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魂歸西天（2/2）
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聽到一聲又一聲的槍響！
她整個人被連拖帶拽的挪動著。
混戰開始了。
槍聲一聲接著一聲。
驚叫聲也一聲接著一聲。
只聽噗通一聲！
她整個人，掉入了水中，窒息感瞬間涌了上來。
她不會游泳，此刻，整個人更是沒有了力氣，只能任由那股力，一直一直，將她往下帶。
「暖暖！」
她雙目緊閉，恍惚間，她聽見了那熟悉的聲音。
他……在喊她嗎？
他的喊叫聲那麼的撕心裂肺。
她的腦袋越來越不清醒，呼吸也一點一點的在流逝著。
她……是要死了嗎？
是吧……
過往和男人發生的一幕幕，不斷的像電影回放似得，在腦海中浮現。
「暖暖，我愛你。」
「穆亦霆，我愛你。」
「暖暖！堅持住！」
————
第一醫院。
手術室的紅燈亮著，手術室外，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氣氛。
虞凜在一旁站著，大氣不敢出一個。
穆亦霆雙目猩紅的盯著手術室的大門。
他的身上，滿身戾氣！久久都沒散去。
他的手上，沾滿了鮮血。
「二爺，」虞凜湊上前去，「您的手，還是……清洗一下吧。」
站在原地，一直沒有動的穆亦霆眼睛動了動，他垂眸，看著自己充滿鮮血的雙手。
這麼多的血……
不是他的，是暖暖的。
那令他感到窒息的一幕，仍然在他的眼前，久久不能散去。
他將她從水中救出的時候，她的身上，都是血。
「虞凜。」他沙啞的聲音，驟然響起。
「她……會沒事的，對不對？」
虞凜喉間一哽，這樣的情形，讓人看著都難受。
「對，小小姐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這手術的時間越長，人的心就被揪的越緊。
「暖暖……」他不斷的呢喃著小人兒的名字。
下一秒，只聽砰的一聲。
他倏然抬起頭。
手術室的紅燈滅了！過了幾秒後，手術室的大門被打了開，主治醫生率先走了出來，醫生後面，護士推著病床車。
「暖暖！」
他立刻迎了上去。
病床上，小人兒戴著氧氣面罩，一張小臉，沒有任何血色，仿若那沒有生命的娃娃一般。
「醫生，她怎麼樣了！她沒事對不對！」
醫生示意他冷靜，然後開口道：「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只是她的身體太虛了，所以還需要這氧氣面罩維持著，另外，有件事……」醫生的話頓了頓。
穆亦霆看著他，「什麼事。你說。」
醫生抿了抿唇，有些惋惜的開口道：「病人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了，可是……她肚子裡的孩子，沒能保住。」
轟！
這樣一句話猶如驚雷一般砸在穆亦霆的腦袋上。
就連旁邊的虞凜都怔住了。
「孩子？」他吶吶的張唇。
「對，而且依照病人的身體情況，這次的流產對她的身體損傷很大，她以後生育的機會……不會很高了。」
醫生相對委婉的將事情告知他們。
穆亦霆整個人搖搖欲墜。
「二爺！」
虞凜及時扶住他。
穆亦霆眼看著護士將穆君暖推走，吶吶的張唇，「虞凜，你聽清他說什麼了嗎？」
虞凜的臉色也沒有比穆亦霆的好到哪裡去，他跟了穆亦霆這麼多年。
自家少爺和小小姐的這段感情路，他可以說是看著兩人走來的，這其中的波折艱辛，也是他見證著的，現在發生這樣的事，對誰來說，都是沉重且劇烈的打擊。
「二爺……小小姐，需要你。」
穆亦霆喉間一哽，閉了閉眼，甩開他的手後，緩步朝穆君暖所在的病房走去。
他這樣的背影，讓虞凜看著，只覺得心酸，心疼。
病房裡。
穆亦霆坐在病床邊，守著小女人。
他的手，不自覺的抬起，緩緩靠近她的腹部，輕輕觸摸著。
這裡……曾經有著他們的孩子……
可是，他還不知道他的存在的時候，這個孩子，就已經離他們遠去了。
