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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冷戰時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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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盤腿坐在地上。

我面前,分別攤著路真羽給我影集,和律照川給我資料。

這是我的兩個身份。

各種猜測如浮靈不斷浮現,我試圖從中摘取可能。

門「吱呀」開了,熾烈的陽光逼入眼中,我抬手擋住光。

「姐姐。」

是蘇惟寧來了。

他是一隻充滿愧疚的遊魂,輕輕飄到我面前,小心窺我一眼,再小聲剖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隱瞞不說的。我看忘記過去的你,看起來反而比過去輕鬆……所以,我以為,不說對你才是好的。對不起,我太自以為是了。」

對於他的選擇,我並無百分百責怪的資格。我抬手示意他坐下,然後狠揉他的腦袋。

「我還以為姐姐生我的氣,再也不見我了……」

「我在生律照川的氣,他說,我……是個抵押品……」我在複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還是揪揪的疼。

蘇惟寧不解,我便與他簡單解釋。然後,我指了一下窗外,示意他去看。蘇惟寧即遵照我的意思趴在窗台上認真地瞅著。

我:「看到了嗎?」

蘇惟寧認真:「看到了。」

我:「看到什麼了?」

蘇惟寧:「庭院中央用粉筆畫的一條粗粗的白線……哪個幼稚鬼做的,什麼玩意兒?」

我:「是我畫的。國境線。我和律照川徹底決裂了,他被我拉進黑名單了,互相不來往了,我們處於冷戰中!」

蘇惟寧張著無辜的圓眼看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幾日,我與律照川是冷戰狀態。但凡有遇見他,我都對他抱以冷哼與斜眼,對於我赤裸而直接的表達,他一開始有些意外,緊接著徹底無視。我的攻擊的拳頭全落入綿花里,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為了完整且淋漓表達我的憤怒,我連夜畫了這道「國境線」,且親自向他宣告兩邊決裂。

「律照川是什麼意思?」他小心詢問。

「從此,他沿白線繞行,且絕不越雷池半步……他夠狠吧!」一股鬱悶感油然而生。

蘇惟寧再次無言以對。

「蘇惟寧,你可要站在我這邊啊。」我神容衰弱地爭取戰友。

這回蘇惟寧沒讓我失望,他拍著胸脯:「我絕對站姐姐這邊!」

「你說,律照川到底是什麼人啊?」

這句話,我問他也是問我自己。

好人?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詆毀別人、像一條隨時準備發起攻擊的響尾蛇。

壞人?我幾次危急時刻,他前來相助。我見過他焦急的表情,他的擔憂不似作偽。

我並非好壞不分,但他的反覆無常確實令人琢磨不透,且易心生懼意。

「他也不算壞人……」蘇惟寧想了又想,才說出這句話。

「我爸爸也不是壞人!我是說鯉城的爸爸,他完全可以不管我的,但他卻為我傾盡積蓄。律照川都沒見過他,就將他的人格貶到極限,他太專制太武斷了。」我氣怒非常。

「姐姐想怎麼辦?」

「找到證據往臉上甩,徹底堵住他的嘴!我還要狠狠罵他罵他——『你這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的陰謀論者!』——怎麼樣,力度夠不夠?我想了好久的。」

蘇惟寧對我比了個大拇指。

我抬手向他。

他伸出手掌與我一擊:「液……」

我:「不是,我腳麻了,你借我個手,拉拔我一下……」

「哦。」

在蘇惟寧的幫助下,我坐回椅子,小心揉腿。蘇惟寧則主動幫我收拾攤在地上的資料歸置書桌前。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那本舊影集所吸引:「這是你的影集?你小時候完全是個胖子啊……頭髮還這麼短,分明是個小男生!」

「像我嗎?」

「像的。」他饒有興趣地評判,「小時候也不差,我更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突然,聽他驚道:「這是什麼?」

我回頭,見蘇惟寧將相冊立起,用一根牙籤伸進相冊鐵圈裡,從鐵圈裡挑出一條細長的透明的線,他小心拖拽,直到線的末端盡出。

原來,線尾拴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圓片。

圓片從蘇惟寧手中傳遞至我手中。

我掂量它。

不是貨幣。

也非遊戲幣。

蘇惟寧說:「看,這上面有齒痕,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是把鑰匙。」

鑰匙!

短暫思考後,我挎上包,捏緊這把鑰匙,旋身出門。蘇惟寧急追我後:「姐姐你去哪兒?」

「去找這把鑰匙能夠打開的東西。」

路參商,你到底在隱藏什麼?

坐在蘇惟寧的車上,我給路真羽打電話,一連撥打了好幾個,都無人接聽。

——真羽,我從影集裡找到了一把鑰匙。你知道是哪裡的鑰匙嗎?我現在就去你家找你,見到信息給我回電話好麼?

我編輯了簡訊並將圓片拍下來給發給她。

在車子的導航系統里輸入之前路真羽給我地址,智能系統一路將我們引入北三環,拐入一條窄路,最後在一棟舊樓前停下。

沒有樓牌,門樓前水泥樑上紅色油漆寫著「華北東樓」四個字。

「到了。」

蘇惟寧泊好車。

我們倆穿過門洞找到正確的單元,上了樓。

「你有鑰匙嗎?」

蘇惟寧問問題的同時,我已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門。鑰匙是路真羽給的,她將它快遞到花店,我去花店取的。

推開公寓鐵門,即見客廳,客廳兩頭是一大一小兩個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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