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缺席的姐姐(2/2)
小羽怯怯走到我的身後。
這一路,她一言未發,如同失語。
「有我在,你不用怕她。從今以後,你都不用怕她。」我緩慢而清晰地說。
「你為什麼要得罪她?」小羽終於蹦出一句話。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起初,我真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小羽顫巍巍繼續:「你練過防身術,當然不會害怕,我什麼本事都沒有,只能任人宰割。你不可能永遠陪在我身邊。你不在的時候,她還會來對付我的。」
「因為害怕而忍耐?那我問你,你想忍到什麼時候,任她予取予求到什麼時候?」我反問她。
我在身側的手緊緊捏緊,我怕自己忍不住,手就會招呼到她臉上。
誰說我不怕……
但是,要保護妹妹。僅這個念頭就足以令我膽大包天、無所畏懼。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有什麼豁不出去的!
我閉眼,深吐納。
告訴自己要冷靜。
畢竟,我們是獨立的個體,我自然無法深切體會她承受的壓力。她的神經已被折磨的纖如毫髮,輕輕一碰就會斷。我的責怪只是給她增添負擔罷了。
或許,面對我,才是她最大的難堪。
想完了,我掏出電話,迅速摁了一組鍵:「我打電話給許塵,讓他來接你回家。」
「我知道,她就想要錢。她說你那筆錢她也有份。你把錢給她就好了。」
我一驚,立即追問:「你說的『她』是林暄妍?她還說了什麼?」
小羽不說話了。我繼續說:「我的確是發現一筆錢,六百萬。你知道那筆錢是怎麼來的嗎?」
輪到小羽驚詫了。
我:「是贓款嗎……我挪用了社團的錢?」
小羽愣愣看我,她點頭,又搖頭。
「什麼意思?」
「你挪用過社團的錢。後來,你又和我說你還回去了。」
「那我還了沒?」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她捂著腦袋,無比痛苦地大叫起來。
「好的好的,我不問了。沒事的。我會解決好的。」我輕撫她的後背,小羽猛轉身抱住了我,她埋臉在我胸前,像個小孩一樣放肆大哭。如同開啟了水龍頭,她的淚水瞬間浸透我的前襟。
我無措地舉著手。
這種感覺很陌生。
自從相認之後,我們姐妹倆從未有過如此貼近的時刻。
許塵接到我的通知抵達家時,小羽哭累了,躺在她房間睡著了。他進屋就問:「小羽怎麼了?」
我扶額,不知該如何說起。眼前這位,也是剛病癒之人。
「小羽精神不是很好。你平時有注意到,她有什麼特別的舉動……」
許塵苦笑:「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了。」
我驚而瞪眼。
「我們並不住在一起。」許塵多少還是解釋了一下。
「我都不……」我本來想說,我都不知道的,話到嘴邊全縮了回去。知道又能怎麼樣?我原意是不想打擾他們的生活。然而,這種不打擾顯然變為了一種冷漠。而且,我算是自身難保,周圍埋得全是炸彈。我不僅人際關係告警,還有此刻還躺在我證券帳戶中,數字偶爾起落,總價始終徘徊在六百多萬元市值的股票。它也是一顆威力十足炸彈。
我猶豫了片刻,決定告訴許塵這筆錢的存在。果然,他看到這個數目驚呆了。
「你想怎麼做?」
「我想查清楚,這筆錢是不是社團公款。我懷疑,過去那個我,私吞公款還做假帳。」我先說結論。我得弄清楚,過去的自己卑劣到何種程度。
我繼續說:「林暄妍覬覦這筆巨款,所以盯上了小羽。她是怎麼知道我手上有這筆錢的,連小羽都不是很清楚……」
許塵震驚許久,然後,他冷靜下來幫我分析。
「林暄妍是為了律照川才參加的野營團,她雖是社員,但你和她不熟,從未有過對話……」許塵突然頓了頓,他雙瞳微縮,突然想起了什麼,「難道是那一次……」
我頓時正襟危坐起來。
「你和林暄妍有過一次正面且激烈的衝突,好像是因為你去參加了律照川的生日宴……」
我不由自主地擰眉:「律照川的生日宴?」
「他的生日宴在一艘遊輪上舉行,你去參加了。」
憑我好不容易才想起了那點記憶。念書時,我和律照川是實打實的敵對關係。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我都不像是會去參加他生日宴的人。
「當時,你在場嗎?」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