他修長的手，顫抖著挪到她的手邊，然後，握住她的小手。
她的手，冰冷的可怕，任憑他怎麼替她捂，都捂不熱。
「暖暖。」他紅著眼，喊著她的名。
虞凜走進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家少爺眼裡掉下了一滴眼淚。
眼淚落在穆君暖的手上，散開。
虞凜怔然的看著這一幕，在他的印象中，自家少爺是鐵血男兒，是商場上殺伐狠斷的穆二爺，是無所畏懼的。
可是現在……
他看上去，脆弱無比。
穆亦霆守在病床邊，整整一夜，直到天漸亮了起來。
護士走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他還坐在床邊，詫異不已，「穆先生，您守了一夜了，不如去休息休息吧，否則身體會吃不消的。」
男人目不轉睛的看著病床上的人，淡淡的開口，「不用。」
護士見他這麼固執，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轉身離開了病房。
「穆先生還守著？一夜都沒睡？」
那護士點了點頭。
幾個護士議論了起來，「天哪，這也太……穆先生看來真的很愛穆小姐啊。」
「那當然了，我可是聽人家說過的，穆先生啊，對穆小姐，那就是當寶貝一樣，現在穆小姐出了這麼大的事，穆先生真是要傷心死了。」
「哎，真是羨慕穆小姐，如果有個男人能為我做到這個份上，我真是……這輩子就值了！」
幾個人正說著話，一老太太和男人便走了過來，「暖暖在哪個病房？」
暖暖？
幾個護士一下就聯想到了穆君暖，「是穆君暖，穆小姐嗎？」
沈佩雯連連點頭。
護士給他們指了指路。
沈佩雯和穆正，連忙趕了過去。
「暖暖！」
沈佩雯和穆正趕到病房，就看見躺在病床上，還戴著氧氣面罩的穆君暖。
「暖暖！暖暖！」沈佩雯走到床邊，急急的喚著。
穆正看著病床上躺著的毫無生氣的女兒，鼻間一酸，「亦霆，暖暖，情況怎麼樣了？」
穆亦霆兩眼無神，淡淡的開口，「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了。」
話雖如此，可是沈佩雯和穆正看著穆君暖這樣，還是忍不住的擔心。尤其是沈佩雯，更是忍不住多問了幾句。
而此刻，穆亦霆已然沒有任何心思回答他們。
穆正也看出穆亦霆的異常，連忙對著母親道：「媽，暖暖現在還沒醒，不如等她醒了我們再來看她？」
沈佩雯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可是，我擔心暖暖。」
「我知道，媽，我也擔心，不過暖暖現在畢竟還沒有清醒，而且，」他看了眼穆亦霆，然後小聲的道，「亦霆現在的情況也不太好，我看我們還是晚些再來吧。」
沈佩雯瞅了一眼穆亦霆，輕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兩人離開了病房。
病房內恢復安靜。
穆亦霆依舊坐在床邊，目不轉睛的望著床上的小人兒。
……
與此同時。
另一間病房。
那混戰中，明若雨意外的中了一槍，所幸的是，這一槍，沒有打到要害。
不過，這一槍，雖然沒有要了她的命，可是對她的傷害也並不小，除了這一槍，她的臉上也都是淤青和傷痕。
「她什麼時候能醒來。」
低沉醇厚的聲音在病房裡響起，薄斐然本就寒若冰霜的臉色，越發的冰冷。
「少爺，醫生說了，明小姐的手術很成功，至於何時醒來，這……要看個人的情況了。您別著急，我想，明小姐應該快醒來了。」薛洪說道。
薄斐然沉色，目不轉睛的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兒。
「唔……」
忽然，床上的人，嚶嚀了一聲，眉心一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少爺！明小姐醒了！」
薄斐然的眸光，緊鎖在她的身上，臉上雖然沒有很明顯的情緒，但是細看，從眉宇間的神色可以看出，他對她的緊張。
