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節 郵輪(四)(2/2)
他點頭:「他不敢讓我碰槍我就知道,他沒裝子彈,他只是要試探你罷了。」
「所以我才問你那個人到底會是什麼下場?至少、至少目前來說他們不會殺他對嗎?」
「殺死一個人是有很多種方法的,就結果而言,沒什麼差別。」洛言白停了停又才繼續說:「你這樣想不好嗎,至少不是死在你手上。」
「那有什麼區別,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你一定要這麼糾結嗎?」洛言白皺了眉。
他的表情頓時讓我怒上心來:「你一定要這麼坦然嗎?還是死個人對你來說根本就沒什麼大不了?噢對了,我差點忘了,我們的立場根本就不一樣,死的是個警察你應該更開心吧!」
我還是說出了那個詞,撕開了那無法再忽視的真實。
洛言白整個人都愣了一下,他看向我的眼神也一瞬間變得冰冷。
也只是片刻,他飲盡了杯中酒,將杯子重重放回桌面:「不要鬧了。」
「鬧?你早該知道我會是什麼態度!你從一開始就明白的!我是個警察,我也是!!!」我歇斯底里。
「行了,你算什麼警察。」他言語之間滿滿都是不耐。
這句話更是刺痛了我,我緊握著酒杯猛地從沙發站起,迎向他:「我怎麼就不算了?那你敢跟喬森說嗎?說我雖然在警局打個零工但我真的跟那個竊聽傢伙沒關係,我不算警察你剛才怎麼不說呢!」
「葉一謹!」洛言白突然襲上前來,一把狠狠抓住了我的手。
杯里的紅酒灑了一地。
他擴大的瞳孔里全是憤怒,那份怒氣更甚於我,好像我才是那個出言不遜的人。
「怎麼?現在打算滅我口了?」我抬臉迎上的他的視線「也不算晚。」
「你以為我不敢?」
冷冽、淡漠而又充滿著戾氣的洛言白,一如我與他的初見,與其說陌生,倒不如說久違。狐狸的尾巴終歸還是要露出來了嗎?
「你敢,但是你不會。」我一字一句,讀出他的最真實的內心。
他眼裡全是對我的怒氣,而沒有殺意,我不會蠢到覺得那是因為他愛我,如果說我之前有一絲絲的動搖的話,這一瞬間,那份動搖已消失殆盡。他所有的溫柔、關切和深情都被這一刻的真實所揉碎,他的確是個好演員,差點又騙了我,只差一點我就相信他纏著我是因為愛我。
可惜生活是場太漫長的電影,沒有人能保持永遠在狀態。
我依然不知曉他的真實目的,可至少我明白了,那個「目的」是我在他面前可以放肆的資本。
他看著我,怒氣不減半分,卻說不出一句話。
「好。」半響他才開口:「既然你這麼厲害,那你何不想想,如果那把槍里有子彈呢?」
說完他撒開我的手,轉身拿起外套,摔門而出。
那「嘭」地一聲響動,猶如遲來的槍聲,擊中我的心神,我頹然坐回沙發,仰頭飲下了那僅剩杯底的一口酒。
如果那槍里有子彈呢?我還會開槍嗎?
劉教授也好,洛言白也好,哪怕是文逸也好,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告訴過我,這世上沒有如果,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時間不能逆轉,一切也不可能重來。可是沒用啊,人一樣會後悔,會痛苦,一樣會不停去回想去假設,如果……
如果不是在這艘巨輪上,如果喬森當著我的面把子彈裝了進去,告訴我「來,殺了這個與你一同戰線的夥伴,你就能活」,我還會開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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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航行,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場煎熬的等待,我迫切等待著歸去,而洛言白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直到下船我都沒再見到他,以及船上的那一堆人:阿玫、花蛇、喬森,好像那晚就是個夢,那些人只不過是一群闖進我噩夢裡的不速之客,扮演完自己的角色,就在我的世界裡消失了。
當然,除了一個人,周時,他負責送我回家。
要是他也不出現,我就要懷疑是我自己夢遊訂下這趟航行了。
周時依然送我回了那棟大別墅,王阿姨依然準備好了一切等著我,甚至於譚青柏還專門在家等著我回來,跟我解釋了一番洛言白突然的消失,他只說了洛言白很忙暫時不能來見我,等空下來了會為丟下我這事好好道歉。
嗯,一切如常,好像洛言白也只是和我吵了個架這麼簡單,至少譚青柏眼裡是這樣的。而洛言白這個傢伙完全就像個心虛的縮頭烏龜,連個信息都不敢發過來。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他,要搞清出郵輪上發生的一切,我最該去見的,另有其人——緝毒組的吳警官,我不相信那個小警察是無緣無故盯上我的。
回到家我換了身衣服,就直接趕往和吳警官約好的地方。
本來才下飛機我就給吳警官去了電話,說我會去警局找他,但他卻說自己休息不在警局,要另約地方和我見面。
地點是他定的,市里一家很熱鬧的連鎖咖啡廳,我本以為他會找個更隱秘的地方,再不濟也是在室內,而不是咖啡廳外的露天陽傘下!
我點了東西,干坐了半個小時,沒等到吳警官,等來了一個打扮的時尚漂亮完全不像警察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