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一路黑夜(1/2)
「現在你知道我的想法了。」許塵面目平靜,語氣坦然,「你呢?你怎麼看我的?」
「我忘記了。」
「我問的是此刻的你的想法。」
「對於我而言,你是與我相識不久的同事。」
「如果僅是同事,你為什麼要避開我?」
我不由一震。因職場相同,我與許塵幾乎時刻可遇,我剛從日記本探知我居然在暗戀他時,我便開始各種不自然的避開,這些避開竟成了我心有鬼的證明。
他朝我步步逼近。
「許塵,小羽才是你的戀人。你們都結婚了。」
「關於這個,我可以解釋。」
聞言,我驀地凜然瞪他:「你為什麼突然和我說這種話?」
許塵低聲:「我怕來不及。」
這時,我腳後跟一絆,差點摔倒。
「星星……」許塵疾呼著抬手想拉扶我。我抬手阻止他靠近,另一隻手緊扣門框,勉強穩住身子。
「你別動!」我有些失控地大喊。
許塵應聲僵住。沉默良久,我放低聲量:「你先回去吧,我想四處走走。」
說完我轉身走出大樓,猶如遊魂混入來往疾走的人群中。我是一隻被針尖挑破的乾癟破敗的游泳圈,雙手微微顫抖著。漫無目的地遊蕩了許久之後,我終於累了,見路旁有公園,我便從入口拐入,想找個無人處稍作休息。
這是一處遺址公園。我沿小路一路往上,爬到舊時的城牆之上。數百年前繁華似錦的大都如今僅剩一小段的斷壁殘垣,青石牆掩映在樹木叢中,成為一段平平無奇的狹窄石路。穿過城牆兩旁的樹木,直至走到無路可進,我才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我應該感激,在這寸土寸金的城市還保留了這一小節的荒蕪供我憑弔我那倉惶無措的命運。
暗戀是可恥的、是不潔的。
日記里的那個人,因無法控制自己感情的惶恐與不安,每日被自己的隱秘的心事反覆刺痛。我想為日記里的那個人哭一場,卻擠不出半滴眼淚。
職場如戰場。我的戰場就是精心維護著與許塵之間的涇渭分明。
花店的午休時間,見他向我走來,我立刻起身:「大家,我有事就不一起午餐了。」迅速撤離。我目不斜視地與他擦肩而過,拒絕看他的眼神,自然也拒絕他傳遞而來的任何信息。
因為手指有傷的緣故,這幾日,我的職場生活備受關照。
然而,在這些關照中,許塵的關照尤其與眾不同、引人矚目。
我忘吃藥,他便主動端來溫水提醒並監督我服藥;他坦然沒收我桌上辛辣味的零食,並補以新鮮的紅棗與溫和點心。
他完全不顧周圍人的錯愕,每個舉動都無比坦然。
在眾人八卦的目光中,我終於忍不住了。
「許塵。方便借我點時間嗎?」我向他提出談話申請。許塵一怔,繼而點頭。於是,我們尋了個僻靜處鄭重面談。
「我終於不是空氣了。」他自嘲一笑。
「許塵,你不用這樣,我的受傷是我自己作,不關你的事啊。」
他沒有回答。
我繼續一派客氣:「許塵,我會牢記我的身份,路真羽是我妹妹,你是我妹夫,我是你們的姐姐。我會恪守人倫準則。所以,在工作場域,請你完全的、徹底地無視我的存在。好嗎?」
許塵淒楚一笑:「你這是要和我撇清關係?」
「無論過去發生過什麼,過去的就讓它安安靜靜地翻篇吧。我們是大人了,如果還玩渾水摸魚的遊戲就太不像大人了。」
「如果你是如此利落又帥氣的大人。那你為何還要戴我們的項鍊?」許塵追問。
我猛地摁住了衣領里的項鍊。
這項鍊……莫非有什麼特別的涵義?
我抱持著快刀斬亂麻的想法:「在我住院時,它慰藉了我漫長的空白期。無論它過往代表什麼,如今它是我的護身符,證明『我是活著的』的護身符。」
許塵給了我一朵蒼白的笑容,他用低沉而悲愴地聲音說:「星星,我生病了。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將不久人世,你還要對我這麼殘忍嗎?」
時間驀然凝滯。
許久,我恍然並震怒:「許塵!你在胡說些什麼!」
如同有人持刀劈開我的天靈蓋,於是得以窺見了生活的神出鬼沒,清晰且完整地感受到命運的惡意。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而許塵居然還能保持微笑:「別擔心,我還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太荒唐!
太無稽!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