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節 言白（2/2）

可在她心中，我到底算什麼呢？

「葉一謹。」洛言白突然出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嗯？」我停下手中的筷子，抬頭看他。

這似乎是他第一次正經地喊我的名字，而不是什麼「葉老師」和「葉分析師」之類的調侃。

「你需要酒嗎？」

「啊？」

他深吸了口氣，也放下了手上的餐具，略帶無奈地擰著眉頭說道：「我不擅長安慰女人這種事，可……如果你需要發泄的話……我可以……」

「怎樣？」反正現在我也分析不出什麼真真假假了，我只覺得他是真誠的，我就願意相信他是真誠的。

「我可以迴避一下，讓你一個人哭會兒。」

我有些無言，盯了他兩秒，才問：「你認真的？」

「當然。」

「我還以為你會說你肩膀借我靠一會兒呢，虧我剛剛還誇你會說情話，你還真是不會安慰人。」

「那你需要嗎……」他問。

「不謝謝」我立即打斷了他「我就是那麼一說，不要當真。」

說完我繼續低頭吃飯，他就干坐在那兒，也不動筷也不言語，我猜他八成還在盯著我看。

「哎呀我都沒事，怎麼搞得好像是你女朋友出軌了一樣，麻煩你能正常點嗎？洛大老闆。」我邊往嘴裡塞著東西，邊含糊不親的吐槽他。

我很討厭這種感覺，被人同情的感覺。

「那你需要出出氣嗎？」他這才又開口。

「怎麼出氣啊，你找個沙包來讓我打啊？」

「不，我可以替你解決掉……」

「停！」我抬起手制止他，他這話說一半我就猜到他要講什麼了「我真是很好奇你們這些人做事都這樣嗎？看不順眼的人和事就一律「解決」掉？沒錯我是很想讓晟浩初這個王八蛋趕快消失，但不代表你就可以真的殺了他。」

「你想到哪兒去了，我的意思只是……」洛言白試圖解釋。

「打住！不要再講下去了，不管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們就此打住好吧，你真的不會安慰人，所以你還是不要再說話了，趕緊吃東西吧。」我催促他。

洛言白小聲嘆了一口氣。

我又覺得自己說的有點過了，便仰頭看向他，擺出笑臉道：「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們不過萍水相逢，你沒必要幫我到這個地步。」

他輕笑了一下，微微點頭道：「對，你說的沒錯。」

這一瞬間我覺得有什麼東西從他眼裡消失了，洛言白又變回了那個披著假相冰冷難近的洛言白。

他默默燃起一隻煙，看著我吃完整場飯，都沒再多說一句話。

正好，我也不想說。

說完飯，他一路送我到地下停車場，本來是譚青柏要送我回去，但他改變了注意，決定親自開車送我。

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差別，反正就是司機換了個人。

在車上，我們一樣無言，他沉默地開著車，我沉默地看著窗外，看著這車子穿行而過無數的高山大廈，穿行過不盡的霓虹燈火，最後陷在一片艷紅尾燈的車流里……md，這種時候居然堵車了！

本想早點到家，早點結束今晚這一場莫名而略顯尷尬的「約會」，結果還不得不停滯在這種時刻。

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車流始終沒有前進過，也不知等了多久，窗外都開始飄雨了。

洛言白降下了車窗點起煙，有冷風吹了進來，不時帶進幾絲細雨。

我靠在背椅上，享受這點點的涼意。

「洛言白。」我開口講話「我喜歡你的名字……言白……就是誠實啊。」

「可名字就是個願望，不是嗎？」

我微微點了下頭，他或許沒看到，但這又有什麼緊要，是與否，都早已在我們心裡有了定義，有時候別人的意見根本不重要。

洛言白打開電台，也許是想聽聽路況，但那個主持人叨叨半天也沒什麼有用的信息，好在他叨叨完後，切了首歌。

音響里傳出一首很老的歌，是羅大佑和陳淑樺的《滾滾紅塵》。

短暫的前奏過後，響起了陳淑樺那感性的歌聲：起初不不經意的你，和少年不經事的我……

我忽然鼻頭一酸，眼淚就忍不住就溢滿眼眶。

我別過頭，車流也在這時動起來，凜冽的風從大敞的窗口肆意灌進，拍得我雙頰一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