明若雨一睜眼，就看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薄斐然。
她有一瞬間的怔然，眼珠一轉，看著四周，吶吶的張唇。「這裡是……」
「醫院，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薄斐然問道。
明若雨眉心皺了皺，下意識的開口，「痛。」
她感覺渾身都痛。
薄斐然當即沉色，喚來醫生。
醫生立刻給她做了檢查。
「薄先生放心，明小姐身體沒有異常，只要好好休養就可以了。」說完，離開了病房。
明若雨看著他，驀地，想到了什麼，開口道，「暖暖呢，暖暖在哪裡？？」
「她在另一間病房，穆亦霆陪著。」
明若雨不放心，起身就要下地，「我要去看看暖暖。」
她這忽然的動作讓薄斐然一個激靈。連忙摁住了她，「你給我躺好！不許動！」
「穆君暖那邊有穆亦霆陪著，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管好你自己！」
「可是……」
「沒有可是！你要是不放心，我讓薛洪過去看看，總之你剛做完手術，現在不許隨便亂動，聽到了沒有！」
被薄斐然這麼一吼，明若雨呆了，怔然的看著他。
這大概是她認識他這麼久來，頭一次見他說這麼一長串的話吧，他這話，完全是命令，就好像那軍人一般，有著不容拒絕的震懾力！
她眨巴了下眼睛，只能道，「知道了。」
薄斐然轉頭看向薛洪，「去看看穆君暖的情況。」
薛洪點頭。連忙小跑著離開了病房。
不一會，薛洪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明若雨見狀下意識的要起身，卻在對上男人冷冽的視線後，又乖乖的躺了回去，不動了。
薛洪開口，「明小姐放心，穆小姐的手術很成功，她沒有生命危險了，穆二爺在照顧著，只是現在還沒清醒。」
薄斐然淡淡的看向她，「聽見了，她沒事。」
明若雨抿唇，點了點頭，知道暖暖沒事，她也就放心了。
……
臨近中午的時候，虞凜拎著東西走進了病房，看見自家少爺還是保持著一個姿勢坐在床邊。他走了過去，輕聲開口道，「二爺，我買了點吃的，您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和吃東西，今天早上早餐也沒吃，這樣下去，胃也會受不了的，我買了東西，您多多少少吃一點吧。」
穆亦霆搖了搖頭，「放那，暖暖沒醒來，我沒胃口。」
「二爺。」
「我的話不想重複第二遍。」男人冷聲。
虞凜只能服從命令，將東西放到了一邊，輕嘆口氣，然後轉身離開了病房。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驀地，他掌心中的小手。忽然，動了！
穆亦霆雙眸睜大，有些不確定的看著她的小手，下一秒，只見，她的手，又動了動。
他連忙看向她，雙眸中充滿了期待，輕喚著，「暖暖！」
床上的小人兒眉心緊皺著，唇動了動，眼睛吃力的緩緩睜開。
「暖暖！」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她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腦子中一片混沌，槍聲，喊叫，不斷的在她腦子裡迴蕩著。
砰……
她掉下了水。
她隱隱感覺，有什麼在從她身體裡流走。
是什麼……
是什麼……
到底……是什麼呢？
「暖暖，你看看我，看看我。」
這一聲，將她的思緒拉回，她這才清楚的看清，面前的人。
她粉唇動了動，「穆……亦霆。」
「是我！暖暖，是我！我在！」
她吃力的扯出一抹笑，「我……不是在做夢吧？」
穆亦霆雙眸紅紅的，「不是，暖暖，你不是在做夢，是我，我就在你身邊，我們把你救出來了。」他緊握著她的手，放至唇邊輕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