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回禮(1/2)
信寄出去大約三周後。
這天晚上,晚餐結束後,高秘書示意我跟她走。我便隨著她穿過長廊,最後抵達律先生的書房,高秘書將律先生書桌上那隻座機的話筒遞給我。
律先生的聲音在電話里響起:「雪州,你是深思熟慮過了?」
「是的。律伯伯,我想好了。」我鄭重回答。
「那好吧。」
我聽到了律伯伯沉重的嘆息。
此次我與律先生通話時間不短,在通話過程中,高秘書一直在門外候著,沒有離開也沒有出聲。出了律先生的書房,我向高秘書致謝。
高秘書看著我,幾度欲言又止,最後她問:「時間定下來了嗎?」
「暫時定在冬至那天。」
「怎麼定在那天。」高秘書遺憾道,「那花店的工作呢。」
「稿子全都畫完了。過幾天就可以下廠印刷了。」說完,我向高秘書深鞠躬,「高秘書,這些日子謝謝您的照顧。」
高秘書沒回答,只是輕輕闔上書房的門,繼續走在我前面領我出去。
我安靜看她的背影。
單薄卻不脆弱。
我知道,高秘書已在律先生身邊工作了十五年之久。十五年前,風華正茂的高秘書成為律先生的秘書,並工作至今。直至三年前,她才不再負責公司事務,轉而處理律家各項家中事務。平日裡,連氣勢張揚的律照川也要敬她三分。高秘書在律家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但她卻沒有因地位高而肆意妄為,她的冷漠而今看來是極度的克制,似乎為避免閒言碎語而嚴苛遵守著禮節。
十五年很漫長,但同時也是瞬間的事。如若細細道來,高秘書的故事定是跌宕起伏。不過,怕不敬,她的過往,我不敢多加揣測。
告別高秘書之後,我回到臥室。剛進屋就發現,今夜的「教授」有些異常。它蓬著雙翅在落架上,邁著它的兩爪大幅步地來回巡邏。見我進屋,更是甩著腦袋衝著我大叫,頭頂的羽冠張成了一把白色的傘。它發音快速而且含糊,我努力聽了很久才知道它說什麼,它在努力喊著:「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
我問她:「你氣什麼?」
「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
我想撫摸它的頭安撫它。它立刻將臉甩到一邊,拒絕我的討好。而我完全不理解它因什麼而生氣。
一人一鳥不友好的互動驚動了對面的律照川。
「怎麼了?」他問詢著快步過來,停在我的窗下,隔著窗,他正好看到怒髮衝冠的「教授」。
「你是不是剋扣它口糧了?」
「啊……」原來是為了這個!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律照川沒說什麼轉身走了,等他再回來時候,他手中拿著一個碟子,上面裝盛的香瓜已切成小顆。
律照川進屋,徑直走到落架前,將碟子送到教授嘴邊。
他柔聲勸慰「教授」:「彆氣了。新鮮的香瓜。吃吧。」
教授矜持了一下,傲慢地叼了一小塊。黑豆眼立即一頓,顯然是覺得味道不錯。又連續吃了好幾顆,這才慢慢收斂怒氣。
這……
不愧是律照川,一猜就中。
「我真的是它的主人麼?」我疑惑問道,不知不覺竟也覺得有些生氣,我衝著鳥說,「臭鳥,我才是你的主人,有鳥敢這麼對主人說話的嗎!」
我很想拿手指戳戳它的腦袋,當它腦袋太小了,我又怕傷到它。
律照川教訓我:「你餓著人家還有理了。」
我有些埋怨:「都是你把它寵壞了,它總是要一點點改的,否則以後離開律家可怎麼辦。」
律照川蹙眉:「離開律家?你在打什麼鬼主意,你想扔掉它?」
「不是……」我結束有關鳥類養育的話題,挑起別的話頭,「對了,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我從包里拿出了包裝好的禮物盒,遞給他。
律照川猶疑,還是接過打開了。
我送他的是羊絨圍巾,接下去天氣越來越冷,羊絨圍巾正實用。
律照川掃了盒子裡頭的東西一眼,輕輕蓋上紙盒。
我竟然有些緊張:「你不喜歡麼?樣式、顏色都可以換的……」
律照川漫不經心問道:「你給蘇惟寧買了什麼?」
我捂嘴,驚聲:「糟糕,我怎麼把他忘了!」
說著,我連忙掏出手機,「在網上買會不會顯得誠意不夠……」
律照川將我的手機奪過去,一把將屏幕摁滅,再將手機丟還我,他沒頭沒尾地說了句:「忘了很好。」
「啊?」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只給我買,這點很好。」
「呃……」
其實,我送晴晴一套水彩,送羅姨一隻牛皮手袋。送高秘書是定製眼鏡。送給律先生的是一個茶葉禮盒。其實,我給家裡的每個人都買了。這,要告訴他嗎?
律照川再次掀開,仔細看圍巾上的方格圖案。他輕輕揚著嘴角,看上去似乎還些點小得意。
算了,還是別掃他的興致了。
「既然收了你的禮物,我也有好東西要送你。」他掏出手機看了看,然後拉著我的手,「跟我走吧!」
坐著律照川的車子,我們的車子穿過繁鬧的市區,最後開進安靜的村里,村子的燈稀稀落落,最後連這些燈都絕跡時。律照川才將車子停下。
我下了車,見一條斜斜升起的山道,道兩旁是大樹,大樹間隔則是路燈。路盡頭不知是哪裡。
律照川示意我往上走。我們沿著山道往上爬。直到來到一座寺的大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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