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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隧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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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四點,你閉眼再睡一會兒吧。」律照川看了看時間,同我這樣說。

「嗯。」我聽他的話,把眼睛閉上。感覺到他在緩緩移動,似乎要回到他那邊去了。我心一緊,沒順勢鬆開拽他衣角的手,反而揪得更緊了,並且下意識將他往我的方向拖。

怕他真的走人,我索性睜眼看他。因為我的拖拽,他的臉靠我很近,近到呼吸相融。我臉頓時紅了。

見的我窘迫,律照川勾起唇角,這是玩心大起的信號。

「我只是想調整一下坐姿。」他低沉的聲音有與生俱來的魅惑感,「就這麼不想我走。」

我語塞,更覺無地自容。

律照川用食指勾了一下我的鼻子:「如果實在睡不著,我們玩遊戲吧。」

「什麼、什麼遊戲……」我扯著被子蓋住臉,只剩一雙眼睛看他。

律照川圈指成圈,輕彈了我的額頭,然後才說:「嗯,玩『真心話』好了。不用冒險的真心話。」

「就是,聊天唄。」我大鬆了一口氣。

他笑了笑:「不能說謊的聊天。」

「好吧。」

「我先問吧,你又做噩夢了?」律照川問。

「你知道……」我有些驚詫。

「我們說好一起變好的。你落後了。」

在律家的時候,我做噩夢,他失眠,我們都和睡眠有仇。

「那,你的失眠好了麼?」

「好了。有你在我身邊,我不失眠。我只會激動難眠,或者,孤枕難眠。」

我被他逗笑。

「喂!」我不由抗議,「你不要用冷冰冰的臉說這種話……」

「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又做噩夢了嗎?」

「……嗯?」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每次你遇著什麼難題時,當夜就會做噩夢。這似乎是你做噩夢的規律。」

我微愕,然後翻身將頭埋入枕頭。律照川果然很了解我,甚至超過了我自己。我深深埋著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逼迫幾欲要奪眶而出的熱流回去。

我如此悶著頭,努力笑著解釋:「哎呀,我最近似乎越來越矯情。今天早上在客廳看電視劇,隨便煽了一點情,我竟然開始眼紅鼻子酸。好搞笑的。」

或許是因為聲音被壓制著的緣故。明明是笑著說的,但聽上去依然這樣悲傷。

律照川將我扳直。他捧著我的臉,安然看著我的眼睛。他目光銳力十足,輕而易舉看破我的偽裝,所以,才假借遊戲來問詢。

的確,我並非無緣由地做噩夢。只是引發我新一輪噩夢的緣由我無法直接向律照川言明。

幾天前,我見到深嶺女士了。

因為阿檸的書下廠的進度又加快了,為了商定工作流程等細節,劉姐讓我回公司面談。作為公司的話題人物,我離職也是因為身在風浪中。覺得再見老同事有一點點尷尬。這番小心理活動我沒有告知劉姐。她工作已經夠忙了,我的矯情只會給她添麻煩。

我有去那邊幾趟。其中有一趟,也就是幾天前,我與深嶺女士在公司的電梯口重逢了。

倆人目光相遇後,我躬身行禮。她瞥了我一眼,沒有聲音與肢體的回應。唯目光如刀刃,帶著寒氣片片飛向我,似要將這一方空氣全部凍結。

電梯抵達後,她入內,我不動。

知道她不喜歡我,我也不想惹她厭煩。我主動避讓,計劃等下一趟電梯。偏偏深嶺女士摁著裡頭的按鈕,揚眉問我:「不進來嗎?」

欸?我預感有些不好,此刻也不便退縮,便昂頭邁入電梯,與她共乘上樓。

果然,隨著電梯門合上,這方狹窄電梯,立即轉變成她的戰場。

她拿著冷眸從上至下反覆掃射我、鄙夷我。這目光令人極其不舒服。我強制自己迎接,沒有逃開。

「我還真是小看你了。你不僅把蘇家少爺當槍使,更能把律照川當盾用,你以為在他倆的維護下,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深嶺女士突然指控。

即便是有了心理準備,但是這番指責超出我的意料了。

拿蘇惟寧當槍,那律照川當盾,我怎敢……

「陳旭在看守所待了三月,他那視兒子如命的白髮爸前前後後不知道求了多少人在撈他,竟然都求到我這裡來了。可惜,無論誰做說客,律照川怎麼都不肯和解,我當是發生了什麼事呢,原來都是因為你……也不知道你給律照川灌了什麼迷魂藥,他簡直像瘋子一樣。」

不知道深嶺女士說這番話的目的,我沒有貿然應答。

我的世界如此窄小,消息如此閉塞。人家說,好了傷疤忘了疼。果然是的。隨著痛意離去,我已整理行囊準備邁入新生活了,即便我臉上還留有一道淺淺的白色刀痕。

要不是深嶺女士銳意提醒,我真的、幾乎要將陳旭給忘了。

我忘記了,事情卻沒有全過去。

是律照川出面在處理,他替我擋掉了所有的糟心事。

我之所以過得如此悠閒坦然全是因為有律照川。他預先將一切紛擾都擋在了門外。蹲守小屋,抱著油彩和幾隻畫筆我就可以過一生。律照川是突然照進來的陽光。我貪婪且坦然地從他身上汲取善意、溫暖、幫助、最後還有愛。

深嶺女士說完話的同時,電梯正好抵達。

電梯門開。

「你跟你那媽一樣,都是一路貨色。」

深嶺女士極其厭惡地掃了我一樣,踩著尖銳的步履聲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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