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節(1/2)
我有一瞬間的遲疑,不待我說點什麼,他已是很得意地笑著開口:「看來他不知道,你是悄悄來和我吃飯的。」
怎麼又把我自己繞進去了,我知道現在不管我怎麼轉,都會顯得很生硬,況且我也的確不知道該怎麼轉了。
我索性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終止一個話題最自然的方式就是被另一件突如其來的事打斷,等再回來一切又可以重新開始了。
一般這種情況要是發生在審訊室,那麼一定會有個警員進來打斷一下,或者直接換人上場,只可惜現在是我一人面對洛言白,並沒有個「助攻」在單面鏡外面候場。
我只能自己打斷自己了,雖然這個辦法也不是那麼好,但至少我不用傻愣在那兒。
我在洗手台前端詳了一下自己的妝容,理了理頭髮,考慮著該怎麼自然地回去,或者自然地接起關於阿初的話題?我不知道,其實我並沒有對這個話題感到敏感或是想要迴避,我只是真的,無法回答。
「晟浩初!」
突如其來的一聲叫喊傳入了我的耳朵。
這一下才真的讓我心驚了,我忙四顧,沒有人啊……而且這可是女廁,阿初要在裡面就真有鬼了,說不定只是個相似的名字吧。
「晟浩初你到底還來不來?」
就在我懷疑自己聽錯了的時候,又一句話切切實實傳入了我的耳朵。
這一下可就不是我幻聽了吧,我豎起了耳朵往裡間聽去,似乎是有個人在打電話,聽聲音還挺氣憤的……不!重要的是,講話那聲音很耳熟。
「我已經等你半天了,現在你跟我說沒空,我不管,我給你十分鐘,你要是不來……」
這一長串話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重要的不是說話的內容,而是說話的那個人,那分明是妙晴的聲音。
妙晴現在就在這裡?一家情侶餐廳里,等著阿初?
也就是說我前腳才出門,後腳妙晴就過來了,那她看到我了嗎,這是巧合還是故意的?
就這麼一瞬間,我腦海里已經列出了一百種可能性,而最大的兩種莫過於:第一、妙晴發現了我背著阿初和其他男人吃飯,於是正義感爆棚打算帶著阿初過來「抓姦」。第二、妙晴只是單純地想吃頓好的,所以約了阿初一起來這家「情侶餐廳」。
我當然希望哪種都不是,再不濟也得是第一種情況,可多年來對情緒表情的敏感告訴我——妙晴話語裡的急躁不是幸災樂禍的興奮感,而是委屈嗔怪的不滿,或者說是親密人之間最常見的那種撒嬌和責難。
我發現自己這種時候還真是冷靜地可怕,我居然沒有崩潰慌亂,居然還在這裡冷靜地分析妙晴語言情緒,要是文逸這種時候已經衝上去把門踢開了吧。不對不對,我怎麼又開始亂七八糟什麼事情都想了,我到底在幹些什麼。
我靜下心神,打算再仔細聽清妙晴都說了些什麼,但後面的話都細不可聞了,緊接著就是開門聲,我慌忙往外走,就聽到身後一陣腳步聲也跟在後面我出來了。我不敢回頭,也不確定她認出我沒有。
只聽得那陣腳步聲往另個方向去了,我才偷偷側眼看去,那身影就是妙晴沒錯了,只見她形色匆匆出了餐廳。
我也趕緊跟了過去,遠遠看著她進了電梯,我才敢出餐廳門。如果等電梯再上來,肯定來不及了,人都走遠了,最壞的可能還是他們一起再上來,那更不行,我不想在這裡把事情鬧開,洛言白還在裡面。
我想了兩秒,一鼓作氣從消防樓梯向下跑。
跑了一半我就不行了,這麼高的樓層光是下樓也不容易,我真是高估了自己,等我上氣不接下氣的沖初樓梯口,已經耽誤不少時間了,不論是大堂里還是外面路上都不見他們的人影,搞不好他們已經走了或者又上樓去了。
真是白忙活一場,早知道我當時就衝上去直接抓住妙晴問了。
我走到電梯門口,準備回樓上去碰碰運氣,卻突然靈光一閃,按了往下的鍵,地下停車場我還沒去過。
阿初走那天把車也開走了,而且電話里妙晴讓他十分鐘之內到達,這麼緊的時間,他不可能還走著過來吧。
電梯在b1打開,都不用我到處找,遠遠地我就看到了我們的車。
這一下,算是證實我所有的猜想了,也擊碎了我心底留存的最後一點點希望——這一切都是我看錯聽錯。
我沒有停留,也沒有再做任何心理建設,直逕往那輛車走去,我怕我一猶豫,就喪失掉所有勇氣。
車上坐著兩個我最熟悉的人,一個是我的好朋友,一個是我的男朋友,這麼狗血的劇情居然發生在我身上了。
他們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絲毫都沒有注意到我的靠近,我抬手敲了敲車窗,阿初才回過頭來。
空氣凝固了幾秒,時間也停滯了幾秒,我隔著車窗與他對望。
震驚、訝異、慌亂,這就是他全部的表情。
阿初忙不迭地開門下車,結結巴巴叫出我的名字:「小、小謹,你怎麼會在這?」
「這不該我問你的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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