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錯位(1/2)
在我說完那句話的瞬間,律照川像是如遇雷擊,一臉難以置信冷眼看我。
「你就這麼想逃開我,居然拿路真羽來當擋箭牌!」他冷聲怒言。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看我,轉身出門,上車啟動,車子飛馳而去。
我則站在原地目送他離去。
「他開車可以嗎……也不知道他的傷好些了沒。」我失神想著。
這樣也好。
遠離我,就是遠離紛擾,遠離喧囂。
這樣很好。
本來就很擔心我們,聽到外面的動靜,葉椿和駱冰一齊跑了出來。
「阿律呢?」
「走了?」
葉椿瞭然:「你們又吵架啦?這回又因為什麼?」
又……
是啊,我們總是在吵架。
「因為……」
面對兩位為我憂慮的摯友,決定向她們說出我的那段羞於啟齒的回憶——
那些藏匿在時間長河裡的記憶像是沉在江底的石子,雖無法觸手可及,但它們不會消失。最早,我回憶起來的過去是片段式的,一小節一小段的。而如今是拔出蘿蔔帶出泥式,我想起一,就會接連想起二、三。枝枝蔓蔓是纏繞在某個結點上的,我只要拽出這個結點,那些枝枝蔓蔓自然就會連根被我帶出記憶的深淵。我能夠想起來的,隨著記憶恢復越來越多、越來越清晰。我和路參商這個人,愈發融為一體。
我想起了一件有關律照川的很重要的事情,這是難以啟齒的一部分:我冒名頂替過我妹妹和律照川接觸過……
我與妹妹有著極其相似的容顏,歲月與經歷悄然在我們的容顏留下不同的痕跡,如今的我們已不像當年那樣,相似到容易令人混淆。但那時候的我們,真的像是同個模子裡拓印出來的,對得起別人對同胞姊妹的好奇!
不過,即便是頂著一模一樣的臉,我們個性卻遽然相反。十六歲,路真羽剛從杭回京,她有別於他人的溫軟的南方口音,行坐都格外綿軟的姿態令她格外引人注目。這份與眾不同並非好事,在我不知道的時刻,她已經成為別人戲弄的對象。作為姐姐,我有義務為她撐起一把保護傘。
柔弱是可恥的。報告老師是只會招致更多的嘲笑與花樣層出的欺負。信奉以暴制暴的我,一開始只會抓著半塊磚追著那些劣質少年滿校園跑。短短几日,我有了「惡巫婆」、「路神煞」等的外號。人們不探究我發怒的緣由,只熱烈議論我作為一個女孩子,使用暴力的樣子有多不雅觀。
不雅觀個屁!
在非議聲中,我報班學習格鬥,開始有技巧反擊。
從此,沒人再敢惹我妹妹。
次年,升入本校高中部後,我更是「威名」遠播,路參商這個名字早就無人提及,它等同於野蠻、暴躁和彪悍。三年後,我和妹妹一同考入本市大學。入學不過三日,我的暴名再次人盡皆知。之前與我同校的人,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我的各種猛料。口口相傳的故事再傳回我耳中時,我竟變成了某位社會大佬的情人……
當時,我走在路上,若有人撞了我,他會先躬身道歉。有人丟了東西,我替對方撿起,失主邊接失物邊白著臉逃掉。流言即是這樣的不堪,卻無形當中帶來便利。沒人敢得罪我,甚至我一記冷眼就能起到威嚇的作用。
真是省事。
而我的外號,也從由「惡巫婆」、「路神煞」升級為「女王」。
我的彪悍令人懼也招人恨。在我渾然未知時,我成為某些人策劃攻擊的目標。
那天,大概是四五個男的在窄道上攔住了我的去路。我迅速察看四周。此處是攝像頭的死角。可見他們是有備而來的。為首的兩個人捏著拳率先向我衝過來,我抓其中之手臂旋扭,再抬腳踢中另外一人的下顎。
我想速戰速決,直接攻向身體痛感度高的地方。他們雖比我高,卻不及我靈敏且富有技巧。即便多人圍攻,正面迎擊,我也並不落下風。不消一刻,兩個人被我打翻在地。
這時,突然聽到他們喊:「放水!」我扭頭的瞬間,不知從哪裡衝出一股水柱,直衝向我,我被巨大的水力沖得連連後退。
我完全抵擋不過,全身被澆了透。
幾人插著腰衝著我囂張大笑,嘴裡更是不乾不淨。
「還以為女王都穿是黑蕾絲,結果是粉紅格子!」
「可能女王心裡,其實是想當公主的!」
「管她女王還是公主,都需要有男人火熱的吻和擁抱!不過你這麼凶,肯定沒人敢要你,哥哥我不介意犧牲奉獻一回。」
他們一搭一唱,連羞辱的話都像是事先演練好的。
因被水沖刷過,我的襯衣變透明,緊緊黏貼在皮膚之上,裡衣的花紋和樣式也展露無遺。
他們為的就是這!企圖羞辱我的女性身份來剝奪我的自尊心!
怒火攻心的我也不再留情,飛腿向直接他們的男性的弱點。瞬間,他們屈膝跪地,繼而躺倒在地。在他們摁扶痛處如喪考妣的哀嚎之時,我一一狠踩過他們的臉。
「嗷嗷嗷嗷」地慘烈的痛叫中,我轉身向後跑去,目光搜索著距離我最近的且方便的樓。
圖書館就在眼前!
我順著長階梯飛奔而上,在圖書館門口處,有人拐彎要出來。
是律照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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