是陌生人。沒有告訴你也是不想你有心理負擔。」
他自嘲一笑,又說:「只是,我沒辦法假裝不知道。」
我不知如何應答。
許塵瞭然我所有的情緒,他起立:「我再去選一些花。」他將水壺留給了我,然後走向大棚深處,消失花叢中。
天很快暗了下來。之前,大棚內熱如赤道,此刻則冷如嚴冬。我裹緊衣服哆哆嗦嗦,耳朵里嗡嗡的響著,如同裝了一大片的海。
海聲越漲越高……
我揉開眼帘,發現自己孤身立於無人的海灘。遠處站著一位少年,溫和微笑著,我認出來了,是許塵。我想奔向他,身體卻動彈不得,我低頭,見自己的雙腿深陷白沙之中,且緩慢地下沉。我想呼救,卻發不出聲。這時,他身側突然多了個女孩,她和我一樣的臉。是我?不,不是我,是路真羽。他牽住了她的手,倆人相視微笑著,一齊轉身。他們手拉著手向遠處走去。
等等我……
我努力抬腳,卻撲倒在地。再爬起來時,海灘上已無別人,唯有我,形單影隻。海浪在我身後翻滾著叫囂著,完整覆蓋了我。恍惚中,我竟然感到暢快,是徹底剝離血肉的靈魂飛升……
有人用力搖晃我的肩,似乎在喊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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