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罪證確鑿(1/2)
舊時光如蝴蝶飛散,灑落一地尷尬。
在場四人面面相覷。
「這是——姐姐的照片?」路真羽率先驚呼出聲。
應該是吧。
她的姐姐,路參商。
「她」戴紅領巾時的樣子、穿高中制服的樣子。共同點是,照片全是合影,而且,還是和同一位男生的合影。
我一眼就認出了。那男生,是少年時的許塵。
「她」費盡心機收藏的秘密,被曝露在最不想曝露的人面前。
除了照片,地上還攤著本日記。
路真羽已邁步向它,並對著它彎下腰……
我飛撲了過去……
我先她一步,將日記本搶在懷裡。我伏低身子,將那日記本壓在身下,我聲調乾澀:「不要看……」
路真羽困惑看我,她表情一動,似乎明白了什麼了,默默退後了一點。
「蘇惟寧……」我艱難地喊了一聲。
「哦!」蘇惟寧終於從呆滯中回神,蹲地拾撿地上的照片。突然,我聽到蘇惟寧說了句:「你別碰,這是姐姐的東西!」
蘇惟寧迅速撿起所有東西,將它們連同我「保護」著的日記本塞回木盒子,重新鎖上,交到我手中。我對路真羽言辭乾澀地道歉著:「……對不起,本來是想找你聊聊天的,今天,今天我們就先走了。」
我抱緊木箱子,拉著蘇惟寧出了門,一路飛奔下樓。
與許塵擦身而過時,我沒敢看他的眼睛……
回程車上,我和蘇惟寧神容呆滯。
「對不起。」沉默良久,蘇惟寧才用微弱的聲音對著空氣說,「對不起,要是我沒有和你一起搶就好了。」
「你又沒有預知力。他們回來時,你睡著了……」我試圖安慰。
「原來,你真的在暗戀許塵。你居然,真的喜歡許塵。」
他的臉龐閃耀天真無邪的光芒。
我:「不是……」
他嘟囔:「好令人羨慕啊……許塵。」
我氣若遊絲。
我真的好想推卸責任。
或許存在先入為主的心理。
目前的我尚未從心理上接受自己「學」到的第二個身份。
即便,「它」證據確鑿無法抵賴。
我:「……我很想說,『不是我,這些東西是路參商的,不是我的,這些是路參商的過去,不是我的。』我沒辦法感同身受,我記不得『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但是,剛才,我的心突然狠狠的揪了一下,很痛。你知道嗎?人如果受了傷,癒合之後,即便傷疤看不見了,但血液卻替你記住了。血液有記憶的。所以,即便我大腦不記得,但,我的心臟還替我記得,是這樣嗎?」
蘇惟寧肅然。然後,他用力換檔,深踩油門。
告別了蘇惟寧,我抱著木箱子回了律家。剛踏上中庭,就看到律照川背著我,抱著拖把,努力擦拭庭院裡的那條「國境線」……
聽到我的腳步聲,他泠然轉身。
我木然看他。
尷尬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他掩耳盜鈴地說了句:「我……在鍛鍊。」
我不再看他,低垂腦袋,疲乏空洞地朝「月明軒」走去。
律照川追至我到「月明軒」的門口,冷聲質問:「牧雪州,你這木雕人一樣反應是什麼意思?我還沒有怪你破壞了中庭的美麗呢!」
此刻的我實在沒有任何閒情逸緻與他糾纏。我無聲走到書桌前,抓起之前準備好的《和平協定》拍到他懷裡。
然後,當著他的面,緊關上房門。
也關上心門。
我在床上躺定,扯被蓋過腦袋。
似乎,在這黑暗的、密閉的空間裡,我心才停止瘋狂的跳動。
那個從路真羽家裡搶回來的木箱此時正擺在書桌上。我放下它就沒敢再碰,那木箱子猶如能夠收魂的法器,我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更別提閱讀那藏在箱子裡的日記本了。那時,僅是瞥了一眼,就足矣令我膽戰心驚。攤開的那一頁上,密密麻麻,寫的都是許塵的名字……
那代表的涵義,不言自明。
我竟然,還和蘇惟寧商量著,要等路真羽回來和她一起看……
我翻身,拿腦袋狠狠撞床頭。此刻,我如此鮮明地憎恨自己的無能。我要撞得狠一點,再狠一點——記憶能否如火石乍裂,照亮我的心靈?
我將那木盒子丟進書桌抽屜。眼不見為淨。
蕭瑟冰冷的秋雨中,許塵回歸了。張濟帆沒想到這尊神竟自己主動提出回歸,喜出望外,在店裡敞懷高歌。他依據「慣例」,召集全部店員列隊歡迎,我躲在對尾,尾隨眾人鼓掌。
「張總無需這麼客氣,您這樣令我很有負擔。」這回,許塵嚴正拒絕。
聽到他的聲音,我不由側目,我與他的目光在空中對撞,他禮貌頷首,我則面紅耳赤地垂下眼眸。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以前總覺得他目光風雲繾綣,似乎每個表情都收藏著千言萬語。
「這段時間給大家添麻煩了,中午我請客。」許塵對我們這行小員工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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